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觊觎
胡氏本就怒火上头,一并发在裴行之的身上。
“看你干的好事!”
那道冰冷的眸光从桑晚凝的身上移开,桑晚凝如被特赦,迅速离去。
裴行之径直走进房中,回来的路上他已听下人汇报了家中事。
桑晚凝和陆沉有染?
荒谬,桑晚凝日夜都活在他的掌控之下,哪有时间和一个小小的护院眉目传情?
也就是他这位母亲喜欢小题大做。
“几个下人的闹剧罢了,母亲息怒。”
“我与你说的是这个?”
胡氏看不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昨晚人多眼杂,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罚她做什么?膝行十圈,亏你想得出来!若是伤了身子不能有孕,你担当的起?”
裴行之置若罔闻,长袖微拂,接过下人躬身递来的茶。
他怡然态度落进胡氏眼中,宛如在怒火上破了桶油。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胡苓妤你碰都不碰,别的女人更是弃如敝履,二郎就这么一个遗孀,我顶着骂名把她给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胡氏一直知道老大暗搓搓的对她有着不满,此前她从未把这些话放在明面上说,今日是气急了,口不遮拦。
比之她的激动,裴行之却静若泰山。
“盯着骂名将她给我?母亲可知自己说的什么,桑晚凝不是被你逼迫着来我卧房的么。”
裴行之语调沉稳,抬眼与胡氏对视,“正因她是母亲送上来的,我才不想令母亲失望啊。”
“什么叫我送上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阴暗的心思?”
“哦?母亲说说。”
胡氏深吸口气,缓缓说来,“你一直都觊觎着桑晚凝,是也不是?”
裴行之微微失望,他不该期待的,母亲一辈子都在偏宠二弟,何时留意过他的感受?
只不过是将他视作一个觊觎弟妹的恶心之人罢了。
他疲于反驳,冷嗤了下,淡淡道:“儿有此心,令母亲作呕了,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亲若要问责个一二,怕是要回旋到自己的身上。因而,不问为好。”
胡氏身子晃了晃,只觉大脑发晕,“你说什么?”
裴行之扣放茶碗,起身踱到胡氏面前,“我说,万望母亲保重身体,儿这个不孝子,便不由母亲费心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房中徘徊着。
下人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裴行之被打的偏过头,胡氏深深喘气,手指着他发颤,“你、你这不孝子,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若是二郎在,若是二郎在……”
“老夫人,您缓缓,别再说了……”
嬷嬷欲上前扶住胡氏,却在动手之前,有一只大手比她更快地扣住了胡氏的胳膊。
裴行之自虐般逼问胡氏,“若是他在,又如何?”
胡氏仰头,裴行之的阴影如一座大山倾倒,她恍然发觉,这个由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竟比毫无血缘关系的仆人还要凉薄!
怒火冲到颅顶,一时竟失了理智,说出内心之言。
“若是二郎在……可他已经不在了!你以为自己得了首辅之位便能站在所有人的头上,连我都不看在眼里,若是二郎当得,他定比你做的千倍万倍好!”
“老夫人!别再说了!”
嬷嬷心惊胆战,这话完全是错的,就算二公子还在,他也没有那个才能当上首辅呀!
裴家能从地位最低的商贾之家走到今天,全部都是仰仗着大公子,哪有二公子的事儿!
嬷嬷连忙替老夫人找补,“大公子勿怪,老夫人是一时口快……”
裴行之打断了她,“心直口快,所以,说的是真心话了。”
胡氏惊愕,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妥,可她身为长辈,岂会在儿子面前服软,于是很快她的态度又冷硬了起来。
“你虽贵为首辅,却也是我的儿子。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今日便去祠堂跪着,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为!”
裴行之唇角勾起个若有似无的弧度,转身离去,却在迈出门槛之前忽然停了下来。
“如若我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如果我不姓裴,母亲怕是巴不得与我断绝关系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去,连个回复都不想等。
……
沈大夫给桑晚凝重新包扎了伤口便离开了。
此时已是傍晚,桑晚凝惦念着陆沉,白天在中堂,他被打到昏厥,这是一场无妄之灾,全因被自己连累,即便如此,陆沉都没有把她的计划说出来。
桑晚凝既感激又愧疚,便问冬青,【陆沉可还好?】
“方才我去送沈大夫的时候见到了流苏,流苏拿了银子拜托沈大夫去看一眼,有沈大夫在,应当不会有事。”
若是胡苓妤的命令,不必拿银子出来,找沈大夫这件事,可能是流苏自己的主意。
再联想到早上那一场闹剧,流苏站出来的原因也清晰了。
桑晚凝猜到的,冬青也猜到了,道:“我就说流苏那种人,怎么会突然站出来替夫人您证明清白?果然是心怀不轨。倒是苦了陆大哥,被迫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们不是情投意合?】桑晚凝愕然。
“看着不像,我们下人住在一个院子,有什么风吹草动基本是藏不住的,从没听说流苏和陆大哥有什么。”
桑晚凝的心沉了下去。
现在众人皆已默认陆沉和流苏是一对,要是陆沉不喜欢流苏,岂不是因为她的过失害了陆沉一辈子?
【去玉兰轩。】
桑晚凝要找胡苓妤说明此事,让她将陆沉保下来。
刚起身,便见主仆二人走了进来,正是胡苓妤和流苏。
“你这是要去哪?”
【正准备去找你说陆沉的事。】
桑晚凝动作一顿,一旁便是流苏,若直接道明,会伤到流苏。
“他的事晚点再说,你快去祠堂一趟。”
桑晚凝怔了下,胡苓妤道:
“行之和老夫人大吵了一架,如今被罚跪在祠堂,这都晚上了,我去送饭被他赶了出来。明早他还要上朝,祭祖的事也堆积成山的,不用饭怎么能成?”
【我去?】
裴行之有多讨厌她,胡苓妤也是知道的。
胡苓妤叹了声息,“那能怎么办?嫡系就你我两个女人,难不成让老夫人去?我叫得动她吗?”
把食盒递过来,她脸上尽是疲态。
“且去吧,不成我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