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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幽禁

沐雨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她那酷似男人的外貌也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即便是在家人跟前,也被视作天一样高大伟岸的存在。 一直以来,桑晚凝是唯一一个说她是女人,女人可以互相更懂得彼此的人。 攥着那炽热的银票,沐雨的心瞬间就倒戈了。 “二夫人放心,不管他们问什么,我都一口咬死。” 桑晚凝攥住她的手,一言不发。 回到裴家,府宅仿若阴云笼罩,下人们低垂着目光,大气不敢喘。 瞧见她,管家道:“大公子让您过去。” 裴行之立于书房,背影深沉,眼中酝酿着滔天巨浪,他暗格中的卷宗不见了,昨天只有桑晚凝在他书房留宿,除了她还会有谁? 桑晚凝一走进来,他怒火登时被点燃了。 他把桑晚凝扯到暗格前,对着里面空空如也的抽屉,沉沉问:“东西哪去了?谁指使你的。” 后颈很痛,桑晚凝强装镇定,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裴行之将她扔到地上,桑晚凝头磕在桌角,顿时有血流了出来。 裴行之眼眸闪烁了下,又冷了下去。 “不承认是么,过几日去闽东,我将你祖母喊来,当面质问。”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你这是污蔑!】 裴行之叫来沐雨,“她今天都去了什么地方。” 沐雨上前,“二夫人去调养身子的医馆,没有去其他地方。” “昨晚。” “昨晚二夫人在书房睡下了,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裴行之拧眉,狐疑起来。 桑晚凝目光灼灼,眸中盛放着怒火,【是不是只要你不开心了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欺辱我,或是拿祖母出来说事。】 他不语,半晌冷冷道:“除了你还会有谁。” 他的书房旁人根本不允许进入。 桑晚凝捂住流血的地方,站起身,【堂堂首辅大人便只会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裴行之将她扯了回来,“都下去。” 下人退去,书房只留他们二人,裴行之长眸冰寒,认真道:“不会有其他人了,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你拿走它的证据。” 【你认为是,那便是吧。】 “那是朝廷重物,你可知偷拿的罪过是什么?” 桑晚凝别过头,又被他捏着下巴扳回来。 “是压入天牢,受重刑,你若撑得住便能苟一条命,幸存,却残,大多数人都撑不过三天。” 裴行之顿了顿,言语恐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不是你拿的,你承认了,我替你说情。” 桑晚凝扪心自问她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不去伤害祖母,就是再可怕的酷刑,和裴家兄弟的种种作为相比又算得上什么。 “还不说?” 【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如果你没有人能罚,那便寻心而来吧。】 裴行之的太阳穴骤然拧痛了起来。 “来人,把她带下去,送去天牢。” 魏良怔住,“大人,二夫人细皮嫩肉,受不得这种磋磨啊。” 天牢那种地方,别说三天,就是半天,夫人命就没了。 “我只说叫你送去,听不懂吗?” 魏良无言,给下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押着桑晚凝出去,正巧与闻讯而来的胡氏擦肩而过。 胡氏见形式,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二话不说快步前去,便是不由青红皂白的训斥。 “昨晚才与你说了轻重,今日又在闹什么!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裴行之心情不悦到了极点,甚至是懒得与她周旋。 “母亲识相点回去。” “混账东西!” 胡氏一巴掌甩了过去,这次没有落到裴行之的脸上,反而是他刺骨的目光刀剑般地刺来。 “又要打我了是么,我不是以前那个听之任之的孩子了,母亲睁眼看看,如今这个家到底是谁在最上方顶着!” 裴行之筋疲力尽,这个家没有人理解他,即便是魏良,也在替桑晚凝求情。 “是你又如何,你整日忙于政务,这个家你可曾管过一点?” 裴行之再无半点耐心,掷地有声地训斥回去: “你可知她拿的是大理寺卷宗,皇帝怪罪下来,整个裴家都得跟着陪葬,罪诏发下来,你第一个去死吗!” 胡氏怔住,生气都顾不上了。 “你说什么,什么卷宗……?” “你看,这个家你都知道什么?” 家。 裴行之只觉可笑至极,拂袖而去。 魏良在旁候着,裴行之来了,他低下头去,裴行之却又突然停下。 “说。” 魏良支吾开口,“真送去天牢?” 裴行之脸上阴云密布,却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我怀疑是她,没有证据,去找个暗室,蒙眼睛领她进去,惩戒一番,看她招不招。” 魏良替桑晚凝松口气,同时又疑惑,“要真不是夫人做的,屈打成招了怎么办?或是……” “说。” 魏良壮着胆子,“二夫人底子本就孱弱,属下担心她挺不过去……” “那也是她的命!”裴行之想到她那副刚强的样子,便觉着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她还会有谁,纵使她承认了,我也不会将她交出去,可她非要跟我对着来!” 魏良摸摸鼻子,莫名觉得这样的大人还挺有人气儿的,起码有七情六欲,以前,说是行尸走肉也差不多。 这话魏良只敢在心里嘟囔。 “属下知道了,定会保证夫人的安全。” 他说罢迅速退下。 魏良找了暗室,将桑晚凝领进去便退下了。 桑晚凝摘下蒙眼的布条,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瞎了,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细微的差别让她明白,自己没有瞎,而是被关在了一个幽闭的地方。 一些惊恐的回忆如潮水般从脚底蔓延。 那是她在青台山度过的一夜,她害怕和狼相似的动物,也怕完全幽闭的环境。 桑晚凝瞬间站不直了,她缩到角落,为了不让那些回忆击垮她,她咬住自己的胳膊,让痛感代替恐惧。 长时间地咬着一个地方会发麻,她再换个地方。 就这样过了两个时辰。 桑晚凝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还在强撑着。 门忽然开了,魏良从外面走了进来,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桑晚凝挡住眼睛。 魏良发现她手臂鲜血淋淋的,一惊。 “您怕黑?” 桑晚凝缩成一团。 魏良赶紧道:“留个缝隙给夫人,让光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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