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敞开着，月光打了进来，夜风簌簌地刮过脸庞。 “我们时间不多，你尽快。” 一女子在外道，桑晚凝认出她正是摘星楼曾为她领路的红腰带女子。 裴绍业语调不善，“无需你提醒。” 扶欢走后，车门合上了。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僵持了片刻，裴绍业道：“别怪母亲，她也是一时糊涂。” 桑晚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她浑身都在疼，比起身体上的折磨，她更不喜欢和裴绍业共处一室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 “我听到消息了，天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是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来么。】 裴绍业沉默下去，一双桃花眼失去了光彩，像是蒙上一层白雾。 他望着桑晚凝，长久的安静后，他苦笑。 “不是说好和我是一路了么，为什么对我还是这样的态度？” 【指望我像以前一样爱你么？】 桑晚凝摇摇头，她心口已经不会为裴绍业刺痛了。 【只是想给自己谋条出路罢了。】 裴绍业不再说什么，向扶欢要来金疮药粉，掀开她衣袖，轻轻洒在她的伤口上。 “很快了，他被陛下停职，失宠在即，等他到了闽东，我们便会进行下一步计划。” 桑晚凝这才正眼看他，裴绍业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目光。 “你对我笑笑，我就告诉你下一步是什么。” 桑晚凝皱眉，裴绍业没等到，也没生气，“罢了，与你说也无妨，他有一心腹名为樊心，是大理寺卿，待他一走，安插在大理寺卿的间细便会将罪证揭露，他是樊心的上首，自然会被牵连。” 他把一样东西塞进桑晚凝的手里，“想办法放到裴行之的身边，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桑晚凝看去，是一枚玉佩，上面写着靖字。 “这是前朝靖王的东西，他是个叛臣，虽然已经死了，却有许多余部残存，陛下很是忌惮他，凡是和靖王沾边的人被他杀光了。” 裴绍业借机扣住她的手，沉沉叮嘱，“所以一定不要被任何人发现此物。” 马蹄声骤响。 扶欢跑了过来，面色凝重。 “有人追上来了，是裴家人。” “又是母亲？”裴绍业疑惑着，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打消了，母亲只是一届妇人，怎可能调动铁骑兵马。 “是大哥……” 他冷冷地笑了下，打开车门，把桑晚凝推了出去，“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跑，前面有个湖泊，在那等着，大哥很快就会找到你，到时你就说，遇上了土匪，混乱之际逃了出来。” 桑晚凝捏着玉佩，按照他说的做。 长夜寂寂，四面丛林，耳畔只有风的呼啸声。 青台山可怕的回忆侵袭，桑晚凝有些发晕，还是坚持着。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果真有个湖泊，桑晚凝在附近躲了起来。 靖王、太子…… 裴绍业背后的势力又一次扩大了，他牵扯那么多，真的不会有一天被反噬吗？ 桑晚凝偷偷把它藏到衣衫深处，正当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声响。 “去那边找找！” “头儿，那边都找遍了，二夫人会不会已经……” “闭嘴！这话要是让大公子听到将你五马分尸都不够泄气的！” 是裴家人。 桑晚凝钻了出来。 动静立刻引起对面人注意，举着火把过来，看清后，脸上洋溢着笑容。 “天老爷呀，终于找到了！这儿——！！” 一炷香后，桑晚凝坐上裴家的马车。 裴行之推门而入，动作比平时急促许多倍。 桑晚凝被吓了一跳，抬头与他视线对上，不知为何竟在他眼中看到几分慌乱。 那慌乱渐渐安定了下来，转瞬即逝，桑晚凝再想确认的时候，他的眼瞳已是往日冰封的模样。 “你真是……” 裴行之戛然而止，走了上来。 他还以为桑晚凝已经被杀了，或是跑掉了。 但，找见了，心口悬着的石头落地，他剑眉微蹙，发起火来。 “他们带你走你便走，不知道跑的？” 他衣襟有枯叶，衣袖上也是脏的，桑晚凝新奇，还以为看错了，伸手揪了下，竟然是真的。 裴行之顺着她目光瞥见，脸色冷不丁一沉，他来的路上太着急不小心摔了。 “做什么，我在跟你说话。” 他扣住桑晚凝的手腕。 【婆母要我顶罪，我能如何？我身边唯一的亲信已经被你调走了。】 裴行之哑口无言。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回去我会替你找回公道。” 桑晚凝惊讶，裴行之问：“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那样不讲道理的人？” 【是。】 裴行之气笑了，“过来，我看看，伤到哪没？” 马车徐徐地行进着，裴行之给她检查，就要摸到玉佩，桑晚凝心口一跳，忙按住他的手腕。 【我不想。】 裴行之眯起眼睛，过了会反应过来，“你以为我是要碰你？” 她别过头，【我没有兴致。】 裴行之又是一口气提了起来，她倒拿上乔了。 念在她受惊的份上，裴行之停手，放过了她，冷涔涔道：“桑晚凝，你这人是极没有心的。” 桑晚凝拧眉，裴行之把她按在腿上，“好赖不知。” 颠倒是非的本事桑晚凝比不过裴行之，懒得与他多说，裴行之将她揽到怀中，一动不动了。 过了会，桑晚凝才发现不对劲，拍他几下，没有回应，扒开裴行之埋在腰间的脸，他面颊竟然很红。 伸手一探，热的。 裴行之病了？ 她摇几下，裴行之没反应，桑晚凝想到他对自己做的种种，一巴掌打了上去。 啪。 不轻不重，但很过瘾。 又打一下，感觉身上都不疼了。 再来一次，裴行之冷冷开口，“落下来试试。” 她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裴行之揉着太阳穴，将她从腿上放下去。 桑晚凝心惊胆战了一会，他竟然没有下文，若平时早就罚她了。 她歪头，仔细看，裴行之动了下，身体有些僵硬，后背露出来，竟然是湿的…… 桑晚凝一愣，碰了下，指腹微红。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