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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掘坟

走廊上,扶欢佯装路过,拦住了裴行之的去路,娇声道:“这不是裴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后台纷乱,不是咱们裴大人去的地方,雅间在那边呢。” 裴行之眉宇凌厉,“这摘星楼还有我去不得的?” 他审视着扶欢,对这女人突兀的出现起了疑。 “瞧大人说的,这不是大人尊贵,怕下人呆的地方脏了大人的鞋子。” 裴行之不耐地一把推开扶欢,大步走了进来。 屋中堆积着乱七八糟用来变戏法的杂物,一纤瘦身影坐在其中,转过头来,正是桑晚凝。 裴行之打量四周,并未见到其他人。 他皱眉上前,询问道:“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桑晚凝比划道:【有些不舒服,便在此处多歇了一会儿。】 直觉却告诉裴行之哪儿不对劲,他往四周走了一圈,的确是只有桑晚凝一个人。 “可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桑晚凝缓缓摇了摇头。 裴行之没再说什么,可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发浓烈。 与桑晚凝吃完饭,回府的路上,他便对车外的魏良下了令。 “去查查这摘星楼的底细。” 入夜,书房。 魏良便将查到的信息禀报了来。 “主子,摘星楼背后的老板是江南来的一个富商,名为邵公子,他们家是做水运生意的。” 裴行之停下手中的笔,抬眸。 “既是做水运生意,便与我裴家有所交集,我怎么不知江南有这么一位邵公子?” 魏良道:“这便是奇妙之处,属下找了江南的人脉打听,都说从未听说过此人。” 裴行之像想到了什么,又问:“哪个邵?” 魏良答:“召耳邵。” 裴行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邵”字,指尖在那个“召”字边旁上轻轻敲击着。 他沉思片刻,冷声道:“往太子的方向查。” 魏良惊了下,忙领了命,退下了。 一连查了几日,魏良都没有查出摘星楼与太子有什么瓜葛。 “兴许是咱们多疑了?” 裴行之不语,兀地想到桑晚凝,便问道:“她最近在做什么。” “二夫人馋摘星楼的糕点,隔三差五的便往那儿去,不过我叫人看着了,除了正常用膳,没见什么异样之处。” 裴行之颔首,起身踱步去了桑晚凝的房中。 房中温热,桑晚凝着一身素衣,坐在案边摆弄着什么。 他走上前去,瞧着她盘中几颗红豆出了神。 红豆…… 裴行之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那日在摘星楼走廊,被扶欢拦住时,眼角余光瞥见地上,似乎也滚落着几颗红豆! 他瞬间想通了什么,立刻唤来魏良。 “去摘星楼那条长廊,放几颗豆子在那儿。” 魏良虽不解,却也立刻照做。 当晚,夜深。 魏良惊惶地冲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在裴行之跟前,脸色惨白如纸。 “主子!”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按您的吩咐,属下的人守在那,看到了……”魏良磕绊着,这人既在裴行之这里当差,便一直是温良的性子,鲜少有如此惊惶的时候。 裴行之当即意识到是出了什么事,眉头拧起,“说!” 魏良吞咽着口水,道:“他们说,看到了二公子!” 裴行之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魏良腿一软,跪在地上,“属下起初也是不信的,得了信儿忙赶着亲自去看,那人的确与二公子生的一模一样!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事么?” 震惊之余,裴行之很快冷静了下来。 邵公子、裴绍业。 似乎有什么对上了。 裴行之攥紧拳头,当即去了桑晚凝的房中。 房中烛火摇曳,将裴行之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地上,像头伺机而动的猛兽笼罩住了桑晚凝。 桑晚凝闻声回眸,就见他周身裹着寒气,眼底满是淬冰的戾气,一字一句问道:“裴绍业死前,与你说过什么?” 她佯装惊吓,【你这是怎么了?】 她比划着,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与惨白的脸色上。 【脸色好差,是出什么事了吗?】 “别废话。”裴行之耐心告罄,厉声喝断了她,“只管回答我的问题!” 桑晚凝沉默了片刻,慢慢比划起来。 【成婚前,二郎的精神便有些不大好,神神叨叨的。时常与我说些你的不是,说你是如何抢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裴行之的瞳孔狠狠一缩,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桑晚凝似是陷入了回忆,继续比划道,【成婚那晚,他絮语了一整夜,说什么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次日,人便病逝了。】 “付出代价……” 裴行之咀嚼着这四个字,心头的迷雾终于在这一刻拨开。 他气笑了。 原来所谓的暴病而亡,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金蝉脱壳,为的便是与自己相争。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裴行之的理智,他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攥住桑晚凝纤细的胳膊。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说?!”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桑晚凝的骨头捏碎。 桑晚凝疼得脸色煞白。 【我什么都不知道。二郎次日便去了,我只当他那是病中的胡话,哪里会往别的方向去想?】 桑晚凝说着,眼睫微颤,竟是委屈地蒙上一层泪意。 裴行之盯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心头翻涌的杀意无端一滞。 那股子无名火,就这么被她眼里的水汽浇熄了几分。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甩开什么烫手山芋。 当晚,青台山。 夜半三更,阴风怒号,吹得林中树影张牙舞爪。 几只乌鸦被惊起,发出“嘎嘎”的凄厉叫声,划破死寂的夜空。 裴家祖坟前,火把的光亮将祭园的一小部分圈住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仆正挥着铁锹,泥土被一铲一铲地翻出,散发出腐土与草木混合的腥气。 “哐当——”一声闷响。 铁锹碰到了棺木。 裴行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冷声道:“开棺。” 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撬开,一股腐朽的气味骤然散开来。 只见棺中躺着一具早已腐烂的尸身,其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 裴行之颔首示意。 早就候在一旁的仵作便上前,戴上手套,俯身仔细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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