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应声，将那几本书寻来，交到桑晚凝手上。 桑晚凝瞧着，微不可见勾起唇角，向沐雨说道：【谢谢。】 她含笑，叫沐雨顿觉如沐春风，心也跟着化了一半。 他们二夫人……的确生着一张该被疼爱的样貌，只可惜落在了大公子手里…… 沐雨思忖着退下了。 桑晚凝则是将书放在一旁，并未展开，所谓的看书，不过是让裴行之放下戒心的第一步，她要的，是能随便进入到裴行之的书房，而裴行之对此习以为常。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家中来客，桑晚凝新写一张书单给沐雨。 沐雨这次直接去找的裴行之。 庭廊，裴行之瞥了眼，点出他书房有的，“这几本，去书房拿。” 沐雨福身离去后，他对面的男子好奇道：“你的书房叫下人随便进去？” 男子相貌英俊，手执一把折扇，腰间配有一块墨色玉佩，雕刻着麒麟的形状，此人乃是三皇子谢涓泽，与裴行之交好。 谢涓泽无法将目光落在棋盘上了，他可是了解裴行之的，其人性冷寡言，极富原则，上次他要去书房，裴行之都不允，如今却给一丫鬟破了例，破的还那么自然。 那丫鬟的样貌，他是料定裴行之不会喜欢的，所以那就是给丫鬟背后的主子破例了？ “这婢子瞧着陌生，不像你夫人的婢子。” 裴行之落黑子，“倒是看不出三殿下如此八卦。” “所以是添新人了？” 裴行之不语。 谢涓泽打量着，“看来是了，何时领来叫本殿瞧瞧，本殿还没见过你对谁如此耐心呢。” “贱婢一个，无需三殿下挂怀。” 谢涓泽可不那么认为，盘算着早晚得去见见，便说起正事。 “东宫线人与我说，太子近来格外关注凉州贪墨一案，他几次向父皇申请将这案子交由他来调查。” 谢涓泽轻蔑一笑，“他何时如此殷勤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可查出什么了？” “其人将巨款转运到闽东，那边当有一条暗线。” 谢涓泽怔了下，“那不是你老家？” “该你落子了。” 谢涓泽心思不在棋局上，“不下了，本就难赢你。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裴行之挑起他的白子，自己与自己下，“去一趟闽东。” “用什么理由？” “探亲。” “也好。” 谢涓泽余光一打，便见他修长手指稳稳落子，一颗又一颗，原本白子必败，竟硬生生让他找出个口子，焦灼了起来，一番较量后，竟是白子险胜。 谢涓泽惊讶之余，遥想到自己的处境，叹了声息，“父皇多疑，他用你，也未必全然信你，不过你风头正盛，权势在手，倒也不是坏事，我便寄希望于你的闽东之行了。” “太子树大根深，非一日可拔，三殿下要静下心来。” 谢涓泽摆摆手，起身，“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下人引他离去，谢涓泽跟在后面，忽而瞧见那体型壮硕的婢子朝着某处走去。 谢涓泽八卦心又起，屏退下人，跟了上去，走到一处名为玉兰轩的小院，积雪的树下坐着个粉衣女子，她披着毛绒绒的狐氅，接过婢子递来的书，默默翻读了起来。 光打在她的脸上，映着她的小鼻头微微发亮，仿若画中仙子，看的谢涓泽微微一怔。 沐雨从院子里出来，正巧与谢涓泽撞上，认出是府中贵客，忙退到一边施礼。 “院子里的是何人？” “回公子，是二夫人。” 二夫人？没听说裴行之纳妾，倒是知道裴行之有个娶了亲的弟弟，难不成是二房的夫人？ 谢涓泽猛地意识到什么，嘶了声，“你们的首辅大人看着一本正经，私底下却是另一幅面孔。” 沐雨不解其意，不敢接话。 谢涓泽转身离去。 …… 如此又过了几日，桑晚凝挑了个裴行之上朝的时间把第三张书单给沐雨。 沐雨接过，“大公子不在，晚些时候他回来，我再去请示。” 桑晚凝故作惊讶，【大公子？】 “是，先前那些书都是在大公子的书房拿来的。” 桑晚凝面露愁容，兴致缺缺地坐在那，惹得沐雨有些怜惜。 “我去门口等，大公子回来，我立马跟他请示？” 【实在无趣，我直接去吧。】 沐雨不知所措，“这……” 【你若拿不准，请示大夫人或婆母也好。】 沐雨想了想，“我去请示大夫人。” 胡苓妤听闻此事，略微拧眉，“先前几次他都是让你去书房拿书的？” “是。” 一遇到裴行之有关的事，胡苓妤便犯难，寻思了会，她烦躁地叹声息，“罢了，之前都去过，这次也去吧。” 沐雨将书拿过来，桑晚凝面露笑容，【多谢。】 是时候了。 沐雨退下后，桑晚凝悄悄潜入裴行之的书房，纵有下人瞧见，此前沐雨便被裴行之授意着去过，下人也不会起疑。 上次她偶然瞥见卷宗就在书案上，这次却不在了，桑晚凝翻找了会，怎么也不见，忽然，外头传来脚步声，桑晚凝一顿，将物品归于原样，来到书架前。 裴行之推门而入，顿时停住。 “你在做什么？” 桑晚凝平静道：【有本书沐雨拿错了，我来找找。】 他微拧眉，桑晚凝后背发寒，过了半晌，他走了进来。 “我已向陛下请示，半月后去闽东。” 桑晚凝一愣，【闽东，要去多久？】 “一个月吧。” 裴行之坐下，摊开书卷，淡淡道：“你同我一起去。” 桑晚凝又是一愣，【我？】 “怎么，不愿意？” 桑晚凝实在看不透他，摇摇头。 裴行之不再说什么，“出去。” 桑晚凝快步离开了，合上门，她才发觉自己心跳如小鹿乱撞，好悬……险些就被裴行之发现了。 还有半月，她得在那之前将卷宗拿到手。 回到玉兰轩，桑晚凝在院门前瞧见一人，正是在胡氏身旁服侍的嬷嬷。 “老夫人让你去一趟，她有事要问你。” 桑晚凝不疑有她，去了胡氏的院落，胡氏端坐着，身前摆放一盏热茶，却是一口没喝。 “你将林夫人推进池子去了？” 桑晚凝微微抬眸，胡氏怎的忽然问起此事？ 【是。】 “哼！不省心的东西，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你仗势凌人，把我裴家的脸面全都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