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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几句话,把孟氏和谢伊柔都绕了进去,怎么答都是错。 孟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一道清润又带着几分疲惫的男声从堂外传来。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谢祈年走了进来。 谢桃桃一看见他,周身那股子尖锐的气焰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肩膀微微垮下,垂着头,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隐忍不发的小可怜模样。 “大哥……”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软绵绵的,“桃桃……桃桃只是想着,如今寄人篱下,总该为府里分忧。看府里人手似乎有些紧张,便自作主张,想为府里添几个伶俐的新人。没想到……会惹母亲和妹妹不快。”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一场为自己招兵买马的闹剧,轻飘飘地说成了替相府分忧。 谢祈年近来被朝堂之事搅得头疼,回家还要看这一地鸡毛,只觉得心烦。 “就这点事?”他扫了一眼孟氏和谢伊柔,“既然是为府里招人,那就让她去折腾。母亲,你也少说两句。” 他摆了摆手,直接下了定论,转身便进了内堂,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孟氏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驳了儿子的决定,只能狠狠剜了谢桃桃一眼,带着同样气得脸发青的谢伊柔拂袖而去。 风波平息,谢桃桃回到琉璃轩时,锦素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了院子里。 “姑娘,按您的吩咐,奴婢专挑了几个看着不那么安分的。” 谢桃桃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一个身材魁梧,手上满是老茧,不像是做杂役的。一个瘦小枯干,眼神却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机灵。还有一个,是个瞧着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妇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她满意的点了下头,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既然进了我这琉璃轩,就得守我的规矩。”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第一,不该问的别问。第二,不该看的别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话,就是天。”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妇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姑娘,奴家叫春柳。”妇人小声回答。 “抬起头来。” 春柳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了头。一张清秀的脸,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警惕。 谢桃桃笑了。 “很好。”她站起身,走到春柳面前,“我这院里,旁的事都有人做,就缺一个煎药的。我近来身子弱,离不得汤药,这差事最是清净,也最要紧。以后,我院里小厨房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春柳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恭顺地福身。 “是,奴婢遵命。” 谢桃桃看着她,唇边的弧度更深了。 鱼儿,已经上钩了。 相府内风波暂息,琉璃轩却并未因此清净。 新招进来的几个人被锦素分派了活计,各自在院里忙碌。那个叫春柳的妇人,果然被分去了小厨房,负责煎药。 谢悠然蹲在廊下,一边帮谢桃桃挑拣药材,一边小声嘀咕:“长姐,那个春柳,我看着她了。她做事好仔细,每一种药材放下去之前,都要自己先闻一闻,还拿银针试了药罐,比御药房的姑姑还小心。” 谢桃桃正翻着一本医书,闻言连头都未抬。“是么。那你觉得,她像个普通厨娘吗?” “不像。”谢悠然摇头,“她那双手,虽然瞧着也做惯了粗活,但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处理药材的手法,快得很,也稳得很。倒像是……常年握刀的。” 谢桃桃终于放下书,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着浮叶。“继续看着。她每日倒掉的药渣,丢弃的杂物,都别放过。看看有没有少什么,或者……多了什么。” “嗯!悠然明白!” 瑶华院里,谢伊柔听着翠儿的回报,烦躁地将手里的绣绷扔到一边。“一整天了,就说谢桃桃在屋里看书,或者指点谢悠然那个小贱人认药?春柳是干什么吃的,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探听不到!” 翠儿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小姐,春柳传话回来说,琉璃轩里外都有人守着,她根本近不了谢桃桃的身,只能在小厨房待着。而且谢桃桃喝的药,都是谢悠然亲自盯着煎的,她连碰都碰不到。” “废物!”谢伊柔一脚踹在翠儿心口,“都是废物!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要谢桃桃身败名裂,我要她死!” 翠儿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夜色渐浓,琉璃轩里只余一豆灯火。 谢桃桃铺开宣纸,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练着字,满纸的字迹歪歪扭扭,不堪入目。她心思不在此处,只是借此静心,梳理着整盘棋局。 窗外,一道黑影熟门熟路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凤魈澈一进门,就瞧见桌上那张惨不忍睹的字,他胸中积压了一天的烦闷,总算找到了宣泄口,当即嗤笑出声。 “朕还以为你有什么过人的才情,没想到这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谢桃桃笔尖一顿,一个墨点污了整张纸。她头也未回,嗓音平淡。“总比某些只会学鼠辈行径,夜闯女子闺房的强。” “你!”凤魈澈几步走到她身后,本想发作,却又被那满纸的丑字吸引了注意,心底的火气莫名转为一股嫌弃。 他一把攥住她握笔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纤细的手腕整个包裹住,不容抗拒地带着她重新蘸了墨。 “连笔都不会握,真是蠢得可以。” 他俯下身,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强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调整着她的姿势。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谢桃桃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他摆布,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腰挺直,手腕别使那么大的劲,气要往下沉。”凤魈澈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澈”字。 笔锋凌厉,铁画银钩,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子霸道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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