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的眼睛很亮，也很干净。 若是旁人被这么追问，也许还会觉得她有些不礼貌，但落在秦欢身上却不会。 她就这样无害地看着陆司沉，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陆司沉沉默了两秒，紧接着道：“昨天婚纱店电话来了，我没有告诉你，婚纱出了点问题。” 他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想回答秦欢方才的问题。 秦欢表情有一瞬间的紧张：“婚纱怎么了？” 那是她亲手设计的，不容闪失。 陆司沉：“店员说是破了。” “破了？”秦欢不信，“好端端的，怎么会破呢？” 陆司沉简单复述了一下店员的话，随后猜测：“也许是被更衣室的挂钩挂破了。” 秦欢：“我记得没错的话，最后从我手里接过婚纱的人是秦芸雨。” 闻言，陆司沉一怔。 秦欢扯了扯唇角，看着他的反应，一字一句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秦芸雨……” “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陆司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否认。 秦欢好整以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陆司沉：“芸雨是你姐姐，那是你的婚纱，她怎么可能会无聊到做这种事。” 秦欢哂然：“你这么了解她？” 她的眼眸深深，带着探究。 陆司沉：“没有，只是觉得不太可能，也没这个必要而已。” 面对陆司沉的肯定，秦欢不由笑了。 “我妈妈在我十岁那年死的，之后我就被接回了秦家，一同被接回去的还有我的小狗。” “可是你知道吗？” “当晚，我的小狗就出现在了餐桌上，原因是因为秦芸雨突发奇想要吃狗肉。” 秦家人临时找不到狗，便只能把她唯一带来的小狗杀了，然后送上了餐桌，满足秦芸雨。 “司沉，你说……” 秦欢仰头，望向陆司沉，眼里倒映着天真烂漫。 “她当时是真的想吃，还是无聊呢？” 陆司沉没料到秦欢会突然说起往事，当即皱起眉。 那模样，像是在猜测她话里的可信度。 秦欢知道他不信，声音却没有停止。 “还有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在秦家过生日，爸爸给我准备了一件特别漂亮的公主裙，我也很喜欢。” “可是，在宴会开始之前，我的公主裙却破了。” “我当时哭了一整晚，不仅是因为我的公主裙破了，还因为爸爸嫌弃我穿着旧裙子给他丢了人。” “后来有个佣人偷偷告诉我，她看到了秦芸雨走进了我的房间，亲手把我的公主裙撕破了……”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很无聊啊？” “对了，不止如此……” 秦欢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一桩桩，一件件，不断地向外倾诉着。 不等她再开口，陆司沉忍不住打断了她：“够了！” 秦欢眨了眨眼睛：“我还没说完呢，怎么就够了？” “婚纱破了就破了，再让人重制一件就是。”陆司沉说，“我已经让人加急赶制了，一定会在婚礼之前完工的。” “所以呢？” 是谁损坏了婚纱就不追究了吗？ 陆司沉不答反问：“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她还想怎么样？ 秦欢自嘲地笑出了声。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怎么样？ “没什么。”秦欢别开脸，语气平静，“就这样吧。” 陆司沉仿佛猜到她的不悦，蹲在她的身前，握起她的手至唇边亲了亲。 “你放心，婚礼那天我一定还你一件完好无损的婚纱。” 秦欢“嗯”了一声，无声抽回手。 陆司沉愣了愣。 秦欢又道：“我好像有些困了。” 陆司沉立刻换上温润的笑容，轻声哄道：“那我带你回去休息。” 秦欢：“嗯。” 陆司沉起身，推着秦欢回到自己的院子。 卧室里，陆司沉给秦欢找来换洗的衣服。 没一会儿，秦欢从浴室里出来。 陆司沉下意识去查看她的伤口，却发现纱布不知何时已经拆了下来，被烧的溃烂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见状，他瞬间沉下脸。 “怎么把纱布拆了？” 秦欢：“不小心碰到水，就拆了。” 陆司沉：“医生不是说了不能沾水吗？刚刚有没有缠防水纱布？” 秦欢：“忘了。” 回答的理直气壮。 陆司沉一哽，到了嘴巴要训斥的话却在看到她那张清冷的小脸时收了回来。 无法，他只得叹口气。 “过来。”男人道。 秦欢期期艾艾的朝他走了过去。 人才刚靠近，下一秒就直接被放倒在了**。 秦欢吓了一跳，刚要挣扎着起来却被男人强行按住，无法挣扎。 “别动。” 陆司沉睨了她一眼，声沉似冰。 那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 秦欢柳眉微蹙，不等她开口，陆司沉已经取出了医药箱，动作轻缓地给她的伤口消毒。 沾着酒精的棉签刚刚碰上，秦欢的小脸就立刻皱成一团。 陆司沉：“疼？” 秦欢咬牙：“不疼。” 陆司沉：“嘴硬，小脸都疼得煞白煞白的了。” 秦欢紧了紧双手，一言不发。 陆司沉把另一只空闲的手伸到她面前：“疼别忍着，也别咬自己，想咬就咬我。” 男人表情认真，眼里的关切和平日里毫无区别。 可秦欢知道。 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 他的关心，他的爱，他的甜言蜜语，全都是他精心为她编制的谎言和梦境。 只要她稍有懈怠，就会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听到了吗？” 陆司沉又说了一遍。 秦欢再也忍不住，抓起他的手，报复性地，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唔——” 男人闷哼一声。 秦欢一边咬着，一边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痛吗？ 那就痛吧。 反正她现在也一样痛。 —— 是夜。 秦欢安静地躺在**，睡得十分恬静。 陆司沉看了一眼，悄然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 他背对着秦欢，点开了某个私密文件夹。 漆黑的屋里，只有电脑的荧光折射在男人的脸上。 与此同时，身后的秦欢缓缓睁开双眸。 尽管隔着一点距离，但她仍然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那种属于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