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瑟瑟地望着裴行之走来的身影，吓得脸色惨白。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施礼道：“大公子，夫人说，您参汤忘了喝，让我给您……给您送来。” 流苏喉头发梗，“但是参汤被二夫人……” 裴行之瞥了眼地上狼藉，心情不悦至极点。 “滚开。” 他朝着桑晚凝离去的方向迈开脚步。 倏地，流苏叫住了他。 “大公子！夫人她身体不适，过几日便是祭祖了，最近她整晚整晚的睡不好，一直在喝药维持……” 裴行之动作一顿，沉默半晌，把管家叫来。 “去查查她晚上见了什么人。” 管家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能让大公子如此震怒的人也只有那二夫人了。 “是。” 裴行之离开后，流苏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好半晌才缓过来。 想到桑晚凝，她不光害的自己洒了一身热汤，还险些因口误断了自己生路，当真可恨至极。 流苏越想越气，眼中暗流涌动，发誓要把这口恶气出了。 …… 桑晚凝惊魂未定，确认裴行之没有追来，才松口气。 她叫来冬青，【祖母安在？】 冬青微怔，“老夫人昨晚到的，今天还没有消息过来，夫人，怎么了？” 她留意到桑晚凝的手腕不正常的扭动，吓了一跳，“这是扭了？婢子叫沈大夫过来！” 桑晚凝拦住她，【不必找他，你帮我去夜月楼探一眼祖母。】 冬青愣了下，明白过来，“好，我这就去。热水给您备好了，您先洗洗？大公子今儿宿在玉兰轩，应该是不会来了。” 桑晚凝点点头，热气蒸腾，她整个身子泡在温水中，思绪纷纷。 裴绍业已经知道祖母的下落了，那他还知道什么，可知道她要出逃的打算？ 不，他应当不知情。 否则他断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可她要是真的把裴绍业惹急了，知道了她的计划并设法阻拦，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她得找个靠山…… 忽的，桑晚凝脑中浮现出一人——胡苓妤。 胡苓妤深爱裴行之，她的存在，一直是胡苓妤的眼中钉，她巴不得自己赶紧滚出裴家。 她穿好衣衫，这会冬青也回来了，轻声道：“老夫人好着呢，您别担心了。” 距离祭祖还有数日，桑晚凝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她打算明天就找胡苓妤摊牌。 桑晚凝想着这事，躺下睡了，却辗转反侧，睡不踏实。 夜月高悬，静谧死寂，门吱呀一声开了，格外刺耳。 桑晚凝瞬间便醒了，偷偷摸到枕头下面，握紧她用来防裴行之的匕首。 “流苏姐，这不太好吧，她毕竟是二夫人，要是被老夫人他们知道，我们就完了。” “什么二夫人。说好听是二夫人，说难听点就是大公子的女奴。你们别忘了这个家谁才是主母。再说，她一个哑巴，就是挨打也不会叫，你们做的隐蔽点，她就是去告状，谁会信？只会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罢了。” 前面说话的是个女子，后面说话的则是个男子。 这男子声音很是熟悉，正是下午放狗咬她，挨了一巴掌的下人。 “行了行了，畏手畏脚的，有流苏姐撑腰，怕什么。她今儿打我一巴掌，现在我的脸还火辣辣的疼，这笔帐我一定要讨回来！” 许常远跃跃欲试，抡直了胳膊便朝着榻上打去。 下一瞬，他僵住了，大叫出声，“啊——！” 刚漏出个音节，就被流苏等人捂住嘴巴。 “你叫什么！” 许常远眼睛瞪得大大的，只见他手心插着一把尖刀，鲜血正汩汩地顺着指缝流淌。 流苏吓了一跳，往榻上看去，桑晚凝已经坐起来了，冷冷地看着他们，阴惴惴的，看得人心慌。 “你没睡？” 桑晚凝一扫眼前人，一共有五个人，三个是流苏的跟班，以前常常欺负她。 这个被她划伤脸正压抑着惨叫的男人，下午才和她结仇。 【你们想做什么？】 流苏很快冷静下来，她的主子可是胡苓妤，这家的主母，只要不闹出人命来，裴家的主子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哼了声，“你管我们做什么，反正，你反抗不了！” 【胡苓妤让你来的？】 流苏一脸嫌弃，“大夫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我告诉你，别以为被大公子宠幸几次你就能当上裴家的女主人了，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娼妇而已。” 她这话一出口，桑晚凝就知道，他们今晚的找事也有胡苓妤的授意。 这反倒合了桑晚凝的心意，要说裴家最想让她离开的人应该就是胡苓妤了。 她神情淡淡，语出惊人，【明天让胡苓妤来见我，不然我便把青台山的事说出去。】 流苏身形一僵，把其他人赶出去。 “什么青台山的秘密，你说清楚。” 桑晚凝微微一笑，笑而不语。 流苏后背冒出一身冷汗，觉得她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事关大夫人，流苏不敢赌，很快败下阵来。 “你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话，她匆匆离开。 桑晚凝则看着满地鲜血，嫌恶地拧了眉，一群势利眼的狗…… 这一夜平静的过去，晨光熹微，桑晚凝早早起身，等不及胡苓妤来，决心亲自去一趟。 …… 玉兰轩。 晨露带来一丝凉意，流苏推开门叫胡苓妤起床，胡苓妤幽幽转醒，这才发现身侧已经空了。 昨晚枕着裴行之胳膊睡去的场景历历在目，余韵犹存。 她心中满满当当，全是幸福，脸上也多出几分笑意。 “可是招笑了，竟赖了床。” 流苏甜甜道：“大公子赶着早朝才走呢？可见大公子有多舍不得夫人。” 胡苓妤笑容更甚，“也怪我不好，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她戛然而止，望向窗外某个方向，只见一不速之客立在那儿，人影清瘦。 一看见桑晚凝，胡苓妤的脸色沉了下去，与此同时，发丝被人扯了下。 胡苓妤皱着眉头转眸，流苏跪在地上，“夫人恕罪，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