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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凤魈澈的目光落在那个朱红色的圈上,赵轻萝。兵部侍郎赵昆的独女。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谢桃桃,眼神里带着询问。 “兵部侍郎,掌管军械调度。”谢桃桃没有起身,指尖在那本摊开的名册上点了点,“卧牛山那批匪寇的兵器,精良得不像是普通山匪能有的。” 她又拿起另一本卷宗,翻开一页。 “赵家祖籍南边,其母族是江南有名的丝绸商,家中几代都与南边的商号有往来。我查了内务府的采买记录,十年前,江南织造送入宫中的那批云锦,经手人正是赵侍郎的小舅子。” 凤魈澈的视线落在卷宗上,又缓缓移回她脸上。 “还有。”谢桃桃抽出另一张纸,“我让锦素去打听过,这位赵小姐在京中贵女圈里,向来没什么名声,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性子沉静,不喜与人交往。” 她抬起头,迎上凤魈澈的目光。 “陛下不是说过,越是没有存在感的,才越是会咬人吗?” 凤魈澈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闪烁的,那种算计人时特有的光亮。 他忽然笑了。 “朕还以为,你这脑子只会算计那几两银子的铺租。” 这话说得嘲讽,听不出是夸是贬。 谢桃桃没接话,她从袖中拿出那张被水浸湿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今天从一本画册里掉出来的。” 凤魈澈接过纸条,展开。 “小心秀女。” 他将纸条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眉头便拧了起来。 “不是宫里的墨。” “所以,这不是陛下派人送的?”谢桃桃试探着问。 凤魈澈冷哼一声,将纸条扔在桌上。 “朕要提醒你,需要用这种藏头露尾的法子?” 这话倒是实话。这疯子向来喜欢当面放狠话。 “褚兆!”凤魈澈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褚兆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门口。 “去查,今天当值的那个洒扫太监,是谁的人,收了谁的好处。” “是。”褚兆领命而去,效率极高。 偏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凤魈澈踱到谢桃桃身边,看着满地铺开的关系网和卷宗,随脚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一本。 “查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派人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 “打草惊蛇,不是陛下的风格。”谢桃桃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收拢,“证据不足,动了赵轻萝,就是动了兵部侍郎。赵昆在军中颇有声望,一旦处置不当,恐引起军中动**。” “那依你之见呢?” “陛下不是要选妃吗?”谢桃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如就将计就计。” “哦?”凤魈澈来了兴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陛下可以对外宣称,对几位秀女的才情容貌颇为欣赏,想私下再单独考较一番。这名单里,自然要有赵轻萝的名字。” 她顿了顿,继续道:“把她叫到跟前,是敲打,也是试探。她背后的人若是心虚,必然会有所动作。到时候,我们只需等着他们自乱阵脚,露出马脚即可。” 凤魈澈听完,眼里的兴味更浓。 “让朕的女人,去给别的女人当垫脚石?谢桃桃,你倒是大方。” “陛下这后宫还没开张,就要上演全武行了?”谢桃桃忍不住吐槽,“再说了,臣女只是陛下的谋士,可不是陛下的女人。” “你住在朕的重炀殿,用着朕的人,查着朕的案子,现在想跟朕撇清关系?”凤魈澈一步步逼近她,“晚了。” 谢桃桃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架。 “陛下这出戏,打算请哪些人来看?”她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除了赵轻萝,礼部尚书家的李文茵也算一个。”凤魈澈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栗,“还有……你那位好妹妹,谢伊柔。” 谢桃桃的眼神冷了下来。 凤魈澈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加深。 “有你在,朕的后宫,何曾安宁过?” 就在这时,褚兆去而复返,身后还压着那个白天洒水的小太监。 小太监一进殿就吓得瘫软在地,话都说不利索。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奴才不是故意的!” 褚兆躬身回禀:“回陛下,已经审过了。他收了长乐宫一个宫女的银子,让他故意打湿画册,扰乱谢姑娘查案。至于那张纸条,他说他毫不知情。” 又是长乐宫。 康慈太妃想阻止她查案,这在情理之中。 可那张示警的纸条,又是谁放的? 这宫里,除了凤魈澈和康慈太妃,还有第三方势力。一个藏在暗处,敌友未明的人。 “拖下去,按宫规处置。”凤魈澈淡淡吩咐。 小太监的哭嚎声很快消失在殿外。 “看来,这宫里比朕想的还要热闹。”凤魈澈转头看向谢桃桃,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兴奋和疯狂。 他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喜欢这种在刀尖上博弈的刺激。 他捏住谢桃桃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你可别先死了。” 谢桃桃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 “陛下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毕竟,想让你死的人,可比想让我死的人多多了。” 第二天,宫里便传出消息。 皇帝虽暂时搁置了选秀大典,却对几位秀女印象颇深,不日将分别召见,于御花园水榭小叙。 第一批公布的名单里,赫然就有赵轻萝、李文茵和谢伊柔的名字。 消息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相府的瑶华院里,谢伊柔激动得一夜没睡。她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前次的绑架之事神不知鬼不觉,皇帝召见她,定然是看中了她的美貌。 她拉着孟氏,又开始挑选起了衣料首饰,准备在面圣时,将所有人都比下去。 而兵部侍郎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赵昆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未出。 赵轻劳的闺房里,她那位从南边来的母亲,正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轻萝,见了陛下,万不可多言,问什么答什么,知道吗?” “母亲,我省得。”赵轻萝低着头。 她母亲看着女儿这副怯懦的样子,急得直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只有谢桃桃,依旧被“禁足”在重炀殿,对外面的一切恍若未闻。 她每日不是看账本,就是画她那铺子的设计图,偶尔还会对着一堆瓶瓶罐罐,捣鼓些不知名的香料,日子过得比谁都悠闲。 凤魈澈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黑着脸离开。 终于,到了召见的日子。 御花园的水榭建在湖心,四面通透,风景极佳。 凤魈澈到的时候,三位精心打扮过的贵女已经等候在那里。 李文茵一身鹅黄,温婉大方。谢伊柔穿了最艳丽的妃色,环佩叮当,唯恐别人注意不到她。 只有赵轻萝,穿了一身最不打眼的月白色长裙,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都坐吧。”凤魈澈在主位坐下,随手端起一杯茶。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赵轻劳身上停顿了一瞬。 “今日天气不错,叫你们来,也无甚大事,就是随便聊聊。”他抿了口茶,“听闻李小姐才名远播,不如就由你先起个头,赋诗一首,为今日之会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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