第65章 她终于自由了
裴绍业听着那声“废物”,非但不恼,反而愉悦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显得格外刺耳。
“大哥,你都沦落到这般四处逃窜的境地了,居然还有脸说别人是废物?”
裴行之肩胛处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愈发苍白,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总好过你这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暗处算计,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他满眼鄙夷。
“小人行径。”
“小人?”裴绍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哥怕是不知道吧,你身边的女人,其实是我送到你身边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马背上的桑晚凝,笑意却沉了下去。
“如今,她还怀了你的孩子。大哥英雄一世,能狠心放下这个孩子吗?”
裴行之脑中轰的一声炸开,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桑晚凝。
就在方才,他还想拼上性命护她周全让她离开。
似乎一切的反常都有了解释,为什么桑晚凝能伏身于他的身下,原来,一切她都知晓。
短暂的震惊过后,裴行之又笑了。
“那你裴绍业又算个什么东西?为了自己的利益,竟能亲手把自己的女人推到兄长的**。你知不知道,她躺在我身下时,是何等模样?”
桑晚凝浑身一僵,只觉如芒在背。
这两个男人,用最污秽的言语将她当作战利品,来回地撕扯着,仿佛要将她的皮肉一层层剥离开来,让她鲜血淋漓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痛恨地瞪着他们,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疯了……你们都疯了!”胡氏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喃喃自语,“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裴行之冷眼扫向她:“这不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母亲,看清楚,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二郎,一副何等丑陋的嘴脸!”
桑晚凝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恨意陡然达到了顶峰。
裴绍业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裴行之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大哥未免太过自负。”他冷声道,“什么叫心甘情愿?似你这般冷血无情之人,她怎么可能喜欢你。”
他将目光转向桑晚凝,霸道又执着地想要个答案。
“凝凝,过来。告诉他,你选谁。”
这一刻,桑晚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烈火,狠狠地瞪着裴绍业,也瞪着裴行之。
裴行之看着她眼中那绝望的恨意,心头竟莫名一软,生出一丝恻隐。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将她从马上拉下来,护在身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夜空。
桑晚凝竟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裴行之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谁都不会喜欢。】桑晚凝双眼猩红地瞪着他们,恨不能让他们受千刀万剐之刑,【你们两个,全都让我恶心至极!】
她目光扫过惊愕的兄弟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
【裴行之,你以为是谁告诉二皇子,裴绍业没有死的?】
【是我。】
【你以为是谁将你的行踪一步步透露出去,让你陷入这绝境的?】
【也是我!】
【我与二皇子联手,为的就是今天!我希望你们裴家兄弟,一个都别想好过!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全都不得好死!】
她字字泣血,句句带恨。
【你们死得越惨烈,我越是痛快!】
二人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裴行之脸上的指印火辣辣地疼,心口的寒凉更是深入骨髓般地刺痛着。
胡氏虽看不懂她的手语,却也察觉出什么,立刻指着桑晚凝破口大骂:“你这个晦气东西!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我裴家的门!”
桑晚凝闻言,竟是怒极反笑,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妇人。
【我晦气?你胡氏又是什么好东西?】
【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皆因你这个做母亲的偏心至极,毫无半点慈母之心!】
【你自己生出这两个孽种,还好意思说别人?你才是这万恶之源,这世上最晦气的女人!】
胡苓妤看的脸色惨白,胡氏看不懂,却也知道自己是在被骂着,她颤抖地指着马背上的桑晚凝,“你,你……”
她倏地转向裴行之与裴绍业,“你们还不明白吗,她才是这一切的元凶,没有她你们就不会闹成今日的地步!不杀了她,还在等什么!!”
裴行之和裴绍业都没有言语。
他们知道,胡氏说的是错的,桑晚凝说的才是对。
如果胡氏能在其中权衡好他们兄弟的感情,他们绝不会走到今天。
桑晚凝不再看他们,从怀中取出一支早已备好的穿云箭,冷冷地看着这群将她拖入地狱的人。
都去死吧。
她默念着,猛地拉燃引线。
“咻——”
一道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骤然炸开,亮如白昼!
这是她给二皇子的信号,很快他们就会顺着信号追上来。
桑晚凝双腿一夹马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握紧缰绳,似一支离弦的箭,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山林深处。
风在耳边呼啸,将她长发吹散了。
她自由了。
她终于自由了!
可为了这份自由,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桑晚凝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马儿累得慢下脚步,她才勒住缰绳,在一片空旷的月下林地停了下来。
她伏在马背上,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仿佛要将这段时日所有的憋屈、憎恶与绝望,全都哭出去。
月色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靠近。
“夫人。”
是桃露。
桃露追了上来,轻声道:“都结束了。二殿下的人已经将裴行之拿下了,裴绍业和他的人,也一并被关押了起来。”
桃露牵过她的马缰,似怕惊扰了马背上这可怜的女子。
“殿下说,你若想现在就走,奴婢便护送您去码头,船已经备好,直下江南。”
桑晚凝抬起哭得红肿的双眼,牵挂着沐雨和冬青。
【沐雨和冬青胜似我的亲人,他们不能被裴家牵扯进去。】
“夫人放心,”桃露笑了笑,“殿下早已将她们接了出来,正在码头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