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相败露
周围静得只剩下风声与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仵作站起身,朝裴行之拱手道:“回大人,尸身腐化严重,但从骨骼的生长程度与形态来看,此人年岁应在三十上下。”
三十岁?
裴行之听罢,沉冷的脸庞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却是未达眼底,尽是蚀骨的寒。
他的二弟裴绍业,死时可才刚满二十岁。
好一个偷天换日……
好一个裴绍业!
裴行之气压冰冷,其余人胆战心惊地瞧着,皆是大气都不敢喘。
倏地,身后传来一道扬长哀叹的喊声。
“造孽!真是造孽!”
只见以胡氏为首的一群人站在不远处,胡氏瘫软着险些晕了过去,胡苓妤连忙将她搀扶着。
“母亲息怒,夫君不会无缘无故地掘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胡苓妤还没说完,胡氏便挣脱了她的搀扶,踉跄着上前,扬手便是一个耳光,不分青红皂白地狠狠甩在裴行之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显得格外响亮。
“你这个孽子!你疯了不成!”胡氏指着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掘自己亲弟弟的坟,你这是存心要让我们裴家被人戳脊梁骨!我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裴行之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他本就在气头上,此刻更是怒火攻心。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胡氏,一字一顿地反问:
“母亲,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二儿子,其实,根本就没有死?”
胡氏被他这句反问问得心头一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裴行之,声音都在发颤,“你莫不是疯了?!”
裴行之冷嗤一声,并未理会她的叫骂,只朝一旁的仵作递了个眼色。
“把你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再说一遍。”
仵作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抖,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回禀:“回老夫人,经小的查验,这棺中之人的骨骼,确实是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并非……二十岁的裴二公子。”
胡氏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的像个鬼。
可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是笑了。
“吾儿若是没死,那是好事啊。”
她一把抓住裴行之的衣袖,“二郎既还活着,为何不回来见我这个母亲?”
裴行之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好儿子”,自己这个长子,在她眼中仿佛形同虚设。
偏心竟能偏到这个地步……
裴行之笑了,笑得嘲弄。
“他为何不回来?自然是为了毁了我这个碍眼的兄长,夺走属于我的一切。他假死,是因为他嫉妒我,他要毁了我!”
他一字一顿,剜在胡氏这个痴母亲的心上。
“母亲真是好福气,生了两个好儿子。一个,您从来不待见,一个,您心心念念。如今,他们却要自相残杀了。”
胡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疯了似的摇头,猛地明白了什么,“我终于明白了,原是你嫉妒二郎自小便得我疼爱,才百般地与我作对,甚至编出这等谎话来污蔑他!”
一旁的胡苓妤听到这番话,亦是心惊肉跳,连忙劝道:“夫君,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二郎性子纯良,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裴行之听着她们的辩解,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的马车走去。
只是,就在他踏上马车的那一刻,胸口猛地一窒。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溅在车辕上。
“大人!”
随行的魏良吓得魂飞魄散,招呼旁边人喊着:“快!快叫大夫!”
裴行之却抬手拦住了他。
“不必。”
他抹去唇边的血迹,竟就这么带着满嘴的血腥,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阴冷的夜风里,显得无比渗人。
“我只是……太高兴了。”
魏良听得心惊胆战,完全不懂自家主子究竟在高兴什么。
裴行之没有解释,只冷声吩咐:“去,把桑晚凝叫过来。”
……
桑晚凝被带上马车时,一眼便瞧见裴行之唇角那抹刺目的红,讶异了一瞬。
车厢内光线昏暗,裴行之的脸色在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裴绍业没有死。”
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与我斗上了。正好,那些年的怨,我可以一笔一笔全都还回去。”
桑晚凝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行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如鹰。
“他就这么销声匿迹,将你这个新婚妻子弃之不顾,还眼睁睁看着你上了我的榻,你心中难道就没半分怨恨么?”
桑晚一愣,明白这是冲自己来了,缓缓比划起来。
【我也是刚知晓这些,还未缓过神来。】
裴行之看着她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又笑了。
他欺身而上,一把掐住了桑晚凝纤细的脖颈。
“裴绍业既然一直在盯着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与我借种之事?他既还活着,怎么可能不来找你?你当我是什么蠢货,事到如今,还会信你这全然不知情的鬼话?!”
桑晚凝被他掐得窒息,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拍打着他的手,慌乱地道:
【我若知晓的话,为何不随他走了,还要留下来……受你的折磨?】
【难道我有病不成吗?!】
裴行之狠狠一震,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
是啊,她若知情,何苦留下受辱?
裴行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桑晚凝得了自由,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软软地滑落。
可就在这时,她腹中传来一阵绞痛,疼得她瞬间白了脸。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车厢角落,冷汗涔涔。
裴行之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浓重的疑虑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