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也有人是永远不会变的!
这次他们选在上午走,没怎么塞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回了市区。
陈锦年临走前,梁小舅瞥了他一眼,他懂,是要他侍候好这祖宗啊。
行啊,他会把她侍候得好好的,绝对不会让她有时间去想长辈之类的人物的。
陈锦年很会领悟,因为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他就对梁辰说:“陈太太,我们生个娃吧。”
“不要。”
梁辰哼了一声,否决他的提议。
孩子有什么好啊。
天生的讨债鬼。
瞧她父母,被她跟梁朵两个人烦成什么样子了。
陈锦年的眼神暗了暗:“为什么不要呢?”
“小孩很烦的,又要买衣服又要买玩具。”
她怕他……养不起。
“我养得起。”像是知道梁辰在想什么,陈锦年好笑地说道。
如果这也是不要孩子的理由,计划生育什么就没必要了,那得有多少家庭没孩子。
“他们好烦的,吃喝拉撒的。”
“不怕,你只负责生就好了,这些都我来,要实在不行,咱还可以请保姆。”
陈锦年的不差钱论,梁辰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他要是钱多就给她用呗,生啥孩子请啥保姆啊。
“咱要个孩子?嗯?”
“顺其自然吧。”烦躁地别过眼,梁辰不想再跟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太深了,容易伤人。
“喂喂,你在做什么?”
某人喘息的声音:“顺其自然中。”
……
擦之!
被操劳了一晚上的梁辰,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某人从被窝中挖起说有重要的事,晚上要带着她以陈太太的头衔出席一个商业活动。
说是商业活动,其实是一场慈善晚会。
陈锦年有时间还是很乐意去的,毕竟是政府组织的。
说是政府组织,梁辰自然地就想到了陈舒年,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这么一位工作人员。
下了班之后,陈锦年先带梁辰去选了套礼服,再让人给她做了个全套的造型。
弄好之后,梁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一阵得瑟,真是美呆了,她怎么能这么美。
“在想什么?”
镜中出现另一个修长的身影,黑西服、白衬衫、黑领结、镀金的袖扣。好吧,也很帅气。
“我太美了,一不小心就崇拜自己了。”
陈锦年嘴角抽了抽,一旁造型师的眉毛也狠狠地跳了跳,大概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的客户。
“别美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们应该先吃东西的。”
她现在衣服跟妆都弄好了,怎么吃东西嘛。
“我怕你一吃东西,衣服就穿不下了。”
擦,妹的!
这是梁辰第一次以陈太太的身份与陈锦年出现在公开场合,她得感谢陈锦年,他刚刚带她去吃饭,是完全正确的。
她现在已经紧张到不行:“我可以去洗手间吗?”
梁辰一只手拽着礼服的裙摆,一只手挽着陈锦年的手臂,头稍稍往陈锦年那边侧了侧,冲着看向她的人一一微笑点头,看似优雅,实则是在从牙缝中冲陈锦年挤出一句话。
“你来之前已经去过了。”
“刚刚吃多了。”
“相信我,亲爱的,你吃得并不多。”
陈锦年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他知道她并不喜欢应酬,不过,他终究还是要带她出来见见人,免得总有一些好事者,成天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他结婚了,并且还把手上戴的结婚戒指也给他们看了,不过他们大多数都认为他只是在开玩笑。
唉,他长得这么诚恳,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他结婚了呢。
所以今天,一方面的确是为了慈善而来,另一方面嘛,则是为了让大家见见传说中的陈太太,好让他们彻底死心,不要再拿对象这事来烦他了。
“可是我……”
梁辰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锦年打断。
“陈舒年也来了,我们找找她。”
“真的?”
“嗯,他们是主办方,她应该会来的。”
梁辰像做贼似的,眼睛骨碌乱转,好吧,其实不是乱转,而是有目的地乱转。而她的目的就是陈舒年,只是她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陈舒年的影子。
“没看到陈舒年啊。”
哼,骗她。
梁辰不再走了,耍着性子站在原地,陈锦年只得一边跟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政客名流打招呼,一边还得安抚她。
“兴许是走开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陈舒年的确是来了,来得还挺早,毕竟是主办方的人员。
不过,却先梁辰一步,躲进了洗手间。不愧是好姐妹,有时候这闪的方法也是一模一样,毫无新意可言。
梁辰站在原地不动,等着陈锦年打电话,陈锦年无奈,也只得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陈舒年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几声之后,陈舒年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喂,您好,我现在不在,请在哗的一声之后开始留言。”
陈锦年挑眉,听着陈舒年这愚蠢的人声装置。
“别装了,在哪儿?”
哼,陈舒年轻哼一声,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面对着门板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满归不满,陈舒年还是乖乖地说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在桃园。”
桃园正是慈善晚会的饭店地点,也就是陈锦年与梁辰正踩着的地盘。
“我知道你在桃园,你躲哪儿去了?”
陈舒年忍了忍,腹议陈锦年可能是因为夫妻生活不和谐,所以说话总带一股洋葱味。
“洗手间。”
陈锦年瞅了一眼正一脸哈巴狗状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梁辰,唉,浪费了这身衣装。
“出来吧,辰辰也在。”
陈舒年大叹一口气,她可以说她躲的就是梁辰吗?
挂了电话,陈舒年站起身,对着马桶猛踢了一阵。
梁辰在等陈舒年的这期间,已经应付十几个前来跟她与陈锦年打招呼的人,再笑下去,只怕脸要僵掉了。
真要做慈善,填张支票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得这么折腾。
所以说,梁辰是个不懂生活的人,社交对于人类来说,是种高级趣味。
显然,不懂这趣味的,并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陈大姑娘。
“辰辰。”
“陈舒年,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呢。”
见着陈舒年,梁辰就跟见着了娘的孩子似的,将利用完的陈锦年一把甩开,后者也没介意,只是提醒她慢点,因为她脚上正穿着双她平常不怎么穿的高跟鞋。
“去了下洗手间。”
陈舒年扯扯嘴角,如果可以,她还真不想出来,找她做什么,就不能当她不在吗?
放开了陈锦年的梁辰,改挽住陈舒年的手。
“你上次说要送给我的宝贝呢?”
梁辰说的宝贝,不过是陈舒年某次闲聊时讲的她去外地玩带给她的东西。
陈舒年原本提着的心,落到了实处。她松了一口气,心想说这个总比讨论梁小舅要好。
“在家里呢,要不今天晚上上我那儿去?”
“也可以。”
梁辰点点头,陈锦年眼睛马上就横了过来,瞥了陈舒年一眼,后者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当作没有看到他不赞成的眼神。
“要不,你先透露下是什么呗。”
然后她再考虑要不要去。
“那多没意思了,我想给你个惊醒。”
哼,但愿她别给惊着。
“好吧,就让我期待一下下吧。”
晚宴上的人并不多,但也不算少,因为还没开始,大家便四下找自己所熟识的人聊天打趣。除了陈锦年,梁辰在这宴席上唯一认识的人便只有陈舒年,所以自然是陈舒年到哪儿她跟到哪儿,陈锦年又看得紧,生怕一不小心,将人给看到陈舒年家里去了。
于是原本因为一个人太无聊而躲进洗手间的陈舒年,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
由于三人目标较大,所以往哪儿站都有人上来打招呼,当然,主角仍是陈锦年。
“陈总。”
来人顶着亮澄澄的脑门,端着香槟上来打招呼。
“王总。”
陈锦年点头,举了举杯,招呼回去。
“这位是你太太?”
亮脑门指了指陈舒年。
“这是家姐。”
“哦,那这位是你妹妹?”
亮脑门又指了指梁辰。
“这是我太太。”
大叔,你啥眼神啊,陈舒年与梁辰明显鄙视的眼神朝来人扫了过去。都说聪明绝顶,这人倒是绝顶了,为什么一点都不聪明?
“啊,哈哈,李总也来了,我过去一下。”
“请便。”
来人端着香槟来,又端着香槟走,好像从没有来过一样。
他怎么能当作没来过呢?!
陈舒年怨念了,梁辰纠结了,陈锦年淡然地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
“我哪一点看起来像太太了?”
为什么要将她与已婚妇女相提并论。
“你哪一点看起来都像太太。”
问题是,她又哪一点像妹妹了?
她是御姐啊,有没有。
答案肯定是没有,陈舒年那长相跟身材才是人妻,才是御姐啊。
而她……
梁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果然还是小了点。
泪奔。
陈锦年看着两姑娘各自哀怨,心情很好地笑了笑,然后凑近梁辰的耳旁说了一句话:“我就喜欢你这么大的。”
梁辰抬头,不明白陈锦年所指。什么这么大的?
顺前陈锦年的眼神,梁辰的眼睛又来到了自己的胸前,意识到陈锦年在说什么之后,梁辰的耳朵迅速爆红,趁人不注意,将手伸进陈锦年的西装,拧了他一把。
陈锦年吸了口气,这姑娘,结婚之后力气见长,拧人的力道越来越重了。
“流氓!”
“这满世界的娃娃可都是流氓产物,流氓才是世界文明的象征。”
梁辰只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她不认识这货,真的不认识。
“喂喂,陈锦年,你给我差不多就行了,注意些。”
陈锦年的那副流氓样陈舒年实在是看不下去,亏他今天还穿着西装,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她再看向梁辰时,则换成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她不是铁,梁辰简直就是一根铁杵,定海神针级别。要想她翻身农奴把歌唱,大概得下辈子吧。
一个人的无聊,不是真的无聊,一群人的无聊,才是真的无聊。
好在有陈舒年,要不然梁辰觉得自己一定会无聊死。
她觉得什么要她以陈太太的身份出席活动,这都是借口,烂到不行的借口。
他应该是怕自己无聊,所以才把她给拉来了,结果她也跟着无聊了。
虽说陈锦年这个人本身很上流,在这个上流的宴会上也很……一般嘛,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的说。也有些不认识他的,比如说眼前这位。
“您是?”
“鄙姓陈。”
“陈先生,您好您好,您从事的是?”
“服务。”
“哦,原来陈先生是做酒店的啊。”
“不是。”
“那是?娱乐城?”
“不是。”
“物流?”
“不是。”
“电商?”
“不是。”
……
梁辰与陈舒年努力忍着笑意,陈锦年这孩子都快哭了,估计这人要是再问下去,就得问擦皮鞋了。
“那陈先生具体是?”
“我专门为我太太服务的。”
陈锦年说完,眼睛还暧昧地往梁辰身上扫。
梁辰立即反射性地往后退了退,可惜没成功,因为她身边还站着个陈舒年,果然,她们不是亲姐妹啊,默契程度完成得不是十分好,她退的时候陈舒年并没有跟着退,所以,她又给挡了回来。
“哈哈,陈先生真是幽默。”
来人擦汗,认识新朋友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没有幽默,我说的是真的。”
陈锦年眼睛盯着来人,似乎想要对方在他脸上找出诚恳两个字。
“挺好挺好。”
来人搓搓手,很明显已经挺不住了。
“啊,杨总,您好您好……”
“您是?”
“我是小朱啊……”
……
声音渐渐远了,目送那位小朱走远,梁辰收回目光,鄙视地看了陈锦年一眼。
“你什么时候服务我了?”
“哎,我不天天晚上都为你服务吗?”
擦!他就是一个流氓,绝对的流氓,开起黄腔来,那是不分白天黑夜,刮风下雨的。
“你丢不丢人?”
陈锦年旁若无人的恶心劲,真是令陈舒年浑身不舒服,掉了一地的进口芝麻。
陈锦年挑挑眉,不置可否,直觉认定这位家姐同志,完全是羡慕嫉妒恨。
“辰辰,咱们去后面玩吧。”
陈舒年拉了梁辰便走,留下陈锦年一个人自己恶心去。
酒店的后面有座花园,很大,中间是个大的游泳池,当然,今天这场合,是没有人下水的。
陈舒年与梁辰在花园里随意晃**,服务人员大多都在前厅,也没有人管她们,所以她们就晃**得更加随意了。
“陈舒年,你还不找个男朋友,你妈那天又打电话催陈锦年了。”
陈舒年望天,翻了个白眼。
“你别忘了你跟陈锦年结婚之前,也是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
她有啥资格说她。
“那我现在不是结婚了吗?”
所以她就来荼毒她了。
“说嘛,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们给你介绍。”
已婚妇女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十分希望把这个世界建立成一个有爱的世界,说白点,那就是,大家都结婚吧。
“我喜欢王子,给我找一个吧。”
“那个,没有认识的王子呢。”
目前她的爪子还伸不到有王子的地方。
“那就别拿这事烦我。”
没有男朋友很罪过吗?没结婚就是有罪吗?
陈舒年一个怒瞪,梁辰立马就蔫了,凭她一个人的战斗力,那是胜不了的。
“好吧好吧,那你自己抓紧。”
梁大妈继续啰唆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了。
“行行行,我知道,我自己知道。”
真是受够了。
都是她的错,她妈惹的祸,让她找不着老公连男朋友都找不到!都是她的错,她妈惹的祸,让她每天每夜接受这种精神摧残。
见陈舒年已经快要不耐烦了,梁辰识相地见好就收,世界会大同的,人民会相爱的,大家也都会结婚的。
“不说这个了,明天我们去骑马呗。”
她一直很想去啊,就是没有人陪她。
“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弱点,去衬托你的优点?”
“去玩玩嘛,又没要比的意思,再说我到时让小舅教你啊,小舅骑马可厉害了,我的骑术就是他教的呢。”
陈舒年无语泪奔,天啊,饶了她吧。
“是是是,你舅厉害,可厉害了,这世上就没有他不会的事。”
“要说这世上有什么是小舅不会的,这还真是有的。”
“什么?”
这位在梁辰眼中的天神也有不会的?
“生孩子。”
憋了半天,梁辰终于憋出一个。陈舒年也终于暴走了,大步流星……嗯,其实是踩着小碎步,因为穿着礼服呢,总之,陈舒年快速地与梁辰拉开了距离,她一点也不想与这幼稚鬼待在一块了。
梁辰提起裙摆小跑两步,追上陈舒年。
“你别走啊,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去吧去吧,只有陈舒年也去,陈锦年才会答应让她去骑马。
“不去,我才不去给你们当电灯泡。”
她没有告诉梁辰,她躲的人其实就是她那无所不能的天神小舅。
“哪里是电灯泡啊,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小舅呢。”
“陈锦年是怕你小舅给你们当电灯泡,才要你拉上我的吧?”
唉,何必呢,陈锦年这么做其实没有任何意义,那个人不爱她,就是不爱她,求不来,要不来。
走到离前厅不远的长廊,陈舒年在长廊的石凳上坐下,姿势有点不雅,腿伸得老长。
梁辰踢了踢陈舒年的脚,示意她将脚给收回去。
“也没有啦,嘿嘿,要不我们再叫上聂久?”
陈舒年跟小舅不熟,跟聂久总熟了吧。
“不去!”陈舒年斩钉截铁。
好吧,不去就不去,梁辰提着裙子,有些郁闷地坐在陈舒年的旁边。与前厅的热闹相比,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偶尔一两个服务生低头急匆匆走过。
“辰辰。”
不要叫她,她正在不爽中。
“辰辰。”
“干吗啦。”
就说不要叫她嘛。
“你觉得你小舅会娶个什么样的人?”
“娶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会这么问?
“或者说,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你小舅?”
她这样问,她就好理解了嘛。
“首先,当然是要漂亮,那必须得跟仙女似的。”
说到这个,梁辰就兴奋了。
“像明星那样?”
“明星多俗,戏子无情哪,坚决不能是明星。”
你那是嫉妒人家比你漂亮吧,陈舒年很聪明地将这话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我这样的算不算仙女?”陈舒年挑挑眉,冲梁辰抛了个媚眼,半真半假地问。
“你呀?”
梁辰将陈舒年来回扫了一眼。
“你也算吧,只不过早落了地。”
“落了地就不算吗?”
“当然不能算!”
好吧,不算不算。
“还有呢?”
“身材要好,前突后翘的。”说完,梁辰眼神又回到了陈舒年身上,目光自然地停留在了突出那部分。
“你往哪儿看呢?”
她何时变成女流氓了。
“啧啧,你这样就不错,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汗颜,这形容……
如同梁辰所说的,陈舒年的确身材不错,而且长得也漂亮,很明艳,完全御姐型,这也大概是刚刚为什么有人会将她认成是陈太太的缘故,与梁辰站在一起,陈舒年的确是那个会最先被人注意到的人。
对此,梁辰曾颇有微词,认定陈舒年这公务员的身份是用长相换来的,为此,惹来陈舒年的一阵好打。
“这些都是外在的吧?”
也不能太以貌取人。
“当然,这些是外在条件,至于内在,那就比较细了。”梁辰顿了下,那架势,估计是要长篇大论一番,“能配得上我舅的,怎么也得是个博士是不,科学家啊什么的最好了。”
陈舒年无语,对着前边的花架,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绝望地想,这姑娘思维果然异于常人,过日子又不是做科学试验。
“我听说那些女博士……长得都挺……抱歉的呢,而且,你想想,整天做科学研究的人哪里会过日子,估计柴米油盐都不分,要是你舅结了婚,吃个饭还得自己动手,这不本末倒置了吗?”
陈舒年的话令梁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不过——“可以请保姆啊。”
咱不差钱不是,一个不行请俩,两个不行请仨。
“估计你舅倒是宁愿娶个保姆了。”
的确是,家里一群保姆穿梭,的确是不像样了点。
“那就降低点要求?”
陈舒年满面黑线,僵硬地点了点头:“可以降低点。”
“那就找个漂亮的,身材好的,会做饭的,能照顾小舅生活的,性格还必须得好的,敢不好咱就抽她!”梁辰握着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一副想要揍人的样子。
想想小舅要是真给她娶了个小舅妈,她还真是觉得难受,能不能不干这事呢?为什么她们要讨论这个?
“辰辰,你说的那个人,大概只有小说里才会有。”
“这是最低要求!”
要不然她怎么甘心,小舅娶别的女人。不甘心!
唉,要求吧,按最高的来也没关系,反正那个人永远不会是她。
“如果这些要求都不符合,是很爱你舅,你舅也很爱的人呢?”
两个人在一起,爱情不是才是最重要的吗?所有条件,等到遇见了那个对的人,那些全都是浮云了。你只一心一意地想要跟那个人在一起,所有别的想法全都被抛至脑后,不管以后,不管将来。
这样的一心一意,那个人却是不懂。
或许,她以为他是她的那个对的人,但她却不他想要的那个对的人吧。
那日他说,如果她想结婚的话,他愿意配合。多么诱人的话,只差那么一点,她就想要点头说好了。
可是,因为爱啊,她太爱他,所以才舍不得他有一点点的委曲求全。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可以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只是不愿意他有一丁点的不痛快,如果他不想要,她便不会勉强于他,尽管心里头有个人在疯狂地呐喊:要的,要的。
仅存的理智到底还是制止住了她。
也或许,正如梁辰所说的,那样优秀的人,的确需要一个优秀的女人才配得上,而她,大概太次了吧。她是个得过且过的人,优秀从来就与她挂不上钩,小时候她爸爸妈妈经常说的一句话便是:你还不如陈锦年,陈锦年还是弟弟呢。
她也不想啊,从小她就是这么个人,她习惯了,尽管她很愿意为了那个人去改变,只是每当她想这么做的时候,就有另一个声音出现,告诉自己:没有用的,你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不爱你,他不要你……
是,他不要她。
“不,小舅不可以很爱很爱别人。”梁辰嘟着嘴不满地道,小舅最爱的人只能是她,不可以是别人。
陈舒年转过脸,神色复杂地看了梁辰一眼,想说什么,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算了,她不掺和。
想想,她们也出来很久了,说是晚宴,其实也不晚,六点钟就正式开始,要知道现在这个天气,七点多钟的时候天都还没黑。好吧,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我们进去吧,出来得也够久的了。”
“嗯,好。”
她这个陈太太也该进去了。
陈舒年与梁辰两人回到前厅,陈舒年随意地取了杯侍应生端着的香槟,梁辰则抻着脖子找陈锦年。
“帮我找找。”
“喏,那里。”
陈舒年指着某处,正跟人聊天的,可不就是陈锦年吗。
顺着陈舒年的手指,梁辰看到了陈锦年,啧啧,不得不说,她男人真是长得帅啊,往人群里一扎,那光芒,刺眼哪。那侧脸、那侧影,啧啧,梁辰抿了抿唇,心里一阵得瑟,这男人是她的,那个正在与他说话的女人,你再抛媚眼也是没有用的。
不过,那女人似乎有点眼熟……
“辰辰,你这样子,好像女流氓。”
陈舒年真担心梁辰的下一个动作是冲到陈锦年面前去撕开他的衣服,哦,GOD,这太流氓了!
“嘿嘿,我们过去吧。”
梁辰收回那如饿狼的目光,拉着陈舒年就往陈锦年的方向走。
“老公……”
这发嗲的声音,叫得陈舒年腿一软,差点给跪下去。
同样腿软的还有被叫到的那位——“老婆……”
陈锦年拉过梁辰,圈入怀中,某人立刻被嫌弃地丢开。
不过,被丢开的某人一点也不介意,真的不介意。这两人恶心得陈舒年都快吐了,她得找个地方好好一个人待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们聊,我先撤会儿。”
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真的只有洗手间。
梁辰冲陈舒年摆摆手:“别太久。”
她是她的无聊备胎啊。
梁辰来到陈锦年身边时,突然就看到宴厅里的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在做什么?”
“慈善晚会,**部分当然是捐款了。”陈锦年偏头,在梁辰的耳边轻声说道。
“那我们可不可以逃跑?”
梁辰也学陈锦年,在他的耳边说悄悄话,眼睛里满是不甘愿,要捐钱啊,虽然不是她挣的,但陈锦年的不就是她的吗,她肉疼。
梁辰的这副陈扒皮的模样,看在陈锦年眼中,甚是讨喜。他低下头,旁若无人地在梁辰的唇上印下浅浅一吻。
“可不能走,一会儿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真的不能走?”
梁辰舔舔被陈锦年吻过的唇,有些意犹未尽。
什么事这么重要呢,就非得在这里做不可吗?
这个世界上捐款的形式有很多种,比如说,你在路边看到一个自设的捐款箱,或者是那些志愿者身上背着的箱子,你捐一百是捐,你捐一块钱那也是捐,没有人会说什么。
又或者是,自行将钱打入基金会,一万块钱是捐,一千块钱也是捐,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因为你不留名,没有人知道你是谁,就算你留了名,别人也不见得就认识你。
但是,像这种,以慈善为名目办的慈善晚会,就不是随便一点钱就能行了的。
要是主持人念道:“巨恒公司总经理,陈锦年陈总,捐款一百元。”
那能听吗?
摇摇头,梁辰甩掉满身的恶寒。
“乖,再等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就可以走了,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叫陈舒年来陪你。”
梁辰抓着陈锦年的袖扣,有些不愿意放开:“那你快点。”
“遵命,老婆。”
陈锦年起身离开,临去前又在梁辰的唇上印下一吻,梁辰只能晕头晕脑地接受,想要加深时,陈锦年却已退开。轻笑声传来:“老婆,晚上回去补偿你。”
接着轻笑声远去,梁辰才回过神来,嗷呜,太可恨了。这是色诱!**裸的色诱。
梁辰哀怨地盯着陈锦年的背影,唉,她为什么总着他的道呢。
梁辰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陈锦年的身影没入人群,才收回视线。陈舒年这时候也来到了她的身边,对着梁辰说:“你家陈锦年要做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干坏事了吧?”
“我哪里知道。”
“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陈舒年抻着脖子冲着刚才陈锦年的方向望了眼,这会儿却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你们这次办这个宴会,预期打算收多少?”
不要让她太肉疼,哼。
“怎么着也得八位数吧,保八望九!”陈舒年一脸淡然地说着,梁辰听后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
抢……抢钱哪!
“你上次给陈锦年项目做,其实是故意的吧?”
八位数,够她活好几辈子的了。
“放心吧,又不是你们家那位一个人出,你急什么。这来了这么多人呢,其中不乏只认得钱的暴发户,为了跟政府套好关系,他们愿意花这个钱的。”
她不愿意啊,一点都不愿意。
梁辰与陈舒年正说话时,那边捐款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连续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总不会让陈锦年也跟着几十万地捐吧,几十万很多啊。
瞧主持人笑得那一脸褶子,敢情这钱不是她家的。
“下面,有请巨恒公司总经理,陈锦年陈总为我们讲话。”
喀——
梁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混得很好?今天来的可都是非富即贵啊,怎么还轮到他上去讲话了。
“陈锦年很有名?”
莫非还有她不知道的圈子。
“一般一般,至少今天来这里的人,百分之五十都不知道他是谁。”
“那为什么请他上去讲话?”
弄得跟读书的时候校长讲话似的,好在他没有拿手稿,要不然她绝对会鄙视他的。
陈锦年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咳了一声,梁辰立马就觉得陈锦年的形象跟暴发户已经画上了等号。
“陈总今天打算捐多少呢?”主持人笑着调侃。不愧是主办方请来的,那就跟吸血鬼似的。
“你说捐多少合适呢?”
陈锦年没有直接回答主持人的话,而是又将问题给丢了回去。
“怎么说也得百来万吧?”
靠,梁辰差点就要暴走了,她……她怎么不去抢啊,以为现在钱那么好赚啊,百来万,卖身去差不多。
台上的陈锦年眨眨眼,像是不经意般,眼睛往梁辰这儿看了一眼,然后道:“那就一百万吧。”
台下发出一阵掌声与惊呼,主持人的脸色刹那间崩盘,大概没有料到陈锦年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现在正在懊恼她刚才为什么没有多说一点了。
不过,毕竟人是专业的主持人,不似梁辰那么不淡定,很快恢复神色。
“陈总今天似乎还有什么事要说,是什么事呢?”
在底下的梁辰掐着陈舒年的手,那力道,就跟有仇似的,可怜的陈舒年,再一次充当了炮灰,关她什么事啊,他捐的钱又不会进她口袋。
“辰辰,冷静点,大不了晚上回去让他睡客厅,冷静点,放手放手。”她的手绝对被她掐青了。
“好,不好意思,在这里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没事没事,陈总什么事快说吧,我们大家都很好奇呢。”
陈锦年也不再说场面话:“今天我来,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由我太太陪我一起来的。”
“陈总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主持人一脸可惜状,在台下听得正起劲的陈舒年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这时候抢什么戏,没看到人家正准备煽情呢。
“是,这正是我今天要说的,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我太太一直没有安全感,不管我怎么努力她都觉得我太年轻,在今天,我想告诉她,不管我是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或者是七十岁、八十岁,我都想用一首诗来表明我的心迹。”
“我是不会变的/
就是不会变/
即使破了/
碎了/
片片都是忠诚。”
“同时,我也希望,今后大家在见到我太太时,能称呼她一声陈太太,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中秋节前三天举办婚礼,欢迎大家到时前来观礼。”
陈锦年说完台下已经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纷纷好奇这位陈太太到底是谁,也有为数不多的人已经往梁辰这边看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妨把陈太太也请上台,让大家见见,好让大家今后见到的时候,叫一声陈太太。”
陈舒年吸吸鼻子,好吧,她原谅这个主持人了,这件事她做得不错。
“下面,让我们有请陈太太上台吧。”
众人随着陈锦年的眼神看向梁辰,自动地为她让出一条道来,但梁辰似乎还没回过神。
“辰辰,上去啊。”
陈舒年推了推梁辰的肩膀,梁辰这才回过神,看向台上,正含笑看着她的陈锦年,眼睛里嘴角边全是满溢的笑意,如沐春风。
像是被蛊惑般,梁辰站起身,往台上的陈锦年走去,众人的目光一起跟随着她,她居然没有感到一点害怕。
仿佛一个世纪般,梁辰终于上了台,眼睛里已经全然看不见其他的东西,只有陈锦年。
主持人这时候很是煞风景地问:“陈太太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吗?或者,对陈总说也可以。”
梁辰转过脸看了看主持人,再看看陈锦年,像是有话要说。
陈锦年将话筒递给她,梁辰接过,猛吸了几口气。
“陈太太想说什么呢?”
“可不可以……”
梁辰看看台下的人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可不可以什么呢,陈太太不用不好意思,有什么话就大胆地说出来吧。”
这时,陈锦年也往梁辰身边移了个步子,伸手,握住梁辰的左手,像是要给她勇气般。
梁辰又猛地吸了几口气,然后豁出去般,抬起头:“可不可以少捐点?”
嗯——
主持人,乃至台下众人,还有旁边坐的一干领导,全都愣住了。
“扑哧——”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扑哧一笑,然后就是一阵扑哧声,一时间,整个宴厅里全是笑声,好不热闹。
梁辰悄悄地退了两步,有些害怕地抬眼看了看陈锦年的反应,心想着,完了,她又闯祸了。
不过,她家陈锦年并没有太在意此事,仍然是笑得一脸温和地看着梁辰。
拿过梁辰的话筒,陈锦年对着台下的众人道:“不好意思,我太太总是怀疑我会养不起她,虽然家中一切大小事务都是由我太太说了算,不过今天这捐款的事,还是我说了算。男人嘛,偶尔也要做做主,虽然这做主的钱到最后也不是给我。”
陈锦年半是炫耀半是自损的玩笑话,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声,梁辰咬咬唇,一脸沮丧,任由陈锦年牵着她的手,一起退下台。
唉,这下彻底把脸给丢干净了。
“老婆,别沮丧了,咱不丢人。”
听完陈锦年的话后的梁辰,非但没有心情变好,反而更加沮丧了。
“陈锦年,那钱不能再要回来一点吗?”
嗯!
这下轮到陈锦年石裂了。
他还以为她的沮丧是因为……合着她是因为那钱哪,看来,他真是高估了梁二姑娘的智商。
“没事,捐了就捐了,咱再挣回来就是了。”
“这得挣多久啊。”
梁辰哭,想当年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来块,就算是不吃不喝她也得挣三十多年才能挣到那么多钱,他只一句话,就把它们全都给捐了。
呜!啥败家玩意儿啊。
“好啦,你刚刚不是想回家吗,现在我们回家。”
他必然得回家修正一下她的观念,她这反应,可完全没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锦年牵着梁辰走到陈舒年面前:“我们打算先回去,你呢?”
“正好,顺风车。”陈舒年擦了擦眼睛,咧开嘴笑了笑。
陈锦年在心底大叹了一口气,连个旁人都被他感动了,为什么他家太太想到的就只能是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