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团队的努力。” 李铭远刚想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助理推门进来，面色有些为难。 “李总，讯科科技的张总已经到了，说想跟您再当面谈谈合作细节，看样子……挺急的。” 李铭远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临时到访有些意外，他带着歉意看向林芷瑶。 “芷瑶，你看这……” “没事，你先去忙正事。” 林芷瑶善解人意地站起身。 “我正好在你公司里再随便转转，看看你们的企业文化墙。” “好，那你自己随意，我尽快回来。” 李铭远说完，便和助理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林芷瑶独自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 她想着李铭远公司展现出的良好前景，觉得这次引荐或许真的能成，心情不由得更加轻快了几分。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去逛逛企业文化区，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顾夜宸。 林芷瑶接起电话，顾夜宸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哪儿？结束了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在同学的公司参观，差不多结束了。” 林芷瑶听着他的声音，心底有一丝归心似箭的暖意。 “嗯，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林芷瑶正准备将定位发过去，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大概是早上起来着了凉，生理期似乎提前了。 她微微蹙眉，收起手机，按照指示牌找到了这一层的卫生间。 刚走进隔间，就听见外面传来两个女生的说话声，伴随着补妆时化妆品开合的轻微响动。 “唉，一天天的，就这么干坐着，真是无聊透了。” 一个声音抱怨道。 “可不是嘛，装得跟真的一样，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其实文档都没打开几个。”另一个声音附和，带着点漫不经心。 “反正工资照发，演戏就演戏呗，又没什么实际业务要处理，轻松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觉得有点……虚得慌。感觉咱们这公司像个……嗯，皮包公司？就靠李总一个人在外面忽悠？”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怎么办？反正咱们拿钱办事，老板让咱们坐着扮演忙碌高科技精英，咱们就演呗。听说今天还有个重要人物来参观呢，估计又是李总想拉投资的戏码……” 话音渐渐远去，似乎是补完妆离开了。 隔间里的林芷瑶，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小腹的隐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压了下去。 皮包公司？ 演戏？ 没有实际业务？ 刚才在李铭远办公室和参观时感受到的活力，此刻回想起来，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虚假的滤镜。 那些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那些紧盯屏幕的专注眼神……难道都是在“表演”？ 她冷静地处理好个人问题，走出隔间，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蹙。 她不动声色地洗着手，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再次走出卫生间，林芷瑶没有直接回李铭远的办公室，而是借口随意逛逛，又在办公区慢慢踱步。 这一次，她带着审视的目光仔细观察。 果然，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纷纷浮现。 有些人虽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屏幕上的代码编辑器分明是空白的新建文档；有人对着电脑眉头紧锁，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隐藏了游戏界面的工作软件界面；几个看似在热烈讨论技术问题的员工，在她经过时，讨论声会刻意提高，但用的术语却有些浮于表面，经不起细推敲…… 整个公司，看似繁忙紧张，秩序井然，却透着一股精心排练过的，缺乏真正创造力和业务压力的悬浮感。 联想到李铭远刚刚被那个“讯科科技张总”急切叫走，难道……连这个“紧急会谈”也是安排好的，只是为了在她面前营造一种业务繁忙，合作方趋之若鹜的假象？ 林芷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个记忆中认真甚至有些执拗的班长，怎么会变成这样？利用老同学的情分，设下这样一个精致的骗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望和警惕，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走向李铭远的办公室。 李铭远正好也回来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忙碌后的疲惫。 “芷瑶，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那个合作方有点急事……” “没关系，工作要紧。” 林芷瑶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班长，我刚刚接到乐团那边的电话，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一下。今天的参观就先到这里吧，你的公司……看起来很‘不错’。” 她刻意在“不错”二字上微微停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铭远。 李铭远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眼神闪烁，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林芷瑶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 “这样啊……那太遗憾了。” 他很快恢复自然，语气带着惋惜。 “本来还想跟你详细聊聊融资计划的事……”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林芷瑶拿起自己的包，姿态从容。 “我先走了，不用送。”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便走，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那栋光鲜的写字楼，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林芷瑶坐进顾夜宸派来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 她拿出手机，删除了刚才准备发给顾夜宸的定位，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夜宸……”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清醒。 “我出来了。嗯，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点小意外，回去再跟你说。”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中时代那个认真单纯的班长，终究是迷失在了现实的名利场中。 回到家，顾夜宸已经提前到达。 见到林芷瑶的瞬间，就看出了她脸上的闷闷不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