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问神佛
桑晚凝吓了一跳,要下去拿灯烛,裴行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了回来。
她跌坐回来。
裴行之拦住她的去路,“母亲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跟着他们出去避避风头,等我安排好了再接你们回来。”
他语气很沉,听得出来满是疲惫,像是很久时间没有休息了,说话都透着股有气无力。
“我知道你肯定还会想着跑,等真到我无力回天那一日,你再跑也不迟。给我听好了桑晚凝,只要我活一日,你死,都得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死死扣紧,“别想一切不切实际的事。”
桑晚凝猛地把手抽出来,打在他身上。
拳头却撞上一硬物,疼的她发麻,桑晚凝怔愣,裴行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她送的祈福袋……
“它不挡灾,倒是把你挡在了外面。”
桑晚凝暗暗攥紧拳头,生怕他一时兴起掏出里面的东西。
扶欢不是说明天大理寺的人会查出来吗,他怎么戴在身上。
“我问你,神佛有用吗。”
月光倾泻着,那么微弱的光芒,叫桑晚凝更看不清他深邃的眼眸里流动的是什么。
【不知道。】
裴行之笑了下,“来人,二夫人送出府。”
魏良等人从屋外走了过来,桑晚凝抓住他衣袖,【我不想走。】
裴行之挥手,魏良等人便停下了。
“你说什么?”
【我不想走。】
裴行之微微眯眼,“为何?”
【你有难,我们走了,这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
桑晚凝攥紧他衣袖,狠了心把他扯回来,裴行之猝不及防,竟是一踉跄。
【如果你真的出事,就算我们跑也跑不远的,遇到什么困难还不如一起面对。】
裴行之像听到什么笑话,“我倒是恍然了,这是你桑晚凝能说出的话。犹记那日祠堂,你对我说,你恨我,巴不得我去死。”
【不同往日了。】
“大公子……”外头,魏良不合时宜地插话,“二夫人说的有道理,现在还没有定论,若是将老夫人等家眷都搬离出去,反而会引起陛下的怀疑。”
裴行之冷静了些许,揉皱眉头,“是我操之过急了。”
桑晚凝暗暗松了口气。
他瞥了眼桑晚凝,眸中松动,“我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若我不在之时裴家有难,你可叫魏良联系世子殿下,他会助你。”
【你把我送你的东西留下吧。】
“为何。”
【我有些心慌。】
裴行之拿出来,丢到她身上,挥袖起身,出去了。
桑晚凝跌坐回去,心头跳动的飞快,险些……便毁了明日的计划。
深夜寂寂,距离天明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桑晚凝彻底睡不着了,便点烛抄书。
可她心思纷乱,似乱麻,打成了结,事态的发展比她预计的还要严重,裴家会因此被满门抄斩吗?
笔尖一顿,字上晕了一团墨。
不、不会。
裴行之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再艰难的处境他都能找出生存之道……
可那是靖王玉佩啊……
裴行之是可恨,但罪不至死,裴家那么多人,她也不想成为杀害他们的凶手,往后余生背负着那么多条人命活着。
桑晚凝自知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如若那般,余生她定是活不自在的。
想罢,她断然起身,穿过中堂,裴行之正要离开。
见到她,他狭长眼眸闪过惊诧,“怎么了?”
桑晚凝顿足,还是犹豫了,不知该如何开口,忽然眉心传来冰凉的触感,裴行之冷冷道:“你蹙眉的样子真是难看。”
他说罢,转身离去。
桑晚凝回去后便将玉佩换成假的塞进袋子里,算是给裴家留了一条活路。
然后把真正的玉佩交到沐雨和冬青的手上。
【你们出城去,找个地方,把它扔了,扔的越远越好。明天之前都不要回来。】
二人并不知那是什么,可看着桑晚凝凝重的神情,却还是照做。
天上不知何时悬着一团团阴云,将整个裴宅笼罩住了。
裴行之走后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大理寺的人闯了进来,他们身着锦服,粗暴地四处翻查,很快便在裴行之的书房找到了假玉佩。
为首的了然,“来人,将所有人带去审查,一个不留!”
胡苓妤怔住,“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如此肆意妄为,难道不怕我夫君回来惩治你们!?”
“此乃陛下圣谕,夫人有什么异议,便去和陛下狡辩吧。”
几人将胡苓妤,胡氏等人抓了起来,二人挣扎着,桑晚凝也被如此对待,她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期待着扶欢的安排。
他们把几人扔进牢中,四处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
过了没多久,胡苓妤先被抓出去审讯,紧接着桑晚凝,胡氏由于年岁较大,暂时安然无恙。
刑罚如期而至,不管对方问什么,桑晚凝只道不知,他们便动用刑罚,一寸一寸地折磨着桑晚凝的身体,如此拖延了一个时辰,她本就身子弱,很快便撑不住了。
“看样子是真不知道,先审别的吧。”
一桶冷水兜头浇了过来,桑晚凝颤了颤,意识醒了片刻,又晕了过去。
再有意识的时候,桑晚凝察觉自己身下是颠簸的。
“快出城了,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假身份,到时你便以这个身份活着。桑晚凝已经死了。”
是扶欢的声音。
桑晚凝强撑着坐起来,被她按了下去。
“别起来,你现在是个死人。”
桑晚凝激动的发颤,一行清泪落下,终于……
“多谢。”
扶欢愣住,“原来你会说话。”
桑晚凝平复心绪,她脸上盖着草席,月光透过缝隙打在脸上,桑晚凝含笑。
“前面就是城门了,过了这道坎,你便如愿以偿,”扶欢握着缰绳,乔装打扮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马夫,说道:“我忽然有些可怜你,但不知从何说起,总之,今后你不要回来了。”
到了城门处,车子缓缓停下。
“站住,什么人!”
是守卫。
扶欢压住草帽的帽檐,“是我妹子,犯天花死了,我想送她回乡去,求大人开恩,放我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