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外冷心热
裴绍业一把抓走玉佩,朝着桑晚凝的卧房去了。
更深露重,桑晚凝满身粘湿,她枕着裴行之的胳膊,起身叫水,裴行之毫无反应,她摇了几下,他竟是累的睡着了。
桑晚凝松口气,冬青来服侍的时候,她交代,【弄些避子汤来。】
冬青担忧,“这样不间断的喝避子汤,会不会伤了身子?”
桑晚凝摇摇头,只让她去,冬青也不再说什么。
她独身一人坐在房中等待冬青归来,长夜寂寂,外头忽然传来隐隐的脚步声。
“凝凝。”
一声轻唤,叫桑晚凝愕然。
顺着声音来处看去,那有个人影。
隔着窗户,裴绍业道:“我听说你腿伤恢复的不是很好,等回京,我向太子殿下请求找御医给你看病,不用担心。”
桑晚凝没有回应他。
裴绍业似乎不意外,自顾自地说道:“对不起,可以别怪我吗,我不会再强求你了。”
“计划就快开始了,这次我是偷着出来的,我实在是担心你……”
裴绍业叙叙地说着,桑晚凝垂眸,心中毫无波澜。
半晌,他似乎说够了,才道明来意,“玉佩我替你找回来了,你找机会放在裴行之那,记得,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
桑晚凝手一抖,碰掉手边的物什,叮咣一声闷响,下一瞬,裴绍业已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只穿着小衣,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身体,防备地望着他。
【别过来!】
裴绍业面露失望,苦笑了下。
“你没事就好……”
他把玉佩递过来,“我不会拿你祖母怎么样的,她……也是我的祖母。”
桑晚凝拧眉,【她不是。】
“随你怎样说吧,在我心里,其实我也将她视作祖母的。”
他说罢,沉默了片刻,“对了,方才我在外面听到桑暮四二人要拿你和裴行之的关系威胁你们。”
桑晚凝微怔,很快接受了这件事,难怪他们晚上精心设宴,还给她下药,原来都是为了给桑云瑞安排后路。
“兼祧两房一事对你的名声终究是不好的,尽量不要让他们得逞,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出手。”
【不必了。】
桑晚凝打断了他,【此处危险,你回去吧。】
目光尽是疏离。
裴绍业凝视她半晌,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多时,冬青捧着避子汤回来了。
看到她手里攥着的玉佩,冬青愣了下,“这是什么?”
桑晚凝摇摇头,把玉佩收起来,喝下避子汤后回到房间。
她没有回榻上,而是在边上的矮几坐下,枕着什么东西闭上眼睛。
夜半,桑晚凝察觉有人在动自己,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裴行之冷峻的下颌映入眼帘。
“睡在下面,回头又要说我苛待你了。”
裴行之把她放在榻上,桑晚凝扯住他衣袖,【爹娘可能知道我们的事了。】
“怎么,你很难堪?”
没有难堪,她甚至是懒得处理这些事,说这个,只是想暗示裴行之处理罢了。
裴行之轻嗤,“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安心睡吧。”
桑晚凝听罢,侧身睡去,裴行之看了她一会,径直走了出去。
次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下腹忽然涌出热流,桑晚凝拧眉,来月事了……
“裴大人,我们知错了,求您放过我们吧!”
外头十分吵闹,桑晚凝错愕之时,冬青走了进来,瞧见小衣上一抹红,她连忙取来巾帕给桑晚凝垫上。
桑晚凝问,【外面发生怎么了?】
“今晨官府来了,查桑家账目,发现许多问题,这会老爷已经被关大牢了,刘氏在外头求情呢。”
不用猜就是裴行之的手笔。
冬青愤愤地,“难怪昨儿晚上您不舒服,感情是他们做了那么腌臜的事,活该。”
沐雨在一旁伺候,“闹得太大也不好,对夫人声誉有影响,裴大人应该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裴行之会那么好心?
他们都低估了裴行之的阴暗。
凡是惹到裴行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桑晚凝沉默之际,裴行之已然走了进来。
冬青和沐雨识相的退下,他走到桑晚凝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官府还没定罪,怎么处置他们,你来决断。”
桑晚凝讶异,【为何?】
“你的家事,当然你来做主。”裴行之眯起眼睛,掐住她下颌,“别到时候你又因着些乱七八糟的人怪着我。”
桑晚凝想了想,【那账目的确是有问题的?】
“嗯。”
【那就依法处置吧。】
裴行之略有惊讶,“不说说情?”
对他们,桑晚凝毫无亲情,裴行之笑了下,“我发觉你也是个心狠的,难怪能和我睡到一起。”
桑晚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裴行之已松开她,“最后给你半天,明日就走了。”
明天?
桑晚凝心里一紧,玉佩还没放到裴行之身上,逃跑也没找到机会……
“你这腿。”
裴行之微微一顿,“就这样吧。”
他说的不清不楚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桑家如此变动,桑晚凝用一个半日替祖母安排好了照顾她的人,想到即将与祖母分别,桑晚凝不免难过,紧紧抱住她,许久无言。
“囡囡,祖母老了。”
李氏握住她的手,忽然说道:“你不要总想着我,二郎不在,你依附着大郎,他强势于你,很多事,忍忍便过去了,你是拗不过他的。”
【祖母,囡囡无能。】
“谁说的,我们囡囡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裴家老大那人,是个外冷心热的,你顺着他,能好过许多。”
桑晚凝讶异,【他,心是热的?】
“那孩子也不容易,祖母还记得小时他经常来桑家偷偷看你。”
桑晚凝坐直身子,【何时?】
“大抵你七八岁的时候吧,他总是来,但不进门,有次我就好奇呀,问他为什么来了却不进门,他说他就是来看看,一个正常的家应该是什么样的。”
桑晚凝心中一钝,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这样说,可祖母瞧着,他不完全是坏的,很多时候,强势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而已。囡囡……”
李氏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他身上有层盔甲,触碰到里面,他才肯真正将你视作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