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番外二
施昭脸色还未红,语气有点磕磕绊绊:“你怎么突然在外面说这些。”
周应淮看着前面男人抱着孩子含笑看着女人嗦粉,孩子啊啊地叫,倾过身体,似乎是要去扯女人的衣角,又被男人阻止。
一家三口,是周应淮想象的模样。
他眉目柔和几分,他语气低低,在电话里更显得温和。
“我就是在想如果是我们的孩子出生,会不会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施昭说:“要不要把他送回去给老爷子带?”
周应淮闷闷笑了一声:“你就不会舍不得?”
“再舍不得也没你重要,哥哥。”施昭嘴甜,说出来的话更甜几分。
周应淮沉声:“请个保姆吧,让老爷子带,怕是会吵到他睡不着觉。”
周应淮说话一语成谶。
过了五个月,施昭生出来一个哭声嘹亮的大胖小子,从小调皮捣蛋,惹是生非,施昭被叫了好几次家长,实在是怕了,让周应淮过去。
为此,老爷子还给人取名——
周逍遥。
逍遥是挺逍遥的,就是苦了一群家长。
施昭这天下班回到家里,发现自己又有一根口红不见了。
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只。
新买的,还没用过几次。
施昭额头青筋突了突,翻出周应淮的电话:“摇摇那小子和你在一起呢?”
周应淮嗯声,看着在大院里玩耍的小孩子,走到一边,问:“他又惹什么事了?”
施昭在心里默念几遍亲生的,半晌开口:“你问问他,我的口红哪去了,就是最近新买的那一只。”
周应淮眉头一挑,“他又拿你的口红走了。”
施昭一声冷笑,直接掐断电话。
周应淮大步走到周逍遥身前,低着眼睛看着人。
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子长得很结实,白白胖胖的,和周应淮有三分相似,见到他过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叫了一句爸爸。
周应淮:“你妈新买的口红哪去了?”
周逍遥小声:“送给二妞了。”
“你妈的东西,你就这么送给别人?”周应淮沉了沉眉,“我们家里什么时候让你慷他人之慨,你要送人就得自己买。”
周逍遥嘀咕:“你不也是拿爷爷的东西送给妈妈吗。”
他说:“我看了好几次爷爷给你塞东西,你转头就给妈妈了。”
周逍遥人虽然小,但是聪明得很。
什么熟悉的网络用语他都知道,大人做什么事,他也清楚。
周应淮硬生生气笑了。
这个犯错不认的样子和施昭一模一样。
冷着一张脸,他也懒得和他废话:“你必须把你妈妈的口红拿回来,不然你这两个月的零花钱就别想要了,等着给你妈买新的口红吧。”
周逍遥有骨气得很,“不要了,给妈妈,这件事我做错了,我回去会给妈妈道歉的!”
这个时候到有点意思了。
周应淮侧目瞧过他几眼,淡淡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周逍遥是真的有骨气,为了不把口红要回来,硬生生挨了三个月,才朝周应淮要零花钱,他说剩下的一个月的零花钱就当给妈妈买好吃的赔罪。
施昭听着乐不可支。
靠在周应淮的肩头,她说:“摇摇这孩子心思不坏,就是没心眼,容易被骗。”
周应淮道:“你放心,我会教好他的。”
施昭戳戳他的脸颊,“我跟你吐槽,又不是让你把责任揽在身上,你忘记奶奶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老太太身体到底是虚弱,哪怕请了名医调理,也只是延长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看见周逍遥出生,就撒手人寰了。
临走之前,她单独把周应淮和施昭叫进房间,一一嘱托。
周应淮道:“我有分寸。”
捏了捏施昭的掌心,他道:“施家一家人出狱了,你要去看看吗?”
施昭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也不想见他们。”
周应淮是无意提起这件事的,只是他知道施昭心底有一道伤疤,虽然在缓慢愈合,但还是痛的,他慢慢说:“不想见就不见了。”
“听下面的人说,施家举家搬离A市了,估计以后不会回来了。”
施昭点点头,“那挺好的。”
春去秋来,四季轮换。
又是一年。
周逍遥同志从小胖墩长成了结实的大人,再结婚生子。
施昭躺在床头回想起来,如同做梦一样。
这一年她的身体愈发不灵敏,查出来是因为早些年的营养太过缺乏,又生了孩子没有好好调养,所以小病不断,到了年岁……
回过神,她看向周应淮。
男人双鬓发白,脊骨却仍旧是直的,沉默的回看着她。
施昭笑了笑,伸出手缠住周应淮的掌心。
道:“真是不好意思,要留你一个人在世上了。”
周应淮淡淡说:“你尽管去,不用怕。”
施昭柔和说:“我知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晚点来,至少替我看看孙女结婚吧。”
周应淮黑黢黢的视线看着她。
“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肃穆,如同当年她回国那天,见到她的一样。
施昭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气若游丝:“麻烦你啦,那我就先睡一会了……”
病**同样银发发白的女人没了声息。
监视心跳的仪器发出尖锐鸣啼。
医生从门口鱼贯而入。
周应淮没动,只说:“就让她这么睡吧,不用救了。”
周逍遥站在门口,眼眶通红,低声叫了一句爸。
周应淮缓缓起身,看向周逍遥以及他身后的女孩,女孩和施昭有五分相似,她面色同样悲切,隐忍不发的别过脸去。
他什么都没说,缓缓出了门。
两年后。
女孩结婚。
第二天,周逍遥发现周应淮的电话打不通,着急去房子里找他。
却看见躺在**安静阖眼的周应淮。
他的旁边有一个相框,里面的相纸泛了黄,但仍旧能见女孩眉眼弯弯的笑容,轻灵活泼而狡黠,她通过镜头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周应淮。
周逍遥手指颤抖的拿起纸:‘我想她了,我要去找她,和你们无关,无需多自责,只是我放不下她。’
寥寥数语,什么都说了,却又似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