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让他们掐起来
过了会,余欢的奶嬷嬷过来,在车外道:“欢主儿病了,这会子走不了路,老奴来替欢主儿给大公子道声不是。”
“哪是病了,我看是心虚着不敢过来吧。”
冬青嗫语,眼睛斜楞着,替主子打抱不平。
连冬青都能看破的谎言裴行之岂会看不破,他冷哼,“走不了路就抬着过来!”
奶嬷嬷瞧着这事儿应付不了了,默默退下,不多时,外头传来余欢怯懦的嗓音。
“大伯……”
“滚进来!”
车帘小心翼翼掀开,余欢瑟缩着身子,被人半推半搡地推了进来。
她一抬头,便对上裴行之那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吓得浑身一抖。
“大、大伯……”
裴行之眼皮都未抬一下,嗓音沉冷的像是淬了冰。
“说吧,昨晚是怎么回事。”
余欢眼眶一红,泪珠子先滚了下来,委屈道:
“大伯,欢儿真的不知!欢儿昨夜不过是起夜,回来时便听冬青姐姐她们嚷嚷着二伯母不见了……后来竟在我房里寻到了人,欢儿听到的时候也是想不通的,怎会这样呢?”
她抽抽噎噎,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桑晚凝在一旁看着,面上无喜无悲,淡薄的叫人心生凉意。
这余欢小小年纪便如此多的心计,真不知如何评价。
余欢指控着,忽然指向了桑晚凝,“定是二伯母嫉妒欢儿年轻貌美,又见大伯待我不同,便存了心思想陷害我!”
一旁的奶嬷嬷也连忙帮腔,“是啊大公子,我们欢主儿心性单纯,哪里会撒谎?倒是二夫人这晕倒得蹊跷,偏偏就倒在了我们主儿的房里,这若不是别有用心,又是什么呢?”
裴行之听着主仆二人的拙劣辩白,竟是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
他太清楚桑晚凝是什么性子了。
她成日里想的都是如何从他身边逃走,怎会因为自己,去嫉妒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
“撒谎成性。”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本就凛冽的眼眸愈发寒了。
“事到如今,不仅不知悔改,还敢倒打一耙,实在是无可救药。”
裴行之视线又转向那奶嬷嬷,那眼神看的奶嬷嬷抖了抖。
“你身为她身边的长辈,非但没教好,反而助纣为虐,帮着她走歪路,更是可恨。”
裴行之懒得再与她们废话,直接下了令。
“这个老奴,拖下去发卖了。”
“至于你,”他看向面如死灰的余欢,“即刻滚回你家去,这辈子都别想再踏我裴家半步。”
裴行之顿了顿,上下打量余欢,尽是轻蔑。
“还有,别太高看自己。京城美人甚多,你的样貌连个上等都算不上,便是与你二伯母相比,也是远远不及。”
余欢小脸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这番话,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余欢难堪。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捂住嘴,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处置完二人,车厢内恢复了死寂。
裴行之的目光落在桑晚凝身上,余怒未消。
“蠢货。”
他斥道,“竟会被余欢那种货色算计,你平日里对付我的那些本事,都到哪儿去了?”
桑晚凝垂着眼,一言不发。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纤弱的身形,裴行之喉头一哽,心头竟莫名地软了下来。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对着车外吩咐:“车里炭火再添些。”
裴行之知道桑晚凝怕冷,而今她肚子里还有个,别把俩人冻死了。
马车一路平稳地回了裴家大宅。
胡氏与胡苓妤双双等在正门口,正门除了重大的日子才开,平日里有客人都是走的角门的,能开正门,可是给了桑晚凝天大的面子。
胡氏一见她,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态度亲热得判若两人。
“可算是回来了!在底下过得如何?可有受什么委屈?”
桑晚凝微微拧眉,抽走了手,还未有表示,一旁裴行之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母亲留的人,倒是不错。”
胡氏愣了,听出几分意味深长,“怎么?”
裴行之将余欢所为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若非弟妹命大,母亲心心念念的嫡长孙,只怕就要折在您留下的‘不干净’的东西手上了。”
胡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确实是存了想给裴行之填房的心思,才将远房侄孙女余欢留下,没想到余欢竟然干出这种事。
胡氏心中又惊又怒,当即骂道:“这小贱人,竟敢存这等歹毒心思!来人,去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告诉裴善德,让他好生管管他那歪门邪道的孙女!”
桑晚凝被众人簇拥着回了自己许久未归的院子。
房中早已焕然一新,不仅换上了厚实的锦缎帘子,添了银丝炭炉,桌上还摆满了各色珍稀的补品。
胡苓妤解释:“这都是母亲的意思,她老人家说了,你如今身子金贵,万万怠慢不得。下午还会给你再添几个得力的丫鬟,专门伺候你。”
她说罢便离开了。
午后,两个丫鬟便被送了过来,瞧着机灵本分的,一个叫桃露,一个叫杏雨。
到了傍晚,桑晚凝用过晚膳,正靠在榻上小憩。
桃露遣退了旁人,端着一碗安神汤走到榻前,轻手轻脚地放下后,却未离开。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夫人,奴婢是二皇子的人。”
桑晚凝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桃露继续道:“从今往后,您与殿下之间的消息,便由奴婢来传递。”
“殿下已经知晓您有孕一事。”
“殿下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扳倒三皇子和太子的绝佳契机。”
随着她轻声言语,桑晚凝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殿下要您做的,便是先设法让裴大公子得知,裴绍业并没有死的真相。只要让他们兄弟二人掐起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桑晚凝朝她点点头。
桃露又道:“奴婢是懂手语的,夫人不必顾虑,二皇子知您目的单纯,待事成之后,四海各处任由夫人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