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秦欢也不催促，安静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片刻后，陆司沉才开口解释：“公司临时有点事，开了个线上会议去了。” 秦欢点了点头：“哦。” 并没有继续追问。 陆司沉继续道：“张妈炖了汤，我让她给你送过来？” “嗯。” 陆司沉闻言，当着她的面打了电话。 张妈来之前，方才的那个小护士进来给秦欢换药。 伤口已经溃烂了，当层层纱布打开时，秦欢不由地皱起眉，难掩痛意。 陆司沉见状，握紧了秦欢的手。 “对不起。”他说。 秦欢笑了笑，没说话。 看着她沉默的模样，陆司沉眉头紧锁。 秦欢这几年被他养得十分骄纵，人也十分依赖他。 可这几次下来，不论是生病还是受伤，她总是一次次的重复着“没事”二字。 这种感觉就像是…… 她不需要他了一般。 陆司沉喉头有些干涸，他唇瓣上下阖动，又问：“疼吗？” “不疼了。”秦欢说。 “怎么会不疼？”小护士手都不敢乱抖，“我看着都觉得疼死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忍下来的。” 秦欢：“疼久了就不疼了。” 又或者说，习惯了。 小护士不信，嘟嘟囔囔的。 秦欢仔细听了一下，这才发现她说的都是一些数落的话和碎碎念。 陆司沉只觉聒噪，冷声催促道：“包扎好了就出去。” 小护士利落地拆纱布，消毒，上药，包扎。 等做完一切，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到小推车上，深深看了秦欢一眼。 秦欢不解地歪头，回视对方。 小护士偷偷看了看陆司沉，又看了看秦欢，实在没忍住，临走前丢下一句—— “小姐姐，你这男朋友真是不称职，我劝你还是趁早甩了吧！” 陆司沉神情一变，冰冷地视线扫去。 小护士年级小，根本不怕，冲他做了个鬼脸后快速跑了出去。 陆司沉铁青着脸，正欲动怒。 好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是张妈送汤过来了。 秦欢生怕陆司沉牵连那个小护士，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让陆司沉喂她。 陆司沉端着汤，小心翼翼地吹凉，喂着秦欢。 秦欢躺了一天，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没一会儿就把那碗汤喝得见底了。 “还要吗？”陆司沉问。 秦欢点头。 于是，陆司沉又盛了一碗。 张妈看着两人气氛融洽，恰时地退了出去。 秦欢喝完汤，还剩下一半。 陆司沉想也不想，直接把剩下的都喝了。 看着陆司沉收拾汤盅，又给她倒水，拿药，忙前忙后的。 秦欢没忍住，体谅道：“你公司忙的话可以先回去，我自己在这就好。” 陆司沉停下动作：“什么事都比不上你重要。” 男人眼里尽是深情，仿佛昨天那个为了秦芸雨抛下她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秦欢扯着唇角，又是笑了笑。 陆司沉以为她信了，再次温柔地开口：“等你出院了，我们回老宅好不好？” “老宅？” 秦欢皱了皱眉。 他们在一起三年，她不是没提过想见陆司沉的父母或是家人，可他都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现在，居然要带她回老宅？ 陆司沉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点头道：“奶奶说我们要结婚了，想见见你。” 那个对秦芸雨都十分苛刻的陆老夫人？ 见秦欢不说话，陆司沉疑惑：“你不想见吗？” “没有。”秦欢摇了摇头，“她想见就见吧。” 陆司沉担心她是心里有压力，抱着她安慰：“别怕，奶奶人很好的。” “嗯。” 秦欢又应了一声，思绪却已经飞远。 秦欢这一次在医院并没有待很久，因为她不喜欢医院，更不喜欢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 一番说服后，陆司沉到底是同意她出院了。 当天，陆老夫人就收到了消息，让秦欢和陆司沉回老宅吃个便饭，也当是庆祝秦欢出院。 一开始陆司沉还想拒绝，但不知陆老夫人说了什么，他很快点头了。 挂断电话，陆司沉把这件事告诉了秦欢。 秦欢心中早有预料，并没有意外。 “好啊。”她答应的十分爽快，“奶奶都亲自开口了，哪儿有不去的道理。” 陆司沉：“我让人备礼。” 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手。 秦欢只管让他安排，自己则当一个听话的宠物。 车子临时改了个方向，直奔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 秦欢伤了腿，不便行走。 陆司沉亲自准备了一辆轮椅，要推着她进去。 秦欢想到这是第一次见陆老夫人，总不好如此大的排场，强行拒绝了他的提议。 陆司沉拿秦欢没办法，只好扶着她，一瘸一拐的下车。 陆老夫人正襟危坐在大厅里，早已经等候多时。 “来了？” 她轻飘飘地扫来一眼，带着打量。 秦欢笑了笑，拿着礼上前寒暄：“陆老夫人，您好。” 陆老夫人：“你就是秦欢？” 秦欢莞尔：“是。” 陆老夫人“嗯”了一声，倒也没为难她，反而关心道：“听说你受了伤，别站着了，坐吧。” 这反应有些出乎陆司沉的意料。 他以为，陆老夫人多少会因为陆婉君而给秦欢甩脸色。 大抵是猜到他在想什么，陆老夫人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那模样似乎是在说，她还不是那么不懂轻重缓急的人。 陆司沉上前，扶住秦欢：“坐吧。” 秦欢坐下，陆司沉顺势坐在她的身侧。 “司沉。”刚坐下，陆老夫人突然开口。 陆司沉：“奶奶。” 陆老夫人说：“佣人已经在备菜了，你去后厨看一眼，秦欢有什么吃的，什么不吃的，你都叮嘱一声。” 那模样，摆明了是要支开他。 闻言，陆司沉略显犹豫。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陆老夫人当即沉下脸：“怎么？” 秦欢隐隐也猜到什么，紧了紧他的手道：“去吧。” 陆司沉无法，只能起身。 临走前，他附在秦欢耳边，轻声嘱咐：“我去去就回，有什么第一时间找我。” 那模样，像是十分担心陆老夫人会为难她。 秦欢分不出有几分真心，但还是冲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