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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别忘了你是谁的女人

裴行之声音一如既往没有起伏,却令桑晚凝心头微颤。 如果裴行之不让她去祭祖的话,她所有的计划都要中断。 难道就要这么屈服于这头道貌岸然的恶鬼? 桑晚凝咬紧下唇,犹豫间,流苏的到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流苏是大夫人胡苓妤的贴身丫鬟,此刻正站在距离他们十几步远的距离。 她低着头不敢看这**一幕,“大公子,夫人让我告诉您,老夫人病了。” 裴行之动作一顿,停了下来,“知道了。” 流苏快步离开,走之前,恶狠狠地瞪了桑晚凝一眼。 桑晚凝暗暗松了口气,裴行之已经从她身上下去了,她整理衣衫,行礼准备离开。 “去哪?” 裴行之把她叫住,随后张开双臂,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桑晚凝服侍他久了,有些事不必他言语便了然于心,可她痛恨这样的默契。 于是低下头去的眸光,尽是鄙夷。 头顶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她眉心,并未察觉她的厌恶。 裴行之冷冷道:“回去换身衣裳,一块过来。” …… 香炉燃起烟雾,缠绕着升腾向上空。 胡氏身着华贵,靠在床头,额上覆着一方折叠的湿帕,瞧见三人越过屏风,她目光落在桑晚凝的腹部。 “都两个月了,有信没?” 桑晚凝摇头,下一刻,胡氏嗓音骤然沉了下去。 “还没动静,那什么时候能有动静?” 桑晚凝默不作声,对胡氏的发怒毫无反应,听不见一般,就像是刻意的与胡氏作对了。 胡苓妤见状,连忙上前给她顺背,“母亲息怒,年初二弟刚走,弟妹忧思过度,难免不好怀上,不过慢慢来的话,肯定能为我们江家开花结果的。” 胡氏白了胡苓妤一眼,“嘴上功夫厉害,什么时候你的肚子能争口气,就是列祖列宗显灵了。” 裴家出了个首辅,是裴家百年来的福气。可他们嫡系这一支,人丁凋零,特别是在二郎裴绍业走后,胡氏更为子嗣的问题发愁。 找别的女人生,倒也不是不行,可老大又偏偏只认这桑晚凝! 胡氏瞥了眼从进来就默不作声的老大裴行之,带着怨气。 她把桑晚凝唤到跟前来,态度软了些许。 “你还年轻,用用心,总能怀上的。只可惜,老二走得太早,没能给他留下一儿半女,要是有了,看着老二的孩子,总好过现在我身侧无人啊……” 说着说着,胡氏想起了心爱的二郎,浑浊的眼睛蒙上些许泪意,竟磕绊了。 “我知道你委屈,也就是老二不在,要是他在,这个家也不会这样……” 桑晚凝垂眸,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母亲年寿已高,早些休息,太过忧心子嗣之事,反而连累身体,便是怀上了,也见不到。” 一直没有开口的裴行之,出言便如此犀利。 胡氏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你在咒我去死吗?” 对这个大儿子,胡氏一直有怨:一是他身为首辅,却没有照看好弟弟,害她早早就失去了心爱的小儿子; 二是他看似冷淡,实则内心阴暗,只和老二遗孀行房,害得她想找别的女人给裴家产子都没意义! 裴行之却像是看不见她难看的脸色,起身淡淡道:“岂敢,我尚有政务要忙,母亲夜安。” “站住!” 胡氏带着怨气说道:“如今你是首辅了,我管不了你,但祭祖事大,纵使你有再多的政务也放放,安排妥当,莫要因疏漏让那些旁支小瞧了去!” 裴行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母亲多虑,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 他转身走了出去,桑晚凝紧随其后,要出门的时候,又被胡氏叫住了。 “还有你。”胡氏对桑晚凝道:“你才嫁进来,还是第一次参与裴家祭祖,这里面的规矩众多,你要好好和苓妤学,不要丢了二郎和裴家的脸面。” 不用胡氏说,桑晚凝比谁都珍惜这个机会。 她比手势,胡氏也看不懂,胡苓妤在旁边解释,“弟妹说,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胡氏颔首,一脸疲态,“行了,你们先退下去吧。” …… 桑晚凝从胡氏院落出来,被婢女冬青拦住。 冬青极小声,“二夫人,闽东来人了,在西小门那等您。” 闽东? 难道是祖母? 十天后就是离开的日子,说不定是祖母要跟她说什么重要的事。 想到这桑晚凝快步前行,这时夜已经很深了,无人留意到她的行踪。 西小门开了个缝隙,走出不远,就见树后停着辆马车。 桑晚凝刚要推开马车的门,门却从里面打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中指处有个细小的疤痕。 在看到那道疤的瞬间,所有喜悦**然无存。 她死死凝视着裴绍业——那个本该“死了”的裴家二郎。 随后硬生生把手抽出来。 裴绍业掌心一空,明显愣了下,一双和裴行之截然不同的桃花眼,此刻也冷了下去,不由分说把她拉了进去。 “被大哥睡得那么欢实,我碰一下都不行?桑晚凝,别忘了你是谁的女人。” 桑晚凝扬手,一巴掌打在裴绍业脸上。 裴绍业被打得别过脸去,舌尖抵住上颚,却是轻笑出声,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桑晚凝一阵作呕,只想离开,身后却传来他阎罗似的低语。 “夜月楼,五楼雅间。” 她身形一顿,转过身来。 裴绍业唇角噙笑,“温柔”地覆上桑晚凝的手,把她拉回去。 “来之前我去看过祖母,放心,没有被她发现,她精神状态倒是不错,就是十分挂念你,一直问别人你什么时候才去看她。” 裴绍业的触摸像毒蛇信子,滑腻腻地掠过手背。 桑晚凝拧眉瞪着他,【别碰我祖母,否则,我跟你同归于尽。】 裴绍业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还是你吗?晚凝,你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人都会变的。 以前桑晚凝以为她和裴绍业是青梅竹马,直到新婚那夜,裴绍业把假死的计划告诉她,让她去跟裴行之借种,她才看清裴绍业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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