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行如隔山，许书音过去只知道周成野家里开杀猪场，是个杀猪的，以为就是一个猪圈，请些人过来杀猪，仅此而已。 但许书音没想到，这个杀猪场还挺规范。 屠宰区，养殖区，繁殖区，母猪哺乳区。 屠宰区又进一步分为很多区，将猪身上各个不同的器官，由专人分装起来，运送到不同的地方去。 许书音听着周成野说，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母猪的哺乳区。 繁殖区受孕的母猪，到了肚子大了快生的时候，就会被单独弄到一个小猪圈里去，母猪在这里就可以安心的给小猪仔喂奶。 等到小猪仔长大，就单独关在一个猪圈里喂食，慢慢的长成大肥猪，如此循环。 许书音眼前就是一只母猪在给七八只白白的小猪仔喂奶的情形，小猪仔大口大口的吃奶，母猪就侧躺着，看到人来，也不动。 周成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道：“那一窝是两天前刚生的。” 周成野又道：“你看看那边的黑猪，那边的也是跟这同一天生的。” 周成野跟个话痨似的，源源不断的话。 然后带着许书音，穿过了猪圈，到了那片林子。 周成野：“怎么样？” 天气太冷，苹果的叶子掉的差不多，所以才成了许书音面前的这副样子，果子多叶子少。 大一片苹果树，密密麻麻的。 一些吃不完的，直接掉下来烂地里，有的也烂树上。 脚踩着的都是西北这边的沙地，土壤干涸又松软的。 周成野摘了一个苹果给许书音：“我去给你洗个苹果，我搬凳子来，我们聊聊天。” 许书音觉得出来走走也挺好的，暂时忽略了周家洁和刘文静说的话。 得过且过吧。 许书音点头：“谢谢……” 不一会儿，周成野拎着两个小椅子，小孩子坐的那种，又拿了一包零食，将苹果洗干净，抱了一盒草莓过来。 总之他挺忙的。 生怕她来到了他的根据地，自己因为招待不周而让她不愉快。 许书音看他跑得汗水都出来了，连忙说道：“不用客气了，这些东西我已经吃不完了。” 刚过午后，太阳正好，昼夜温差大，早晚冻死人，白天热成球。 许书音穿多了，穿的厚厚的羽绒服。 在家不出门，见不着什么太阳，许书音便觉得室内室外气候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在阳台底下晒着，又觉得热了。 许书音大着肚子，缓缓的坐起来，将外套脱下了，盖在身上。 凳子太小，她脚不好放，周成野搭了把手：“放我腿上。” 许书音：“不用……” “这有什么？就放我腿上！” 周成野霸道的将许书音的双腿放在他腿上，然后隔着裤子，摸到她里头纤细的双腿。 再看看她身上，羽绒服一脱了，更加没什么肉。 跟猫儿似的，每顿就吃那么一点点，也不到处走动，他都怕她得抑郁症了。 周成野看着她拢起的肚子，伸手摸了一下。 许书音没有反抗，她腿都被他抱在身上了，她动不了。 许书音突然说了句：“刘文静人挺好的。” 周成野想起刘文静热心的还给他挑项链和镯子呢，附和：“是还可以。”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样的关系令人羡慕。” 她也有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只是现在，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话题了，很自觉的彼此不联系。 周成野：“你在苏城要是有朋友，等到孩子出生了，也可以叫来这边，我来招待。” 许书音摇了摇头，算了。 她来到这里这么久都还没完全习惯，旁人更不用说。 北方的风太凌冽了，吹得人脸上不太舒服，一阵风过去，脸上干巴巴的，卷起一些沙子漂在空中，犹如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周成野：“不用怕麻烦我，你是我老婆啊，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许书音被太阳晒得有些犯困，周成野见状，说道：“我送你回家睡。” 许书音：“到家了可能不想睡了。” 快一年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年，真是很想很想像这样晒晒太阳，太阳照在身上，感觉整个人是活着的，是自由。 红殷殷的苹果，嘈杂的杀猪场，松软的沙地，温暖的阳光。 许书音耷拉着眼皮，惶恐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但她心里只清楚一点，设备是不能往这边买了，到时候麻烦。 生完孩子，她可以离开这里去打工，等到攒够了钱再买设备。 也不用跟人借了。 她一向不爱欠别人的。 周成野搬了个凳子替她撑着脚，又将自己的凳子搬到她边上，坐在她旁边。 “困了就靠在我怀里睡一觉。” 这边没什么人来，杀猪场的工人这时候都在各司其职，这一块只有周成野闲来无事的时候会过来抽根烟。 地上还有几根未被沙地埋葬的烟头。 许书音被太阳晒得身上没什么力气，真就下意识的靠在周成野肩膀上睡着了。 刘文静和周家洁听到顾婷芳说许书音来了，顾婷芳拎着一点吃的，让周家洁和刘文静拿过去，也有让两人陪着许书音聊天的意思。 两人过来，就看到了许书音靠在周成野肩膀上睡觉。 周家洁见刘文静没有停下往前的意思，拉了她一下：“别过去了，我弟媳妇睡了。” 刘文静：“这都能睡得着啊，我估计没睡吧，就是靠在那两人聊天，不过嫂子也是，城里人就是开放，一点都不注意的……” 周家洁拉着刘文静：“反正成野在，你就别过去了。” 刘文静：“在这睡容易着凉，还是叫醒好。” 周家洁拉着刘文静就走，刘文静有些不甘心。 再看看周成野大块头往那儿一坐，许书音就那么不要脸的靠过去，竟然还有点般配的味道。 刘文静心想，周成野本来应该是她的男人的，要是早知道自己考不上清北大学，当年她就答应周成野的追求好了。 何至于让许书音白白的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呢。 刘文静：“嫂子，嫂子，我们给你送吃的来了，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