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与他有染
丛桂轩正是昨晚桑晚凝被裴行之拦截的地方。
胡苓妤道:“弟妹,人证在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并未做过他所言之事,不清楚他为何要诬陷我。】
在场众人除了冬青和胡苓妤都不懂手语,便由胡苓妤代为传达。
裴善德听罢,“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真是冥顽不灵。长嫂,我看此事也不必再审了,裴家出了这等丑事,叫我等如何见人?送去官府更是丢人现眼,不如就锁在家里禁足,一辈子都别处去了!”
听到要将她禁足,桑晚凝清泠泠的眸子漫上厉色,当仁不让地回击道:
【敢问二叔,若仅凭口舌作证便可将我定罪,那是不是意味着随便什么人来都可污蔑我?】
“怎么他不指认你们家大房,不指认别人,偏偏指认你?”
桑晚凝二话不说,向着胡氏跪下来,膝盖处的剧痛令她脸色瞬间惨白,她腰背却挺的直直的,沉默着比手势。
胡苓妤逐字传达,却渐渐地弱了声势,“她说,她检举二叔与人有私……图谋……图谋家产……”
“岂有此理!”
裴善德拍案而起,“你这娼妇,解释不清自己的事便来构陷别人,真是道德败坏到了极点,你怎么敢?!”
这番说辞实在荒谬,荒谬到胡氏都没有生气,反而是懂了桑晚凝的言外之意。
如果靠一下人的说辞便能定她的罪,那同样的道理,桑晚凝检举裴善德的罪名也应该成立。
望着堂下那抹浅淡的身影,胡氏眼里多出几分欣赏。
此前她一直认为桑晚凝只是个躲在二郎身后的小女子,如若不是顶着二郎遗孀的身份,她也不会对桑晚凝诸多照顾。
今日看来倒不完全是她想的那样。
“你倒是机灵。”胡氏说罢,又转向裴善德,“行了,你也别那么大火气,她说的没错,仅凭一人的说辞证明不了什么。”
胡苓妤趁机接话道:“母亲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去他们两个房中搜查,若他们当真有私情,定能查出些什么来。”
裴善德这会反应过来自己被桑晚凝摆了一道,坐了回去,下人奉茶,他抿一口,脸色依旧很难看。
桑晚凝跪在地上,胡氏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她早已料到。
毕竟她方才一番话冲撞了裴善德,在事情弄清之前,怕是要一直跪在这里。
但她并无畏惧,只担心许常远会不会再搞出些什么物证来诬陷他,不过陆沉是这院中身手最好的,许常远就是有那个胆子估计也做不到。
不多时,下人搜查完毕。
“老夫人、大夫人,我们在陆沉房中搜到了这个。”
是一方手帕,上面绣着桂花图案,绣工精细小巧,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
胡苓妤皱起眉头,难不成桑晚凝真和陆沉有染……?
胡氏的想法和胡苓妤一样,她眼里漫上失望,人证物证俱在,再怎么开脱都是无用。
她正要张口处罚,忽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出来。
“老夫人恕罪!大夫人恕罪!这手帕,是奴婢的……!”
流苏跪到老夫人跟前。
这一变故令在场众人皆是微怔。
“你的?”胡苓妤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流苏眉眼垂的极低,“是奴婢绣的,奴婢房中还存着绣这绢帕的丝线。”
胡苓妤让下人去查,没多久,一个小竹筐拿了上来,里面放着剪刀和针线,其中丝线的颜色和手帕上的正好能对上。
趁着几位主子沉默的空档,流苏又解释:
“奴婢与陆大哥互生情愫,只是一直没有公开,昨晚他从我院中回去后,路过丛桂轩,二夫人跌在地上站不起来了,他便搀扶了下,绝不是许常远说的那样。”
她磕头,好掩饰极度紧张的神情。
那手帕是流苏偷偷放进陆沉房中的,只为保护陆沉。
罪名定下来,桑晚凝还能留一条命,陆沉身为一个小小的护院,必死无疑。
而她心仪陆沉已久,哪怕再讨厌二夫人,也不能放着陆沉坐视不管。
胡苓妤问:“若是你说的那样,那你告诉我,许常远为何要指认二夫人?”
冬青站了出来,“回大夫人,许常远此前因放狗吓唬二夫人,被二夫人打过一巴掌,想来定是因为这个怀恨在心才出言陷害,这种奸仆,心机深沉,请大夫人严惩,以儆效尤!”
事已至此,胡苓妤弄明白来龙去脉,不由愠怒,“一群不听管教的东西,惹出多少是非!”
她转向胡氏,克制怒火道:“母亲,都是我管教不周闹出的岔子,回头我定好好惩处他们。”
胡氏沉着脸,她自然不希望嫡系出丑,顺势说道:“一群贱仆,都快爬到主子头上了!那个叫许常远的,随意指证,最为可恨,来人,把他拖出去,家法处置!”
几个护院冲进来将许常远拖了出去。
不多时,外头传来木棍敲击的响声,想来是因为有裴家长辈们在,不想惊扰到他们,打人时堵住了许常远的嘴巴。
裴善德见状,再无甚可说,“是误会最好,既如此,就不打扰长嫂休息了。”
几人离去。
胡氏凝视着桑晚凝半晌,“起来吧。”
在冬青搀扶下,桑晚凝缓缓站了起来。
胡氏上下打量她,二郎就这么一个遗孀,许是爱屋及乌吧,胡氏对她甚是偏爱,可桑晚凝却不是个叫人省心的主儿。
成天给桑晚凝擦屁股的日子,早就令胡氏心生厌烦。
这次虽然桑晚凝是被陷害的,可说到底,还是她自身存在问题,不然怎么胡苓妤便无人陷害?
胡氏本就不是个耐心多好的人,经此一事,更是对桑晚凝厌倦到极点。
“别以为无罪便能心安理得,我帮你,全是看在你肚子的面,可它何时才能给我几分薄面?”
昨夜受裴家旁支的窝囊气,胡氏一并撒在桑晚凝身上,“我再给你两个月,若还没有音讯,桑家、还有你最在乎的祖母,全都别想在闽东安度余生!”
还有两天桑晚凝便会离开裴家,所以胡氏的威胁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她福了福身离去,迈出门槛之时,恰与一高大身影擦肩而过。
裴行之已卸下庄严的官袍,换上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面直身,瞥眸睨了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