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拗不过你，也不知道能不能卖的完，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从不见多卖了几分铜钱。” 妇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却还是再端来了一笼炊饼，放在了蒸笼的最上面。 男子尴尬的挠了挠头，眼中带笑的看着眼前自己这位贤惠的娘子。 很快，两人便蒸好了清香扑鼻的炊饼，他们将热气腾腾的炊饼装到两个炊饼箱中，再用一杆扁担将其挑起。 男子扛起了扁担，走到了门边。 这时，门外一个声音高声喊道：“大郎，大郎！” “是郓哥来了。”男子扛着扁担，咯吱一声打开了房门。 深秋的寒气顿时涌了进来，冻的妇人不禁裹了裹身上的衣物。 “大郎，天气越来越冷了，早点回来。”妇人叮嘱道。 男子点了点头，接着便走出了房子，他的面前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孩子，孩子提着满满一筐鸭梨。 “郓哥，来这么早啊，走吧！” 身高不足五尺的男子与眼前名为郓哥的孩子差不多高，他虽然矮小，却稳稳当当的挑着担子，走了过去。 “大郎啊，这么早就出去卖炊饼了？”坐在王婆茶坊的老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这老人便是王婆茶坊的老板，人称王婆，也被叫做王干娘，除了经营着这一家生意一般的茶铺之外，她也常常做些保媒拉纤的活计。 “是啊，王干娘，这不趁着天早，早点卖完早点回来嘛！” 男子热情的回应，可是王婆仍旧没有抬起头，只顾低头磕着手里的瓜子，男子见状尴尬的笑了笑。 “走了！” 接着，男子便和郓哥一起并排离开了，两人一边走一边吆喝叫卖着炊饼与脆梨。 深秋寒风凌冽，男子却不曾有过一声抱怨，他这大半辈子，都是如此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幼时懂事，一直到如今。 而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打虎武松的同胞兄长，武大郎！ 待武大郎和郓哥走了之后，王婆才连忙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家门口张望着武大郎的那名妇人。 妇人虽然身着粗布衣服，却依旧能看出她的不俗气质，王婆心里明白，眼前武大郎的这位娘子，必定出自大户人家。 只是她心中好奇，这样美丽漂亮的娘子，为何会委身武大郎这种三寸丁枯树皮。 “娘子，你们搬来许久，没事也常出来坐坐，别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王婆笑着迎了上去。 可是妇人只是礼貌的转身，点头微笑，接着便走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这位妇人名叫潘金莲，她早年曾在清河县一处大户人家做女使，颇有姿色，因大户纠缠，主人婆记恨，最后被卖了出去，成了武大郎的娘子。 “哎，娘子！” 王婆喊了一句，可是潘金莲此时早已关门回去了。 王婆冷哼了一声，将口中的瓜子片吐在地上，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浪蹄子，我王婆看人还没走眼过，谁家猫儿不偷腥，我就不信你能守着那个三寸丁枯树皮过一辈子！” 王婆翻了个白眼，走回到了茶铺中，继续坐在门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嘴里碎碎念着张家长李家短的一些八卦琐事。 另外一边武大郎和郓哥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沿街叫卖，两人时不时的聊上几句闲话。 武大郎最喜欢说的便是自己有一个同胞兄弟，身高八尺，力大无穷，只是脾气有些暴躁，三言两语不对付便和别人动起手来。 郓哥则总是看着武大郎不足五尺的身高瞥了瞥眼，完全不相信这样老实巴交的武大郎会有一个身高八尺的同胞兄弟，每每这时，他都会嘲笑说武大郎居然也会说笑吹牛了。 而武大郎也不恼，只是反复笑着用坚定的语气告诉郓哥自己确实有这样一位兄弟。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沿街叫卖，不多时便卖出了不少的炊饼脆梨。 之后，两人路过了一条小巷，就在两人转过巷口的时候，从巷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声虚弱的呻吟声，武大郎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荒凉破败的巷子里面躺着七八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们衣衫褴褛，面无血色，无力的靠在墙角，坐在地上。 深秋的寒风呼啸着吹过巷子，冻的几名老人连忙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物。 这些老人是阳谷县附近的孤寡老人，没有田产房屋，年轻的时候还能靠赁西门庆家中的田产生计。 如今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西门庆便让人将他们赶了出来，这些人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蜷缩在偏僻的巷子里面，苦熬余生。 武大郎站在巷口，想了想，走了进去。 “喂，大郎，你干什么去？你昨天已经给过他们了。”郓哥拉住武大郎的胳膊。 武大郎挠了挠头，笑了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武大郎说着走进了巷子，打开炊饼箱，拿出炊饼箱里热气腾腾的炊饼，在七八名老人面前一人放了一个。 老人们看到还在冒着热气的炊饼，连忙磕头感谢，并急忙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一众老人可怜窘迫的样子，郓哥叹了口气，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脆梨，放到了老人们面前。 之后武大郎和郓哥走出小巷，郓哥叹了口气：“大郎，你这又是何必呢？官府都不管，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哪能管的了这些人。” 武大郎将担子往肩头送了送：“唉，我也知道，只是每次看到他们，总能想起小时候我和我兄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再说了，也就几个炊饼，就当是给我家兄弟积点福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现在日子过的怎么样了？” 武大郎说着看了眼郓哥：“郓哥，你不也给了个脆梨吗？我看平时你自己都舍不得吃。” “我......我......我也是给我爹积点福......”郓哥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爹的病越来越重了，西门庆家药房的药材却越来越贵了，都快吃不起了，真希望我爹能早点康复。” 两人说着叹了口气，继续向前方走去。 可是两人刚走出没有两步，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口哨声，紧接着一个声音打趣的喊道。 “哎呦，哥几个，瞧瞧，咱们又碰到谁了，这不是卖炊饼的武大郎嘛！又来给爷爷送炊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