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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反正就是不同意!

在陈舒年跟着聂久一起去酒吧的时候,情绪一时难以自控的梁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脚不停地踢打着东西,上次在姥姥家受伤的那只脚又被她弄得伤口发炎了。 等喊来医生帮她上药包扎好之后,梁辰大概也折腾累了,医生弄好的时候,她也睡着了。 而陈锦年便心疼地在床头一直陪着她。梁小舅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会儿,叹了口气,或许陈锦年是青涩的,但他对梁辰的爱他是看在眼里的。他正努力地蜕下他的青涩,努力地想要将他的安稳传达给梁辰。 梁小舅也为他们高兴。不过他的思绪现在都在陈舒年身上。 他没想到,陈舒年会就这样跑了出去。思及此,他对陈锦年说:“陈锦年,用下你的书房,有事叫我。” “好。” 陈锦年头也没有抬地回了一句,大概,他连梁小舅说的是什么都不一定听清了。他此时,除了梁辰,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 梁辰大概心里跟身体都难受,即使睡了还不停地哼哼,嘴里却还是叨叨地念着小舅。 陈锦年每隔二十分钟就给梁辰换一条毛巾,还时不时地拿手去碰梁辰的额头,生怕她真的烧起来。 这一晚上,难受的可不止梁辰一个人,大家都被折腾得够呛,尤其是陈锦年。在听到梁辰难受地喊着小舅的时候,他真是心如刀绞。 陈锦年很想给自己一拳,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他不能让梁辰全身心信任,他真的比不上小舅的一丁点。 跪坐在床边,将脸埋进梁辰的手掌,睡得迷糊的梁辰只觉掌心一片湿意。 挣扎着睁开眼,梁辰迷糊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头,看着埋在她手掌心的陈锦年。 她想动一动,谁知一动,脚背就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陈锦年……” 听到声音,陈锦年立马抬起头来,又觉得有些丢脸地赶忙拉过被子擦了擦脸。 “辰辰,你醒了。” “陈锦年,难受……” 梁辰的声音几不可闻,但说出的话可一点也不轻。 “辰辰,哪儿难受呢,是不是脚?” “哪儿都难受。” 说着,梁辰又想流泪了,梁辰一哭,陈锦年也跟着哭。一个大男人,好像一点都不怕被人笑话似的。 “辰辰,怎么办,要怎么办你才不难受呢?” “我要小舅,你让小舅来。”梁辰皱着眉哭道。 听了梁辰的话的陈锦年哭得比她更凶。 “辰辰,咱不要小舅,不要小舅好不好?” 陈锦年弓着身子上床,侧躺在梁辰身边,搂住她,去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嘴角…… “咱不要小舅好不好,好不好?” 梁辰任由陈锦年吻着,虽然心里知晓她的话伤到了陈锦年,可是…… “可是我难受。”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被她依赖,就像一个真正的长者照顾她的舅舅,在她被父母那样对待之后真正像父辈一样给她依靠的人,那个她每次难受都是被他哄好的人,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她养成了对他深深依赖的习惯。 “难受告诉我,辰辰,你哪儿难受呢,告诉我,我是你老公呢,你告诉我呀,我不好吗,不好吗?” 告诉他,他哪儿做得不够好,他改,他改还不成吗?只求求她,不要再说什么只要小舅的话。 梁辰纵使是个瞎子,此时也能感受得到陈锦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她不禁想到了上次被陈舒年灌酒的那次。 她的陈锦年,从来都没有这么软弱过,说出这么没有志气的话过。 居然为了她…… 梁辰一阵心疼,压抑制心底那疯狂叫嚣的狂躁。 “好,不找小舅,那你给我讲故事,要讲到我睡着为止。” 眼前的这个人是她丈夫啊,她难受的同时,他又何尝不难受着。 听到梁辰这样说,陈锦年不禁松了口气,将脸在梁辰的脸上蹭了会儿,再吻了吻她的唇。 “好,你想听什么我就讲什么,讲到你睡着为止,以后天天晚上给你讲都成。” “那你讲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梁辰尽量忽视身体与心里的不适感,扯了个笑。 “你等等。” 陈锦年起身,先给梁辰的脚换了条毛巾,再去浴室打了盆凉水放在床边,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是靠着半是搂着梁辰,然后轻声地说起那些仿佛就在眼前的事。 “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觉得你好烦,甚至在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这样认为。” “我哪里烦了。” 陈锦年才讲了一句,梁辰便抗议了。她是让他讲他如何爱上她的,又不是开批斗大会。 “你先听我讲嘛。” 陈锦年蹭了蹭,安抚某人。 “那时候你跟陈舒年两个人,成天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似的,不仅很吵,还很爱欺负人。聂久那小难民,本来就可怜,时不时地被他爸拎回家揍一顿,你来了之后又多了两个揍他的人。” 梁辰来院里之前,陈舒年还算收敛,毕竟没有找着陪她一起疯的人。梁辰来了之后,一来是她找着了同盟,二来是她找着了顶雷的。每当陈舒年的爸爸妈妈拿下她的时候,陈舒年便会说:“是梁辰干的,才不是我,我就帮她望望风而已。” 这谁帮谁望风,还不一定呢。但别说,这招还真好使,梁辰是老师长家的外孙女,她干点坏事,那可不叫坏事,她那点调皮放他们眼里,就叫活泼。 “老师长家的外孙女好活泼。” “是啊是啊,好活泼。” 小时候,陈锦年对梁辰与陈舒年两个人很是不屑。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什么时候觉得她可爱的,觉得她越看越有爱的,又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回H市的那年,给陈舒年寄了封很厚的信?” “好像有那么回事。” 梁辰咬咬唇,有些不太愿意承认这么丢脸的事。 “我可以把那封信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噗! 梁辰张了张口,觉得脑袋越来越迷糊了,简直无语。 “你没事背它干吗呀。” 梁辰有些扭捏道,那么丢脸的信,他居然还给背了下来。 “因为实在是印象深刻,看一遍就让人忘不了。” “不对,不对。” 想想,梁辰觉得自己被陈锦年给拐了进去。 “你那时候跟陈舒年去看我,你明明是冲着梁朵去的。” “天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我那会儿都不认识梁朵,为什么要冲着她去?”他只不过在走廊里好奇地多看了梁朵两眼,老天,这罪名…… “那陈舒年说你在走廊里一直盯着梁朵看。” “我会盯着她看完全是因为某人的那封信啊,她说她的妹妹,长得跟妖怪似的,于是我就多看了两眼,看她是不是真的像妖怪。” 梁辰小时候,绝对是《西游记》看多了。 “那你看了之后,觉得像不像?” 陈锦年煞有介事地顿了下,像是在认真思考梁辰这个无聊的问题。 “嗯,是有点。” “嗯,所以我是对的。” 陈锦年笑。 梁辰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不再只要梁小舅了,陈锦年松了口气,继续再接再厉,从流鼻涕的小难民,一直讲到后来他是怎么使计,弄到了一堆后援队以及怎么让她跟他一起住的。 “好啊,原来你这么早就开始设计我了。” 他就是匹深藏不露的狼啊。 “你那么闷骚,我不用点计,你怎么肯乖乖就范。” 话说,费了不少他还有聂久那个狗头军师的脑细胞呢。 陈锦年讲一会儿,就给梁辰的脚上换条毛巾,然后再讲一会儿,又换一条。直至梁辰再次睡着,陈锦年仍然坐在床边,不换毛巾的时候就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梁辰的脸,很想伸手去触碰,但又怕把她弄醒。 半夜的时候,梁小舅进来了一次,看了看在**睡熟的梁辰,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精神也没有很好的陈锦年。 “陈锦年,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这里我来?” “不用了,舅,你去睡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他可好不容易把自己硬生生地往梁辰的脑子里塞进了点,不能前功尽弃。 “也好,那我在客房休息,你有事叫我。” “好的,舅。” 陈锦年的回答,梁小舅像是早就料到般,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继续坚持,转身离开了卧室,然后替他们关好门。 回到客房的梁小舅,拿起手机,给陈舒年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铃声响了很久,一直到忙音传来。 梁小舅将电话挂断,想给她发条信息,手机握在手中,打开信息箱,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此时,也只能是无话可说。他真的不知道该对这个已经被他伤害到了的年轻姑娘说些什么。 怕是在此时,说再多也只是徒然吧。 伤害已经造成,再多的言语也显得苍白。 聂久一晚上眼皮都在跳着,于是,他原本打算让一个人看着陈舒年,后来改成了两个人看着。 可陈舒年什么事情也没干,真的,除了喝酒,什么也没干,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就光喝酒,一杯接一杯的,那架势,聂久看了都觉得胃疼,他有试着阻止过,但脑门上立即挨了一巴掌。 算他多事。 反正她也不折腾别的,聂久就由着她喝了,反正他最多的就是酒了,喝吧喝吧,喝不穷他。 陈舒年喝酒就跟喝水似的,都不带歇气,喝多了倒头就睡。聂久不敢让别人动她,只好自己将人扛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事实证明,如果陈舒年会出事,那眼皮跳的,只能是陈舒年,而不是他。 第二天早上醒来,梁小舅洗漱完第一件事便是去卧室看陈锦年与梁辰。 梁辰还未醒,而陈锦年还未睡。 “陈锦年,你不睡会儿吗?” “不用不用。” 陈锦年**了会儿自己的脸,再摸了摸梁辰的额头。然后冲着门口的梁小舅露出个真心的笑容:“舅,没烧呢。” “嗯,很好。”梁小舅也冲他笑了笑,“没烧就说明没事了,你也上床躺会儿吧,我去做早餐,待会儿梁辰醒来,你们一起下来吃早餐。” “好的,谢谢小舅。” 梁小舅点头,转身下楼。陈锦年趴在梁辰的脚边看了会儿,那伤口看上去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呼出一口气,陈锦年这时候才觉得累,腰酸背痛的,跑进浴室花了五分钟冲了个凉穿了条短裤就跑了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搂过梁辰,准备睡觉。 还在睡梦中的梁辰无意识地往陈锦年的胸口靠了靠,陈锦年觉得这感觉,十分好。陈锦年一只手搂着梁辰的肩,一只手放在梁辰的小腹处,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他太累了,心中紧绷着的神经一松,倦意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两个小时后,陈锦年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开眼,正好对上梁辰的眼。 “醒了。” “陈锦年。” 梁辰神色严肃地叫了陈锦年一声,陈锦年心里立马就咯噔一下。 “怎么了?” “你脸好油!” 梁辰乐不可支地笑出声,哈哈,终于被她逮着了吧。 陈锦年后知后觉地摸摸脸,似乎早上冲澡的时候,是没有洗脸。 “老婆,笑话老公是不对的,要注意胎教,不可以在宝宝面前说爸爸的坏话。” “鬼才理你。” 梁辰轻哼了一声,不理会他这又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一套。 “要起床吗?” “不想起。” “那再睡会儿?” “嗯。” 陈锦年轻笑着,搂着梁辰的胳膊紧了紧,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梁辰的肩窝处,又一次进入梦乡。 等陈锦年睡着,梁辰睁开眼,她其实睡得够久的了,这会儿哪里还睡得着。只是她夜里迷迷糊糊地醒了几次,都见陈锦年要么坐在床边看着她,要么就是在给她换脚上的毛巾。 想必他一晚上都没睡吧,瞧这脸……憔悴的。 等到陈锦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别说是早餐,都可以吃午餐了。 抱着梁辰进了浴室,陈锦年替梁辰刷好牙洗好脸之后,将梁辰放坐在马桶上,自己则开始刷牙洗脸,尤其是这脸,好好地洗了洗。 梁辰坐在马桶上,看着她家老公,像跟自己的脸有仇似的一个劲地搓着脸。 “陈锦年,你这是跟自己的脸有仇啊?” “老婆,我也就这张脸跟这身体能迷住你,我可不得把它给洗干净点。” 喀喀,梁辰的脸红了红。 “我又没嫌弃。” “嘿嘿,不嫌弃也要好好洗洗。” 昨天晚上折腾的,梁辰也没洗澡就睡了,这会儿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梁辰闹着要洗澡,可她脚又不太“方便”,于是只好自己生自己的气。 “老婆,怎么啦?不高兴啦?” “我要洗澡。” 嗯。 “多大点事,老公我替你洗。” 这么崇高的工作,陈锦年自然是满心欢喜地接下。替梁辰放好温水,再将梁辰身上的睡衣脱下,将她抱进浴缸,自己也坐了进去。早上时他就随便冲了冲,这会儿正好一起好好洗洗。 等到陈锦年抱着梁辰下楼时,梁小舅居然真的做好了午饭。 “小舅,对不起,起晚了。” 将梁辰放到椅子上,陈锦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事,就是可惜了我的早餐。”梁小舅打趣道。 “小舅,不许欺负陈锦年。”梁辰哼了哼,不满梁小舅的揶揄。 “行,看在我家辰辰的面子上,那就不欺负。” 梁小舅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梁辰的护短,不过梁辰这行为,却令陈锦年心里乐开了花。他傻傻地站在餐桌边,笑得跟个神经似的。 “笑什么笑,吃饭。” 梁辰一声令下,陈锦年立马坐下。 席间,三个人静默着吃饭,谁也没有再提陈舒年。 饭后,梁辰摸了摸饱饱的肚子:“陈锦年,我想回家住段时间。” 陈锦年其实不大明白,刚吃的饭还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这不就是她家吗? “辰辰,这不就是你的家吗?” 卧室内,梁辰坐在**,陈锦年蹲在她面前。 “我想回姥姥家住段时间。” 她心疼他没错,但她有些受不了了,她需要冷静冷静。 “那我陪你一起。” “不,你就待在家里。” 梁辰眼眶红了红,吸吸鼻子,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我不让你走。” 陈锦年像个无赖似的抱着梁辰的腿。 但这招除了惹哭梁辰之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梁辰仍是执意地随意拣了几件衣裳,跟着梁小舅一起回去了。 她的脚还没好,眼睛肿得像核桃,陈锦年一靠近她,她就哭。哭到后面,陈锦年就再也不敢靠近了。 陈锦年的脑子有些浑,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狠狠地抽过几鞭子。 梁辰跟着梁小舅走的时候,陈锦年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可怜兮兮地跟着。 被梁小舅抱在怀里的梁辰探出头来看着他,抽抽鼻子。 “我就回娘家住几天,你在家里老实待着,不准出去看美女。”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锦年耷拉着脑袋,很想去把梁小舅的大腿给一把抱住,但那个人是小舅,况且梁辰眼眶含泪地看着他的眼神,真是折磨。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梁小舅互看着,那小样,就跟谁要拆散他们似的。但事实上,事全是他们自己整出来的。 “我……我就住几天。” 梁辰有些扭捏,比较起昨天,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没有那么激动了,只是有些愁苦。 梁小舅将梁辰放进车里,陈锦年还跟在后面,那小模样,看得梁辰几乎就心软了,但咬咬牙,梁辰还是觉得她必须一个人好好静静,好好思考思考。 梁小舅开着车将陈锦年他老婆给带走了,那一刻,陈锦年觉得梁小舅这人,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尽管陈锦年因为梁辰这件事对梁小舅颇有微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梁小舅的确比他有魅力多了。 目送完梁小舅的车子载着他的老婆绝尘而去,陈锦年跟被狗咬了似的,跳着脚跑回了家,急匆匆地从家里拿了车钥匙。 上哪儿去? 当然是跟上,他必须得看着他老婆。 拿了车钥匙的陈锦年,想想,还是把钥匙给放了回去,然后拿了钱包跟手机就出了门。 开着车目标太大了,他可以打的去呀。 “辰辰,打算在姥姥家住多久?” “怎么了,小舅嫌我烦?” “不是,小舅的假快到期了,怕你到时候在家里无聊。” 梁辰撇撇嘴,像赌气似的:“舅,我告诉你,你跟陈舒年的事我不会同意的。” 其实梁辰要是仔细想想,这话,怎么轮得到她说呢,这话顶多她姥姥姥爷能说。 梁小舅没有去计较梁辰的没大没小。 “为什么呢?” 梁小舅是一贯平和,这让梁辰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到了海绵上,软绵绵又给弹了回来。 “反正就是不同意。” 她找不到理由,脚上时不时地传来的阵痛感令梁辰皱了皱眉,她别过眼,盯着车窗外,看道边飞逝而过的树木。 “好,你不同意,舅就不做。” 梁小舅给出承诺,但梁辰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承诺而开心,为什么呢?小舅答应她了,她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吗?为什么她丝毫开心不起来? 到了梁姥姥家,姥姥姥爷原本还高兴着,梁辰要给他们添重孙了,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只是看着被抱下车的梁辰,他们脸上的笑便僵住了。 梁姥姥惊呼一声:“辰辰,你这是怎么了啊这是。” 梁姥姥一阵着急,但梁小舅却对着他们摇了摇头,于是梁姥姥只好把剩下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辰辰,快坐下快坐下,让姥爷看看你的脚。” “没事,姥姥姥爷,我没事。” 梁辰笑笑摆了摆手,有些不大好意思,丢人哪,她怎么好意思说,这次又是她自己给踢的。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陈锦年呢?” 梁姥爷有些纳闷,往门外看了看,却看到院子里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啊,我让他在家里看家呢,姥姥,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陈锦年那家伙做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我可不想饿着宝宝。” 梁姥姥看着院子里一脸愁苦的人,笑了笑:“行,来姥姥这儿就对了,姥姥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保管把我的重孙给养得白白胖胖的。” 梁小舅起身去倒水喝,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原地画圈的某人。 见到熟悉的亲人,梁辰的心情好像好了不少,当然,这得得益于梁姥姥将她侍候得好。 陈锦年不敢出现在梁辰面前,白天就在院子里晃,晚上就住在他家以前的那老房子里,就是梁姥姥家对面的那间。 陈锦年将自己的小卧室收拾了出来,晚上的时候就坐在窗口,苦大仇深地盯着他老婆的窗口看。 以前他也这么做过来着,再次做这样的事,他一点甜蜜的回忆都没有,他有的,只是苦!大!仇!深! 这样连续两天之后,陈锦年是憋住了,但梁辰憋不住了。 “姥爷,陈锦年家以前的那幢老房子是不是闹鬼啊?” 吃过早餐之后,梁辰抹了抹嘴,蹭中蹭,蹭到梁姥爷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梁姥爷的袖子。 梁辰这么一说,梁姥姥与梁小舅也不由自主地看向梁辰。 “为什么这么说?” 梁姥爷与梁姥姥以及梁小舅对视了一眼,大家心知肚明。 “我这两天晚上都见到那房子里有灯光呢,里面又没人,怎么会有灯光,姥爷,你说是不是闹鬼。” “瞎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没有吗?” 那她为什么会看到有灯光啊,呜呜,她好想哭。 到晚上的时候,梁辰怎么也不肯去睡了。 “姥姥,我跟您一起睡好不好?” “那可不好,我一个老婆子待会儿踹着你了可不好。” “姥姥,您哪有那么活泼。”她倒是担心自己会踹着她姥姥多一些。 “你姥爷晚上得起夜,我得扶着他点。” 好吧,这条理由比较有力,成功地打消了梁辰想要梁姥姥陪她睡的想法。 既然姥姥不行,梁辰又将脸转向了梁小舅,结果梁小舅一个横眉,梁辰立即就蔫了。 “辰辰,要不要姥姥打电话让陈锦年过来陪你睡?” 嗯嗯,可以,但是…… “都这么晚了……” 梁辰嘟着嘴,太郁闷了。 “没事,很快的。” 梁姥姥说罢,真的就起身给陈锦年打电话去了,梁辰没有阻止,而是眼巴巴地望着梁姥姥。她心里不停地在呼唤,陈锦年,你快点来吧,这里闹鬼啊闹鬼。 梁姥姥挂完电话不到五分钟,陈锦年便出现在梁辰的面前。 梁辰目瞪口呆。 “你怎么这么快?” “我听到你说想我了,所以我就赶紧过来了,姥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快到了。” 面对陈锦年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梁小舅他们也没多说啥,只是笑了笑。 这俩孩子,尽折腾。 “好了,现在敢睡了吧,很晚了,你们赶紧休息去吧。” 梁姥姥赶人,陈锦年笑着接受,一个倾身,将梁辰抱起,上了楼。 洗完澡之后,梁辰靠着陈锦年的胸膛数绵羊。 “老婆,这两天你要是不在家,我都会睡不好。” 陈锦年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吧,其实这话也没说错。第一,他是在家不错,第二,他的确是没睡好。没有老婆在怀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则是,那么久不住人的老房子,这一时情急地住进去,光这味,就够他受的了,哪能睡得好呢。 “我也睡不好。”梁辰往陈锦年怀里挤了挤。 “怎么了?” 梁辰别扭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说出来。 “陈锦年,你们家那幢老房子……是不是闹鬼啊?” 这话梁辰问得小心翼翼,毕竟这房子是陈锦年以前住的地方。 “你想太多了吧?” 陈锦年嘴角抽了抽,忍得极为辛苦。 “真的,这两天晚上,我天天都能看到你家那屋子里有灯亮着。” 嗯,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个。 “鬼是不点灯的。” 好半天,陈锦年才找回这么一句,其实,他发现,要糊弄梁辰,那还是挺好糊弄的。问题是,这些理由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那怎么会有灯光?”梁辰还在纠结这件事。 “老婆,一定是你看花眼了,放心,就算是有鬼,有我在,它们也都退避三舍了。”陈锦年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道。 “你还有镇宅辟邪的作用不成?” 嗯!这…… 此后的几天,谁都没有再提过陈舒年,好像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 梁小舅很快就回了部队,这次梁辰没有拽着他不让他走。 梁小舅走的那天,梁辰被陈锦年拉去医院做检查去了。 照B超的时候,梁辰与陈锦年看着电脑里出现的那颗小黄豆,无不啧啧称奇。 医生很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哪个小黄豆的小拳头,哪个是小黄豆的小脑袋,还有他的小屁股。 等到医生讲完,把片子交给梁辰,梁辰正准备出去,一转脸,居然看到陈锦年在抹眼睛。 回去的路上,梁辰看了看陈锦年恢复了平静的脸色。 “陈锦年,你不高兴吗?” 好像最近这段时间,陈锦年被她传染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摸摸旁边的人,她都能摸到他一脸的湿意。 “没,终于见到小黄豆了,我好高兴。” 收敛了心神,陈锦年专心致志地开车,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载着梁辰到了商场。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买衣服啊。” 刚才在医院里看见别人穿的孕妇装,他觉得好有爱啊,虽然梁辰的肚子还没有很明显,但他却想做这件事了。 陈锦年牵着梁辰的手进了一家母婴店,店员很热情地就迎了上来,询问了是想要买大人的还是小孩的物品之后,就开始介绍各种功能的孕妇装。 陈锦年听得头昏脑涨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就一个孕妇装,还有那么多讲究。 梁辰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看着陈锦年一个头两个大的纠结模样,有些幸灾乐祸,活该! 店员介绍了二十来分钟,陈锦年也没太明白她到底讲了些什么,最终他还不得不求助于梁辰。 “老婆,你喜欢什么样的?” 梁辰翻了个白眼:“是你要买的,你自己挑。” 那些店员看看陈锦年,又看看梁辰,无不叹息同情。 梁辰知道,他们一定又在想鲜花与粪球的问题了。 哼,她是粪球怎么了,人家陈锦年这朵鲜花,还就喜欢她这粪球了。 “买套防辐射的。” 梁辰喜欢用3C产品,医生介意尽量少用,虽然她会努力地去尽量少,但她可不敢保证能成功。 “好。” 说话间,陈锦年已经从店员手上接过好几套孕妇装拿在手里看着,看着还不够,还不由自主地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比画。 梁辰…… 其实梁辰不想要跟陈锦年逛街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每次在街上,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星星眼,轮到她时,她们就跟被眼屎糊住了眼似的。 拜托,她这么好的人,上哪儿找去啊。 二姑娘越想越不是味,越想心里越扭曲。 “老公,我脚疼……” 这声音嗲的,陈锦年差点就给跪了,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还是怕她真疼,屁颠屁颠地跑到梁辰身边蹲下。 “要不,咱再回医院?” “不用,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陈锦年就真的半跪在人家的店里替梁辰脱了鞋,然后旁若无人地给她揉脚。 “先生,那这些衣服?” 刚刚替陈锦年介绍各种衣服的店员满头黑线地看着眼前极其……那个不真实的一幕。心想着,这么帅气这么好的男人,脑袋一定是让驴给踢了,怎么就看上这么个货。 “全包起来吧。” 陈锦年还没说话,梁辰便一声令下。 于是,众店员原本看梁辰像是在看粪球的眼神,立马变成了看暴发户的眼神。只是看向陈锦年时,原本着迷而膜拜的眼神立马变成了不屑。 就说嘛,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看上脾气这么古怪的女人,原来是小白脸啊。 梁辰心满意足地看着众店员变了又变的脸色,心里乐翻了。此时陈锦年正专心地给她揉着脚,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梁辰的邪恶,以及众店员的配合邪恶。 梁辰还觉得不够似的,继续陷害某温良小狼。 “老公,最近你都不去公司,你要是把公司给整倒了,怎么跟我交代?” 公司是他的,他跟她交代什么? 不过陈锦年也没想其他:“公司有人坐镇,我这不是为了陪你吗?” 于是,众店员不屑的眼神更加深,果然是小白脸哪。 算了,没什么好幻想的了,众店员的眼神已经陆陆续续地飘走。 片刻后,梁辰要的衣服已经打包好,店员送至他们脚边。 “这位太太,您看看还需不需要其他东西呢,比如说婴儿装之类的?” 知晓了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某店员立马将殷勤换了对象。 “现在买是不是太早了点?” 梁辰往婴儿专区瞄了眼,那些衣服都好漂亮好可爱啊,她都要禁不住**了。 “不早的,现在就要开始买了,这样才不至于在宝宝要出生的时候手忙脚乱。很多爸爸妈妈都是宝宝还在肚子里没有很大的时候,就开始置办这些东西呢。要当爸爸妈妈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所以,有些事情就得提前做好。”店员极力鼓动,难得碰上个暴发户,怎么能放过。 经店员这么一提醒,梁辰与陈锦年都觉得她说得太有道理了,别人忙,他们比别人更忙啊,他们还得办婚礼呢。虽然婚礼的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分了出去。 “说得对,那老公,别揉了,我们去看宝宝的衣服吧。” 梁辰的脚现在已经完全不肿了,但陈锦年怕它反复,所以才在梁辰说脚疼的第一时间立马给她按摩。 替梁辰穿好鞋之后,陈锦年扶着她起来,却被梁辰给嫌弃了。 “你先去洗手。” 他刚给她揉完脚,她可不希望宝宝的衣服拿回去的时候全是她的脚臭味。 不得已,陈锦年只有又认命地去找商场的洗手间,他洗!好好地洗! 小孩子的衣服,不光漂亮,而且摸起来很是柔软,很舒服,那样小小的一件,梁辰看着拿着,每一件都爱不释手。陈锦年只好跟在后面让店员一件一件地收,只要梁辰摸过的,都给打包起来。 店员一边打包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果然是暴发户啊。 等到他们出门的时候,店员还很好心地帮他们提到了车上,因为,他们根本拿不了那么多。 满满一车的东西,陈锦年站在车屁股后面感觉眼前真是一座大山,不过,他甘之如饴。 两个人带着宝宝的片子,还有满满一车的东西,满载而归。 原来陈锦年是打算让梁辰在姥姥家住几天,等她心情好了再把她接回去,不过,现在他改变了这个想法。 梁姥姥的确要比他会照顾人,他再努力去做全,那也是个男人,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但总有他想不到的事。 所以,陈锦年就干脆让梁辰在姥姥家住下了,而他自己,妇唱夫随吧。 关于婚纱,梁辰其实已经挑好了一套,以及两套宴客时穿的礼服,不过,现在等于是白挑了。 一怀孕,那几套礼服,果断完蛋。 要知道她挑的都是十分贴身的旗袍装,这下真心穿不了了。 于是,陈锦年除了陪老婆这一艰巨的任务之外,还要替她变出几套,漂亮大方,还要她能穿得下的礼服。 唉,男人果断是愁苦的代表。 梁小舅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找过陈舒年,他一如既往地将全部心神投入工作。 可是他不找她,却没想到她会来找他。警卫员告诉他有人来找的时候,他大概猜到了是谁。 从梁小舅住的宿舍到营区门口,像梁小舅这种走路生风的人都要走上半个小时。 站在营区门口的陈舒年却没有急,低着头站着,时不时地拿脚去踢路边的石子,值班的战士看不下去了,真心替她可怜那鞋。 “姑娘,要不要到值班室坐会儿?” “不用不用,我等会儿,没事。” 陈舒年咧开嘴冲人战士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这大晚上的,看得人家战士心神一凛,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好在就在这时,梁小舅已经到了营区门口。 “走吧。” 敛了敛心神,梁小舅走近陈舒年。 “今天晚上住哪儿,还是以前那小屋吗?” “是。” 陈舒年咬了咬唇,低着头,跟在梁小舅身后。 “我把那里买下来了。” 梁小舅的脚步顿了下,等到陈舒年跟上来的时候,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 梁小舅的手很粗糙,拿枪的地方有厚厚的一屋茧,却很温暖。 两人一边往那房子走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谁也没有提那天的事。 “怎么会想到把那房子买下来?” “我怕以后我会经常想你,我一想你就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你。买下来倒是方便了。”低着头,陈舒年小声地说道。 梁小舅没有搭话,只是牵着陈舒年的手紧了紧,很是配合地将步子放慢了些,好让陈舒年能跟得上他。 这的确是年轻人会做的事情。在这段关系中,他一直是被动的,他觉得自己有些可耻,让陈舒年一个女孩子去承受这些。 他休完假返回部队的时候,梁辰曾经发信息给他,问他为什么会喜欢陈舒年。 为什么会喜欢呢? 他贪恋陈舒年身上那能给人带来笑容的正能量,这些年,他一直活得冷静而自制,唯一能打破他的冷静与自制的,向来只有梁辰一个。然而,即使是梁辰,那也是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疼她、宠她、爱护她、保护她,自以为是地为她撑起一片保护伞。 但那一个月的时间,陈舒年却好像带给了他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还记得陈舒年到部队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一批新兵作讲话,首长讲话自然是没有人敢打断。他眼力极好,大老远就看到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探头探脑地往他这边看,跟做贼似的。 当时他心里只觉得好笑,心想着,这定然是哪个新兵娃家的媳妇,在这儿舍不得呢。 只是没有想到,他讲完话,往回走的时候,这姑娘居然跑到了他面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大概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军礼。 “报告首长,我叫陈舒年,是您外甥女梁辰的同学加发小兼闺密,找您有点事,不知首长可否方便。” 梁小舅还未有反应,身后就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梁小舅偏头,往后扫了一眼,立马就鸦雀无声了。 再转过头,就看到眼前的这姑娘,双眼冒着星星似的看着他,他当时脑子里想到的一个词,就是热情。 那是年轻人才有的东西,诸如梁辰。 对了,她说她叫陈舒年,是梁辰的闺密来着。 梁小舅想了想,似乎的确是有这号人物。她小的时候,他似乎见过她几次,只是后来再没有了。 从那开始,后面的一切都好像乱了。 白天他回部队,到了晚上,他又出现在这小屋。 梁小舅曾试图不理会陈舒年,任由她胡闹。 但陈舒年说:“在这里住似乎也不错。” 陈舒年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是做了效果般。 这么些天,他不给她打电话,不给她发信息,她还是从陈锦年那里得知他回部队了。 她知道,她没法跟梁辰比,她也不想比。可是那晚在她喝醉的时候,她心里却异常明白,只要他还肯要她,他不爱她没关系,不跟她结婚没关系。只要他还肯要她,这就够了。 陈舒年像溺了水的人抓住了根救命草般,不停地在梁小舅身上汲取着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梁小舅也回吻着她,两人都暂时抛却了其他所有问题,这一刻,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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