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人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犯太岁。梁辰觉得她这个月的太岁,犯得有点多。一进公司,梁辰就迎来阿红如对待死敌般的眼神,这一大早的,多少有点伤神。
“嘿嘿,早啊。”梁辰干笑着摇了摇手,缩缩脖子迅速从阿红面前飘过。
“早!”阿红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一下子,梁辰逃窜的速度更快了。可惜……
“梁辰,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辰啊,你跟陈小姐是同学怎么也不说声呢。”
经过昨天陈锦年的“挑拨离间”,梁辰成功地成了那个知情不报的罪人。
“嘿嘿,朱总说的陈小姐跟我认识的陈小姐,我想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梁辰只得继续干笑,脸都快笑抽过去了。这痛苦,比损失了一地的萝卜还要令人难受。
“是不是同一个人,约出来吃个饭也没什么的。而且,小辰啊,你不知道,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拿到政府的这两个项目,公司要生存,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
梁辰明白,言下之意便是,陈大小姐必须给约出来,要不然,他会让她回家喝西北风的。
于是,梁辰回到位子上乖乖地拿起了电话。
“陈舒年,晚上一起吃饭。”
“你捡钱了?”陈舒年的反应与陈锦年如出一辙。
“其实,是我们老板想约你吃餐饭。”
这话是事实,但梁辰自己听着都别扭,十分别扭,怎么自己像是个拉皮条的了。
“以什么名目?”
看来陈舒年同志在这个行业,还是很有经验的。
“最近不是说政府要下来两个新的项目吗。”
“哦,据我所知,这两个项目怎么也不会落到像你们这种小的公司头上的。”陈舒年将小字咬得特别重。
梁辰觉得她说得对极了,人家就算有项目,也不会给他们这种小公司啊,是撑着了还是撑着了?
“可是……”
她的任务只是负责请到她吃饭啊,又不负责将项目拿下来。
“可以,晚上可以跟你一起吃饭,然后我们再去KTV吧,不是很久没玩了吗?”
“那晚上见啊。”
梁辰立马变欢乐了,就目前来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就剩下吃了。
梁辰这次选的地方是在地置广场的一家叫“渔米粥”的饭店,看上去一个简单的名儿,却是一个十分讲究的地方,特色菜是米汤烫海鲜,很新鲜的海鲜。最重要的是,梁辰不用自己动手,会有服务员一直在一旁帮着烫,这感觉,梁辰十分享受,什么女仆餐厅什么男仆餐厅,都弱爆了,这才是真正的享受。
本来请陈舒年吃饭是不用让美女作陪的,但是梁辰觉得吧,总不能让陈舒年对着朱大老板那稀疏的毛发一晚上,将心比心,她都觉得那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所以,她硬是把阿红给叫上了。而且,看着朱大老板一副肉疼的模样,她就非常痛快。多一个人多一份预算,梁辰觉得自己拿捏得很好,万恶的资本家,她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是肉疼的。吃海鲜可不比吃西餐,整几只大龙虾大螃蟹。不好意思,她猥琐地愉悦了。
其实与电视上报道的一顿饭吃掉几万几万相比,梁辰他们这次吃的那就太小意思了,一餐也就两千多块,当然,没有酒钱。席间,朱大老板摸着油光闪亮的脑袋,一直努力地想要没话找话,最重要的是想把话题引到项目上,但都被三个女吃货给无视了。朱大老板瞬间崩溃,真的,这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这个世界上的**真的是太多了,昨天有美男,今天有美食……他……也快扛不住了。
“陈小姐……”
一次被无视。
“陈小姐……”
再次被无视。
“陈小姐?”
依然被无视。
“那个陈小姐……”
朱大老板要哭了。
“陈舒年,朱总跟你说话呢。”
还是梁辰保持了一丝理智,捅了捅陈舒年。
“啊,朱总说什么呢?”
陈舒年一副责怪的表情,你怎么能打扰别人享用美食呢?
朱大老板立马就觉得自己罪过了,弱了下去。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这么多够吃吗?”
那一天,朱大老板是泪奔着离开的,这陈家姐弟,也太难搞了!
梁辰回到家的时候,屋里灯亮着,陈锦年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原本因为昨晚她的原因让陈锦年吃了一个闭门羹她是准备道个歉的。可是看到陈锦年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时,理智瞬间就扭曲了。
那是她的电脑啊。
“你干吗用我的电脑?”梁辰说着已经夺过了电脑,看了电脑她的火更大了。
“陈锦年,你干吗登我QQ!”
怒啊,他要是再这样,她真的要学国外的行为艺术家了,她要抗议!
“我只是开了你的电脑,你的QQ是它自己登上去的。”
是,他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她电脑里的所有东西要么就是设置自动登录的,要么就是设置记住密码的。其实,这些本没什么,她错就错在没有设开机密码。她凭什么就认定自己的东西就不会有别人用了呢?
可是,陈锦年自己明明有好几台电脑,谁会想到他会用她这犹如老牛车似的电脑啊。
她……忍!
梁辰没有再跟陈锦年多说什么,因为她发现,面对陈锦年,她越说,也只会令自己越生气,而且还并不能改变什么。
梁辰将主界面打开,然后刷到最近联系人的界面里。
陈舒年的名字躺在第二的位置,梁辰记得,那是周末晚上的时候,她们俩一起聊天来的。
但是……
那个排在第一的白白,梁辰认定,最后一个用这个QQ与白白聊天的那个人绝对不是自己。
梁辰抖着手,将聊天记录打开。
如果她也有青筋的话,她的青筋一定会暴开的。
“陈锦年,你怎么能随便帮我答应别人的婚宴邀请!”
她都没有想好去还是不去,他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破坏她的计划。
“反正你红包也准备了,不去吃一餐太划不来了。”
她去吃那一餐才会太划不来好不好,如果她不去,那么她损失的仅仅只是红包里的那一点点金钱,但是,她如果去了,那就不仅仅只是损失一点钱的事了。她的身体,她的心理,她从里到外,每一个部位,无不受着折磨。
结了婚的女人总会很有默契地统一阵线,从老公到孩子,从妈妈到婆婆,家长里短的问题,总是会令她崩溃。
这就是女人,强大的女人。
想到这些,梁辰就哭了。
因为勾搭陈舒年失败,梁辰现在在公司的地位是一落千丈,好吧,她本来就没什么地位。
问题是,现在连买泡面这种活都轮到她了,她真的很想冲到朱大老板面前去拍桌,然后告诉他:老娘不做了!但是仔细一想,什么工作不是做呢,苦逼的打工一族,上哪儿不是受压迫呢。唯今之计,只有在受不了的时候想想,连陈锦年这厮她都能忍,还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呢?
随着六月的临近,梁辰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痛苦。
第一件事当然是白白的婚礼,据说白白的那个啤酒肚老公,是位精英,至于是哪方面的精英,梁辰没有多问。但这精英,至少让白白在梁辰面前好好地得瑟了一下。梁辰将这种得瑟称之为内伤,她就是那隐隐的伤患。
如果这个世界从明天开始大同,梁辰绝对会带着陈舒年一起去参加大学同学白白的婚礼,但是这个世界前进的脚步还没有跟上梁辰飞跃的思想,人们仍然停留在女子为好的时代,所以,她的痛苦来自于,她根本没有那另外一边的人可以带过去。
谁说过,女人只有得到了异性的爱,才能得到同性的尊重。先不说这句话的莫名其妙,但照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来说,就梁辰目前的这种情况而言,她就算被人唾弃至死,也是正常的。
白白的婚礼定在六月一号,梁辰在接到那份红色的纸质喜帖时,眉毛不自觉地跳了下针,这日子,选得真是好啊。
为了参加这场婚礼,梁辰特意从上个月底,饿到这个月初,为的就是能挤进那身白礼服里去。她与那群妇女相比,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那平坦的小腹了,她要合理地利用这点,也要让她们知道,结婚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是好的。当身材开始走样,当发型几个月都不改变一次的时候,女人,已经心甘情愿地蛰伏在婚姻之中了。
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看着镜中的自己,梁辰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好看的,不过,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思量了一番之后,梁辰又觉心安理得多了,她不是去参加婚礼,她是去战斗,战斗啊!一切弄好之后,梁辰坐在家里等聂久。
为什么要等聂久?
因为她要聂久陪她一起去参加婚礼!
梁辰认识的男人并不多,虽然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如果硬要让她在这群精英中挑出一个可以拿得出手,带得出门的男人,梁辰觉得,就只有聂久了。
门铃响起,梁辰乐了乐,对于聂久的准时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挺准时的嘛。”
梁辰边说边拉开门,待见到门外的人之后,却再也没法乐了。
“怎么是你?”
门外穿着一身白西装的陈锦年摆了个POSE,冲梁辰抬抬下巴。
“为什么不是我?”
梁辰黑面,陈锦年身上那套白西装是她花了一个月的工资给聂久买的,为的就是让他陪她去参加同学白白的婚礼,虽然被聂久那资本家嫌弃劣质,但至少也没至于丢人,只是为什么它现在穿在陈锦年身上!
“聂久呢?”
“被他爹拎回去受教育去了。”
“为什么?”
“你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陈锦年没有回答梁辰的问题,而是冲她晃了晃右手腕上的手表,好心地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无奈之下,梁辰也只得一边在心里偷偷诅咒聂久那个小难民办事不牢靠,一边不情愿地拿上手提包跟着陈锦年出门。
梁辰即使不情愿,她也不得不说,这套白西装穿在陈锦年身上还真是比穿在聂久身上好看多了。聂久那小子太瘦了些,陈锦年则刚刚好,将西服衬得笔挺的,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啊。
陈锦年的车上一直放着梁辰的外套,路上的时候梁辰便披着外套,闭上眼睛假寐。要不然她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流连在陈锦年的身上,这样不好,非常不好。
“辰辰,最近工作怎么样?”陈锦年似乎有意与梁辰聊天,但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失业你会很高兴吧?”梁辰闭着眼睛没好气地道。
这绝对是个陷阱,挖陷阱的人有很多,但那个推她入井的人,绝对是陈锦年!
“你失业了倒也好,可以来我们公司啊。”
“去你们公司做什么,你们公司全是一群男人,让我去给你们端茶倒水,扫地冲马桶吗?”
梁辰越说越不像话,很显然,这个陷阱令她十分不爽。
“你不是学会计的吗,你可以去我们公司做会计啊,总比你现在在这家公司打杂的好。”
陈锦年对梁辰的了解超过了梁辰的预想,居然连她现在在公司打杂都能知道,果然是一家人啊,他应该跟陈舒年一起去天桥上摆摊算命的。
“别提会计,一提就头痛。”
梁辰皱着眉,脸上是明显的嫌恶。说到这个,梁辰不得不又对当年的梁朵深恶痛绝起来。她美好的青春啊,粉得冒泡的青春啊,陈锦年给她毁了一半,梁朵又把另一半给毁了,于是,她的青春便惨不忍睹了。
人值青春的时候做些什么?
读自己喜欢的书,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谈自己喜欢谈的恋爱……这才是青春啊。
可惜,她一件都没做成。
一半,是因为梁朵,另一半,则是因为陈锦年。
每每想至此,梁辰都会忍不住叹息。现在的工作,每天对着数字、报表,她就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这是个悲剧。
但是眼前这人,明显不懂她的悲哀。
她太悲了,简直就悲到不行。她想出家,做尼姑去,这悲凉的世界,真令人待不下去啊。要受人欺负不说,还要在受人欺负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白白的婚礼订在宝福大酒店,很福气的一个酒店名,跟白白一样有福气。如今,梁辰只能想到这两个字来赞美了。原谅她语言贫瘠,词语匮乏,如果你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连续接到了四十五份结婚请帖,送了四十四个红包,已经说了四十四次过年话后,你也会只剩下这两个字的。
一身黑色西服的新郎与一身粉色婚纱的新娘站在门口迎宾,见陈锦年与梁辰走来,立马迎了上去,只是新娘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是因为今天人太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看上去似乎有些僵。
“梁辰来啦,男朋友吗?”
白白的眼睛在陈锦年身上走了一圈,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塌了塌,连梁辰也觉得陈锦年太不厚道了,把新郎的风头都给抢光了,当然,前提得是如果新郎还有风头可出的话。她终于知道今天的主角新郎先生是什么精英了,那绝对是外貌协会的精英,人生啊,果然还是柴米油盐比较重要。
“你好,我是陈锦年。”
陈锦年伸出右手与新郎新娘握了握手,梁辰立马将准备好的红包双手奉上。参加别人的婚礼不一定要带着一个谦卑的心,但绝对不能带着一个谦卑的红包。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梁辰继续说着第四十五次客套话。
“谢谢谢谢,里面请里面请。”
新郎做了个请的动作,将陈锦年与梁辰请进酒店里面。
梁辰挽着陈锦年的手臂入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背挺得直直的。
“辰辰,轻松点,你又不是来打仗的。”陈锦年不置可否轻笑一下,对于梁辰的草木皆兵有些哭笑不得。
不!不能轻松,她其实就是来战斗的,谁也别想挡住她的炮火,今天谁要是再敢惹她,她定会在婚礼上杀出一条“血路”的。
“梁辰,来来来,这里。”
梁辰刚一进去就有人认出她来。看向冲她扬手的那团物体,梁辰原本以为自己的穿着已经是够隆重的,到了现场她才发现,她这算什么呀,人家穿得那才叫一个隆重。她原本以为她会在这群妇女中很有优势,但显然她错了,人家举手投足都是风情,她自以为来战斗的一身白礼服,瞬时沦落成路人。
好在站在她身边的陈锦年,为她加分不少,要不然她真会以为自己是来路过的。
她就说她是来战斗的嘛,好在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还带着陈锦年这个帮手。
上吧,亲,战斗吧,杀出一条血路来吧。
“嘿,大家好。”
梁辰皮笑肉不笑地摇手冲着众人打招呼,天知道,她已经不是每个同学都能认得出叫得上来名字了。
“梁辰,你男朋友啊?”
女人的话题永远都只会是男人,而陈锦年,瞬间就成了话题的焦点。
陈锦年冲众人颔首,倒是一点也没有介意自己成为众人八卦的中心。
“梁辰,我以前听你说过你有个帅到讨人厌的弟弟,不会就是这位吧?”
众人不死心,像是不肯相信梁辰今天带来的这位帅哥就是梁辰的男朋友。
嗯!
梁辰脸上的假笑出现龟裂。
她有说过这话?这话是她说的?还真是不应该啊,这话应该不是她说的。
梁辰一本正经地摆出避嫌状:“是吗?我有这么说过?我没有弟弟啊,我只有一个妹妹呢。”
众人疑惑,难道这个梁辰不是她们所认识的那个梁辰?
“大家好,我叫陈锦年,这是我的名片。”
陈锦年没有给众人太多回神的机会,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大家,很快,一盒名片已被发光,直看得梁辰目瞪口呆。
“你带名片来做什么?”扯扯陈锦年的袖子,梁辰小声地问。
而且还带那么多,窘死,跟个暴发户似的,梁辰一脸嫌弃。虽然陈锦年替她解了围,但她一点也不知道感激,因为陈锦年刚刚发名片的行为乃至动作,都太暴发户了。这与梁辰一直标榜的文艺女青年完全不符,她明明是文艺女青年啊,怎么能沦落成暴发户呢?
“你不是带我来给你长脸的吗?这下够长脸了吧。”
烫金的名片上的职务可是总经理,想不长脸都难。
“陈总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啊……”
“是啊是啊,真是一表人才……”
“是啊是啊,真是青年才俊……”
……
嗯,这个效果,是不是太突出了点?
一群女人,很明显地没有顾忌到自己已为人妻、为人母的身份了,瞬间将陈锦年围得水泄不通,而梁辰,依旧路人。她已经被挤到了三层之外,踮起脚都没法够着陈锦年的胳膊。
“陈总公司还招不招人啊,我妹妹也是学计算机的呢,马上就毕业了。”
陈锦年笑:“那就等毕业再说吧。”
“陈总有没有女朋友啊,我有个表妹长得可水灵了,大美人一个……”
陈锦年继续笑:“我女朋友已经被你们挤出去了。”
众人这才回头,看着正站在外层翻白眼的梁辰,无不露出遗憾的表情,太遗憾了!
于是梁辰忧伤了,抬头四十五度都不足以排泄她的忧伤了,她的忧伤都可以百川归海了。
“哎,你哪里遇到的极品男?是你男朋友吗?”
有人撞了撞梁辰的胳膊,梁辰直觉地认定,这位应该是熟人,但是那张脸……她确实没有相识度。
“嘿嘿,不错吧,高帅富的代表。”梁辰没有正面回答某女的问题,实在是因为心虚。
“的确是不错,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你男朋友吧,你是不是故意带过来气别人的?”
哧!
梁辰吸了一口凉气,这妹子为什么要这么了解?
她还真是……故意带过来气别人的。
“哈哈,哪能啊,怎么会呢。”
梁辰干笑,脸上的笑容一僵再僵,整张脸犹如被激光打过一样。
“我看是。”
某人不依不饶,对自己看人的眼光相当自信。
梁辰干脆不说话了,找了个离某女比较远的座位坐下,陈锦年说得对,不来吃一大餐岂不是很亏,所以她要努力让自己亏得尽量少。
可某女却锲而不舍地又挪到了梁辰的身边,黏了上来。
“哎,要不是你男朋友,你介绍给我呗。”
梁辰嘴角抽搐,她说怎么就她一个人不去围着陈锦年而是黏糊着她呢,原来她采取的是曲线救国政策。真是……好办法啊!
“你不是结婚了吗?”
如果这个黏糊着她的女士是她曾经的某位大学同学的话,那她应该已经是某位的太太了。
“结了不是可以离吗?”
“噗!”
口中的茶尽数喷出,梁辰今天晚上第一次破功,完了,她辛辛苦苦维持了半天的形象,这下全完了。
梁辰偷偷瞄了一眼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陈锦年,发现他根本没有空理她之后,准备偷偷地换一桌。
于是,梁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之后,又换了一张桌子,某女继续跟。
“大姐,你跟着我干吗。”
她又不是高帅富。
“等你给我介绍高帅富啊。”
“要介绍我也是介绍给年轻的小妹妹啊,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凑什么热闹。”
还真是哪儿热闹就往哪里凑啊。
“小妹妹有什么好的,什么都不知道,哪里懂得讨男人的欢心啊。”
嗯,大姐,你的勾搭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男人都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谁愿意每天对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毫无情趣可言的小妹妹啊……”
大姐,你能隐晦点不?
梁辰的脸终于成苦瓜脸了,这位大姐要再说下去,她就可以便秘去了。这都什么理啊,虽然仔细想想是有那么点道理,但是……为什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梁辰扭了扭身子,心情不好或是烦躁时,她就会有各种小动作,扒头发啊扭身子啊,今天的头发弄得有些整齐,她不好扒,所以只能扭身子了。
扭,我扭,再扭……
梁辰扭得不亦乐乎。
“你在干什么呢,小别扭。”
不知何时,陈锦年已经突出了重围,坐在梁辰的身边。梁辰的脸瞬间爆红,这大庭广众之下,这情调的……陈锦年还真是高手啊。
“呵呵,这位大姐……哦,不是,这位女士想认识一下你。”
虽然觉得为难,梁辰还是勉为其难地为某女做介绍。
“哦,你好,我叫陈锦年。”
“啊,你好你好,我叫徐莉,是梁辰的大学同学,你叫我莉莉就可以了。”某女伸出爪子,与陈锦年握了握。
靠!梁辰真心敢用陈舒年的人格担保,这位大姐的爪子居然在陈锦年的手心挠了挠,真的,她看得一清二楚。挠你妹啊挠,她……要狂躁了。
陈锦年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甩了甩,这个动作令梁辰十分高兴。
不过,等等!
她说她叫徐莉?
这句莉莉梁辰终于有印象了,但是……这张脸明明就不是莉莉的脸啊,绝对不是!她敢拿陈舒年的人格担保。
梁辰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使劲地盯着莉莉的脸看着,真的,她确定,这真的不是莉莉的脸。
“你是莉莉?”
莉莉明明是走可爱路线的啊,眼前的这位大姐……明明很风情。
“你不知道我是莉莉?”
你把脸整成这样鬼才知道,梁辰心中腹议,但没吱声,这种事,还是该低调的。
“哈哈,看来医生的技术不错。”
这什么情况?她好心替她兜着,她自己倒抖了包袱。
梁辰觉得现在的人什么都在进步,就唯独一点,时间观念不进反退,这都离喜帖上喜宴开始的时间过去近一个小时了,连个冷盘都还没上。
她好饿啊。
“你怎么了?”
刚刚还一副全身心投入战斗的梁辰,现在整个人都很没有精神地趴在桌子上。
她这是何苦呢,不仅一点都没有打击到敌人,还被敌人给策反了。
她为了参加这个婚礼,已经有一天多的时间没有吃东西了,现在两眼都开始放绿光了。
“好饿。”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挨饿了。这事你要干得好吧,还叫减肥,但像梁辰这事……就完全是在自虐了。
“吃块巧克力垫垫肚子吧。”
陈锦年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到梁辰面前。
“你怎么会有巧克力?”
梁辰接过巧克力,在这关键时刻,这已经不单单是一块巧克力了,这已然成了一块……救命的巧克力。
“怕你饿啊,一般婚礼能有几个能准时开席的,况且,谁让你那么久不吃东西,现在饿了吧。”
他要一步一步地策反,要一点一点地侵蚀,要梁辰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他是糖衣炮弹。
“忘了嘛。”
其实她才是那个参加第四十五场婚礼的人,不过,她似乎从没注意过这些问题。
梁辰咔咔两口,将巧克力咬进嘴里胡乱地嚼几口,再喝了口陈锦年递过来的茶水,将巧克力吞进肚子里,肚子里有东西的感觉,安全多了。
“陈总真是细心啊,没想到陈总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还这么会照顾人。”
徐莉又黏了上来,对着陈锦年搔首弄姿了一番之后,好像刚刚那个吃巧克力的人是她似的,用甜到腻死人的声音道:“陈总,人家也饿了,你那儿还有没有巧克力?”
梁辰又喝了一口茶,因为徐莉的话,后劲有些猛,一个不慎茶水顺着下巴就流了下来。
陈锦年拿出纸巾专心地替梁辰擦着,过于专注的眼神与动作,令梁辰好不容易白回来的脸色瞬间又爆红。
调情高手啊高手。
陈锦年擦完之后才回过头回答徐莉的问题。
“有是有,不过不能给徐小姐呢,我怕辰辰一会儿还饿,不好意思。”
徐莉的脸色僵了僵,梁辰在心里暗爽了一把,让她歧视未婚女性!她们也有很大的魅力好不好。
虽然站在台上的新郎菜了些,但是梁辰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对新娘十二分的羡慕。
什么时候她才能披上那件只有新娘才能穿的婚纱呢?真美啊。梁姥姥说,女人这一生中最美的两个时刻,第一个便是结婚时穿上婚纱的那一刻,还有一个便是有了孩子,生下自己与爱人爱的结晶的那一刻。
梁姥姥这个过来人说得十分正确,台上的女人这一刻迎来的是所有关注且祝福并羡慕的目光。
“辰辰,羡慕吗?”
嗯嗯,十分羡慕。
梁辰点点头。
“辰辰,想结婚吗?”
嗯嗯,十分想。
梁辰继续点头。
“那我们结婚吧。”
嗯?结婚?他们两个?这戏是不是做过头了?
梁辰收回黏在新娘身上的目光,复杂地看了陈锦年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很多情绪,但却没有一种是欣喜。
她仍然遗憾。
接下来的时间,梁辰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听新郎与新娘那一长段或真或假的感人肺腑的话,她只希望喜宴快点结束,她想要一个人待会儿。
可惜,新郎与新娘似乎铁了心要帮大家减减肥,足足说了七八分钟还没有停的意思,梁辰再次烦躁地扭了扭身子。
“别扭了,人家看着呢。”
陈锦年按住梁辰的身子,对于梁辰的反应虽然失望,却也是意料之中。
“我去洗手间。”
台上的新娘已经开始喷泪了,台下也有不少人开始抽纸巾了,梁辰不喜欢太过煽情的画面,借着尿意,遁了。
一关上厕所门,梁辰便虚脱般坐在了马桶之上。陈锦年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知道她会把持不住。
她刚刚差点就点头了,她心里多想答应啊。可是……
抚上心口,那里淡淡的,却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的未来之路,她想都不敢想。
她以前一直把陈锦年当作弟弟看待,是真的当弟弟看待,她有妹妹,但关系并不好,所以有时候她觉得有个弟弟也挺不错。陈舒年说她智商低反应迟钝也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梁辰真到大二那年暑假才知道陈锦年喜欢她。
梁辰从大学开始,寒暑假除了与陈舒年腻在一块之外,还偶尔出去做做兼职,诸如发传单或是商场活动的时候搭把手什么的。
虽然梁辰她们班上全是女生,整个系也没几个男生,但是梁辰学校最好的专业是机械工程啊,那可是男生的天下。在这样的一所学校里读书,怎么可能……交不到男朋友呢。
不过,梁辰还真是没有。如果硬要扯上一个的话,那也只能算是男朋友未遂。
梁辰大二那年基本上整个暑假都在帮人发传单,梁姥爷与梁姥姥其实并不反对梁辰去做这些事,倒是陈舒年颇有些微词,好好的细皮嫩肉的一个姑娘,晒得跟难民似的。
那时候梁辰每天早上都有个高个子男生骑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等她,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又骑着自行车把她送回来。那个画面那种感觉,就跟梁辰后来看的那个电影《情人结》似的。
只可惜,他们的命运,比《情人结》里男女主角的命运悲惨多了。
后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个男生忽然就不来找她了,打他手机也总是要么不接,要么直接挂掉。这样的行为,直接伤害了梁辰还算懵懂的心,怎么好端端就跟抽风了似的,为此梁辰还“萎靡”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后来陈舒年来告密,梁辰才知道原来这一切是陈锦年干的好事。
于是梁辰“怒发冲冠”地去找陈锦年理论,结果没有理论成,反倒被流氓了一番。
梁辰当时吓坏了,虽然她已经是个大二的学生了,谈恋爱拉拉小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要知道,陈锦年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啊,身为高中生的他啃了身为大学生的她的嘴……这真是太刺激了。这刺激可比梁朵制造的那些小刺激强多了,梁辰心脏都快负荷不了了。
想到这里,梁辰不由得想起一件事,似乎陈锦年这几年的招数永远是那几招,要么将她按到墙上啃,要么将她按到门上啃。
只是她自己后来的反应渐渐不同了。
梁辰大二那年暑假被陈锦年啃了之后,梁辰非常迅速地甩了陈锦年一个耳光,一边甩一边骂着小流氓。到后来,梁辰被啃了之后,不会再甩陈锦年耳光了,而是冲进厕所甩自己耳光。
从那时候起,梁辰与陈锦年的有关系就一直别扭着。
原本梁辰以为,毕了业之后她就搬出大院,离陈锦年远一点,不是都说爱情经不起距离吗,她给他们俩制造点距离,这样陈锦年大概就应该清醒了,就应该能清醒地认识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了。没想到,这下倒彻底给了他一个方便。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梁家上上下下除了梁朵那小丫头之外,所有人都参与将她打包送到陈锦年身边的行列中。
陈锦年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无乐无穷,但要妄想跟长辈斗,那就是其傻无比了。
梁辰也傻过,可事实证明,她傻得很二百五。
坐在马桶上垂着头的梁辰,心里不断挣扎,她真的不想从马桶上起来,她想一个人待着。就算只是坐在马桶上发呆也好,她不想回到桌子上去,面对陈锦年失望的眼神。
可这毕竟是别人的喜宴,哪有人参加婚礼从头到尾都是在厕所的马桶上度过的呢。
梁辰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挣扎着出了洗手间,回到喜宴上。
“哎,你是不是跑厕所里偷偷乐去了?”
徐莉一见梁辰出来,立马又黏了上去,双手还擒上了梁辰的双臂。
“我偷偷乐啥。”有啥可乐的,梁辰抽出手。相对于徐莉的话,她显然对已经上了的菜比较感兴趣。
“那位刚刚不是跟你求婚了?别说没有,我都听到了。”
大姐,你是招风耳吧。
要命,为什么这大姐怎么甩都甩不掉呢,跟牛皮糖似的。
“你听错了。”
梁辰干笑两声,往碗里夹了一块鱼,然后将脸埋进碗里。别找她聊天,她不聊天,真的不聊天。
某女还想说些什么,但被陈锦年给截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陈锦年再次成功地解救了梁辰一次,并且往梁辰的碗碟里囤积了不少东西,还十分有心地避开了所有的香菜芹菜类。
不要这么细心有爱了!
席间,新郎新娘来敬酒,本来梁辰是打算好好地灌新郎几杯的,但还没轮到她,便被她身边的徐莉给抢了去,硬是灌了新郎三杯白酒才罢手,一群伴娘伴郎挡都没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新郎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白……
梁辰抖了抖,离了婚的女人果然可怕,千万不要得罪!
这一顿大餐,梁辰吃得有些消化不良,因为陈锦年不停地往她碗里囤东西,而她又怕她一停下来,徐莉又会见缝插针地找她聊天,所以她只好低头猛吃。这不,一不小心,便吃多了。
喜宴结束后,梁辰坐在陈锦年的车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副要生了的模样横在车厢内。
“有那么撑吗?”
不过,梁辰那模样,他看着都觉得撑。
“有那么撑!”
梁辰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其实也不光是撑的问题,而是……她穿的是礼服啊,她饿了一天多的时间将自己塞进去,现在又将那么多食物塞进了胃里……不光是她撑,衣服也撑。
“你把你那件外套披上,先把礼服侧面的拉链拉开,这样会好过一点。”
外套?
梁辰泪目,她放在陈锦年车上的外套被她手欠地拿去洗了,东西总是到用时才知道它的可爱与珍贵。
“怎么?”
陈锦年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迟迟未有动作的梁辰。
“外套挂在家里的阳台上。”
梁辰痛苦地摸了摸撑着的肚子,大有一副要与肚子共存亡的表情。
“唉——”
陈锦年叹息一声,将车子靠边,然后动手将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下,替梁辰披上。
“要我动手替你拉拉链吗?”
陈锦年的语气充满戏谑,可怜的梁辰,咬牙切齿地任由不争气的脸皮再次爆红。
梁辰披着陈锦年的外套,将礼服侧面的拉链一点一点地拉开,肚子虽然一点一点被解放,但这个拉拉链的声音,在静谧的车里,真真是太暧昧了些。她甚至清楚地看到陈锦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在握紧,好吧,她的罪过……
这衣服一解,下车便成了问题。为了防止走光,梁辰只得将陈锦年的外套裹了个严实,大大的西装外套下面是华丽的礼服,使梁辰整个人看上去……怎么说呢,用阿红的话讲,就是一副与男人做过什么的样子。所以下车的时候,梁辰左顾右盼好一会儿,确定没人之后才一路小跑到了电梯门口。
“你怎么回个家跟做贼似的。”
虽然梁辰是一路小跑,但陈锦年只几个大步便追上了梁辰。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梁辰立马一个闪身进了电梯,进了电梯的梁辰这才觉得安全地松了一口气。
“要是人家看到我这副模样,还以为我做什么了呢。”
本来梁辰不说陈锦年倒没发现,她这一说……
“要不做点什么落实一下?”
他可是非常乐意配合。
梁辰跳开一步,指着陈锦年:“你可别乱来,要不然……要不然我……”
“要不然你要怎样,来吧,妞,从了大爷吧……”
“噗!”
梁辰愣愣地看着陈锦年然后扑哧一声,这场面……怎么那么狗血呢。
“我说真的,辰辰,要不我们做点什么吧。”
陈锦年一个欺身,梁辰便被困在他的怀中。
的确,陈锦年说的是真的,他的表情无比认真,他眼睛里明亮的光芒告诉着她,他的认真与渴望。
气氛刚刚好,情调得也刚刚好,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可是……
“陈锦年,你是打算要跟我玩一夜情吗?”
陈舒年说得没错,梁辰狠起心来,比谁都要狠。
只一句话,便成功地让陈锦年放开了圈住了梁辰的胳膊,颓然地放下。她从来都知道什么对他才是致命的,他每一次小心翼翼地朝她迈进一小步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但她却总在他自以为又迈进一步的时候,忽然后退一大步。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十二楼,梁辰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迅速地冲了出去。这次陈锦年并没有追上她,直到梁辰拿着钥匙将门打开,进了自己的房间,陈锦年跟上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响起。
或许这样也好……
晚上的时候,梁辰躺在**翻来覆去地想:果然是多事之秋!
托陈锦年的福,梁辰在参加完婚礼的第二天,便被公司以无故缺勤为由给强开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虽然她明明是有请过假的,但梁辰也没有多加理论,这不是她的个性。她遗憾的不是失去了这份工作,而是遗憾自己的人品怎么差成就样,居然找了这样一份工作,还被这样的理由给开除了。她……太丢人了。
于是梁辰早上九点钟到公司,十点钟又回了家,手上多了一个马克杯还有一盆仙人球,那是她在这家公司的全部家当,虽然她觉得拿回家也没什么用,但她也绝对不会白白送给别人。
陈锦年这几天在忙着赶论文,有时候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梁辰傻愣愣地抱着仙人球,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陈锦年从书房里出来。
陈锦年拿着咖啡杯从书房里走来。陈锦年家的橱柜里摆着咖啡,还有茶叶。陈锦年喜欢咖啡,梁辰喜欢喝茶,虽然喝到嘴中都是苦味,但梁辰一直很不屑陈锦年的品位。陈锦年原本是出来泡咖啡的,看到梁辰之后明显愣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个时间点……梁辰应该在上班啊。
“辰辰,你怎么在家,哪儿不舒服吗?”
“没。”
“那怎么没上班,在家待着?”
还抱着盆仙人球,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班上了,听说这玩意儿造氧,我这不正吸着吗,我这大脑严重缺氧啊,我得好好吸吸。”
陈锦年看了看梁辰的脸色,起码不像是伤心,于是放下心来。
“失业还不是件正常的事吗,没事。”
梁辰抱着仙人球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
正常的事?
哪里正常了,一点都不正常好不好,要不是他抖了她的底,她现在上班上得很安然好不好。
而且她早失业不好晚失业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失业,今天六月二号,梁朵六月七号考试,也就是说,再有一个星期,梁朵就要过来同住,除非她能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内,找到一份工作,否则的话,她就得天天在家面对梁朵那与她不对盘的小丫头了。
“行了,别抱着了,吃午餐没有?”
陈锦年将自己的咖啡杯放下,坐到沙发前,蹲下身子,拿下梁辰抱着的仙人球。陈锦年脸上的表情很柔和,柔和得梁辰很想一巴掌拍上去。
她……烦躁啊。
“没。”
梁辰烦躁地应了一声,别过脸,将脸埋进沙发。
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梁朵十四岁就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老女人,现在梁朵都已经十六岁了,而她,二十三岁的年纪,以她所有都结婚的同学的情况来看,也算是名副其实的老女人一个了。这让她这个老女人,在梁朵那个小女子面前,如何过活啊。
“上次我说的你到我们公司来,要不要考虑一下?”陈锦年站起身,改坐在梁辰的身边。
梁辰闭着眼睛感觉身边的沙发陷了下去,她只好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定的距离。
“不要。”
陈锦年这个连毕业论文都还没有交的在读大学生,他当老板,她去给他当下属?太……没面子了吧。她宁愿去别的地方受别人压迫。
“你啊,干吗总是在这些事情上钻牛角尖。”
梁辰的固执令陈锦年无可奈何,可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固执的人。
梁辰闭着眼睛假装没有听到陈锦年的话,其实哪是她爱钻牛角尖,而是现实逼得她不得不钻牛角尖。
梁朵说得很对,陈锦年是什么人,她能困得了他一时,困不了他一世,等到她再老一些的时候,就该是她哭的时候了。虽然她并不是显老的人,可是陈锦年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总是令她自惭形秽。她去过陈锦年的大学,陈锦年受欢迎的程度已是空前绝巷。所以她不喜欢去他们学校找他,那些都是他们的差距。
“别说我的事了,你呢,论文怎么样,再不交的话小心你们教授不让你毕业。”
虽然陈锦年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却是个失败的学生,学校的老板提到他无不头痛摇头的。陈锦年自大三之后就很少去学校上课了,点名这回事,他从来不在乎,关于这一点,梁辰觉得,也是聂久那小子给带坏的。聂久在美国的时候,陈锦年都好好地去上课,自从聂久从美国回来后,他们就一天到晚腻在一块,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呵呵,毕不毕业,对我来说其实也没有差别。”陈锦年笑笑,“倒是你呀,不要太介意,反正你那工作也不怎么样,丢就丢了。”
陈锦年这话本来是想安慰梁辰,结果……本来只能算是郁闷的梁辰,一下子便奓毛了:“你给我闭嘴!”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关门睡觉去了!
陈锦年刚想起身继续安慰,突然电话响了。
是陈舒年。
看到这个名字,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陈锦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找我做什么?”
“联络联络感情啊,怎么,还不能找你了,找你有罪啊?”
“就算联络感情,你也不会找我联络感情啊,说吧,又有什么事让我替你兜着。”
这种事情,他从小干到大的,梁辰还没来院里的时候,他替她一个人兜着,后来梁辰来院里后,他替她们两人一起兜着。
通常情况下,她们俩负责惹祸,而他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是佩服女生的行为能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没什么事,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单位我已经请好假了,我爸妈那边你替我说一声,就说我去国外游学一阵。”
她想了好久,还是觉得这个方法比较好,陈锦年在家人心中的信誉值明显比她高多了,就连她的爸爸妈妈,明显相信他要比相信他们的亲生女儿多一些。她各种羡慕嫉妒恨哪。
“你要去哪儿,做什么?”
“哎呀,这个你就别管了,不会去干坏事,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
“一个月?”
一个月都可以做很多坏事了,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哎呀,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你就说帮不帮这个忙吧。”
陈舒年有些不耐烦了,她也知道一个月的时间有些长,所以她才会找他帮忙的啊。
“忙是可以帮,但你必须说你去做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啊?”
“就算是八卦,你也得告诉我。”
陈锦年坚持,身边有梁辰这么位二百五,还有她这个二百五姐姐,他办事缜密的性格,必须要后天提炼出来。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不过你可谁也别说啊。我给你找个姐夫去,至于去找谁你就别问了,你问我也不会说的。”
姐夫?
这词对陈锦年来说实在陌生得紧,这些年陈舒年跟梁辰一样,男朋友都没见她谈一个,当然,梁辰是他个人人为地用辟邪剑斩断了一切桃花,至于陈舒年,相貌上没有问题的话,那就只能是人格魅力问题了。
“是我认识的?”
“算认识吧。”
“好吧,那什么时候走?”
“这个星期就走,假已经请好了。”
俗话说,打铁要趁热……热……她要趁热,男人一旦过了头脑发热期,等他冷静下来,便又成凉黄花了。
“辰辰会恨你的。”
“为什么?”
“她刚失业。”
“她那工作,要不要有什么关系。”
“我也这么说,但她好像不大痛快。”
“没事,等过两天她想明白就好了。”
“那你忘了过两天什么日子了?”
“高考?”
陈舒年一拍脑门,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果然,梁辰会恨她的。
“是啊,梁朵就要过来了,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去给我找姐夫去,她还不得奓毛。”
“奓毛也没办法了,我计划了好久的事,这下不会变了。”
陈舒年坚持,显然陈锦年搬出梁辰也没能令她打消这个念头。
所以,片刻之后,在**发呆的梁辰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我走了,消失一个月,手机不会带,你自己保重,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你还尚在人间。”
陈舒年的这条短信着实令梁辰惊悚了一把,这没头没尾的,怎么回事?
梁辰准备给陈舒年打个电话问清楚,拨过去却已经关机,这下就更诡异了,好端端干吗要消失?还一个月?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梁辰心里着急,一遍一遍地拨打着陈舒年的电话,电话却永远是那个清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陈舒年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梁辰担心出事,于是翻身下床。
书房门没有关,梁辰站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陈锦年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电话,陈锦年却只是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枕着脑袋。若在平时梁辰绝对会在心里一阵暗爽,陈锦年这家伙,一定是写论文写到纠结了。但是今天,纠结的是她。
“陈舒年是怎么回事啊?电话也打不通。”梁辰开门见山。
“哦,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个事呢。”陈锦年放下笔,“她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有点事要离开一阵子,让我们别担心。”
“她要去做什么?”
“据她自己说是要去给我找个姐夫,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找……姐夫?没听说陈舒年有谈男朋友啊,上次她回姥姥家还让她姥姥给陈舒年介绍男朋友来着呢,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去给陈锦年找姐夫?
“你也没问一下?”
“她不愿意说也没办法。”
陈锦年耸耸肩,表示此事他无能为力,而且,他也无权干涉。
“而且……”陈锦年望着梁辰说,“我觉得,相对于她,你还是担心自己多一点比较好。”
“我怎么了?”梁辰定住身子,斜着眼睛看向陈锦年。
“你的事情太多了,你想听哪一部分?”
“你说说,我都有些什么事。”
“首先,你失业了。”
梁辰点头承认,不错,她是失业了,今天刚失的业,托他的福。
“然后,梁朵马上要高考了。先不说她高考以后会来这里,这个时候,我觉得你大概应该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梁朵高考的事。”
不说还好,一说梁辰明显快要暴走了。
其实陈锦年说得一点都没错,梁朵现在就快要高考了,于情于理,她这个做姐姐的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都应该关心一下的。
一家人,总有躲不掉的时候。况且梁朵高考之后还要过来跟她住一块,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还多着呢,她一直避开也不是办法。但是,要她用长辈的身份好好地跟梁朵说一些那什么的话,天哪……饶了她吧。
“你也不必亲自打电话跟她说,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你爸妈,然后再顺便提一下这件事。”陈锦年给出建议。
说话间,陈锦年已经拿起桌上的电话,替梁辰拨通了H市梁家的电话。陈锦年一只手远远地举着电话,示意梁辰过来接电话。
不得已,原本站在书房门口的梁辰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书房,拿起电话,顺便哀怨地看站陈锦年一眼,责怪他的多事。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梁爸的声音。
梁辰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低低地叫了一声:“爸。”
“辰辰?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梁朵要高考了,所以打个电话。”
“那我让朵朵来接电话?”
片刻后便传来梁朵懒懒的声音:“喂。”
梁辰斟酌了一番,选了句没什么立场的话说:“那个,要高考了,你好好考。”
“嗯。”
“复习得还好吧?”
这个……应该是长辈说的话吧。梁辰觉得自己说得还不错。
“嗯。”
“那……预祝你考个好成绩。”
“嗯。”
她多说一个字会死啊,梁辰无语。
“那我挂了。”
“嗯。”
于是,梁辰就把电话给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吧?梁辰挂上电话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你说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样啊,我跟她好好说话呢,她每句话都给我回个单音节的嗯字,她的话是要钱买还是怎么着?”
“现在的小孩都不大爱说话了,这是个性,你要为这个生气,那你一天到晚光生气时间都不够。”
想想也是,她又不是不了解梁朵,她没有夹枪带棍地讽刺她已经算不错了,她又何必跟她计较这单音节的字呢。
同一时间内,梁家。
梁爸梁妈双双站在梁朵的面前,看着她挂完电话。
“你姐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考。”
梁朵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梁爸梁妈,觉得没意思,头一扭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就没了?”
“没了。”
抻着脖子的梁爸梁妈明显觉得失望。
“那你姐姐就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的话?”
“没有,她在S市的日子那么好过,回来干吗?”
梁朵翻了个白眼,说话已经开始带讽了,都说这要高考的孩子脾气都比较大,!
梁朵甩了甩手,绕过沙发,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若在平时,梁妈一定又要叨叨梁朵,说什么不要喝太冰之类的话,但今天她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完全专注在梁朵身上。女儿打电话回家,却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唉,她这个母亲是不是做得太失败了。
梁爸也看出来了梁妈的失意,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安慰。
“要不等朵朵高考完,我们一起去S市看看?”
“这样行吗?”
梁妈还是有些担心,这些年来,她与梁辰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每次梁辰回来也像是做客一般,吃一顿午餐就离开,甭管时间早还是晚,天气阴还是晴,反正从来不在家里住。虽然梁辰以前的房间,梁妈妈还一直给她留着,但梁辰后来进都没进过了。
“有什么不行。”
做父母的还不能去看看自己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