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讲了很多，包括她父母是如何相识相爱，如何在对方被上司欺压的时候，送上相互的温暖。 要讲得太多，一个夜里听不完。 女人声音一点点小了下去。 施昭的头轻轻靠上周应淮的肩头。 周应淮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伸手把施昭抱进怀里，“今天太晚了，就不打扰了。” 女人点点头，“应该的。” 她迟疑看向窝在周应淮怀里的施昭，小声问：“她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周应淮沉默几秒，“不太好，但好在有个疼她的老人家。” 女人抿了抿唇，手攥紧。 “但是我相信有您的陪伴以后肯定会好的。”周应淮没有再继续说，抱起施昭起身，准备离开。 中年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得出来周应淮身份不凡，搓了搓手。 “今天走也不安全，要不然在这里休息吧。” 周应淮回头，“不用，她奶奶也在等她。” 女人神色如常，眼圈却微微发红，“你们走吧。” 周应淮带着施昭离开。 女人看着夜色里离去的车辆，她丈夫在旁边开口：“你想让他们留下来，为什么不让他们留下来。” 他道：“你心心念念了这么久，总该多待一会，要是以后小姑娘还受欺负了怎么办。” 女人抹了抹眼泪，目光坚定看向门口。 “我不会再让人欺负她。” 周应淮方才很少插话，但她能听得出来，施昭生活不如意，是因为当年的那两家人。 她会用她的方式帮她解决那两家人。 …… 冰冷的风冷冷吹在脸上。 施昭冻得一个哆嗦，埋进周应淮怀里。 小声呜咽着。 周应淮熟稔把大衣扯出来，盖在她身上。 周应淮把车座椅放平，再将施昭放上车，系好安全带。 施昭被周应淮的动作迷迷糊糊弄醒了，问：“我们要去哪？” 周应淮手指轻轻略过施昭的眼皮，“回家。” 施昭无意识念叨这两个字，“回家。” 似乎是这个词语本身就让她安心，又或者是周应淮在身边的安心，施昭没有多想，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应淮望着她的睡颜，指腹贴着女孩轮廓蹭了蹭，把门严丝合缝地缝上，绕到另一边的门前，上车。 车开了大灯，如同黑夜里的利剑。 链接手机的中控台弹出消息。 ——让施昭来见我，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周应淮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讥讽。 手指一滑，直接将对话框删掉。 旁边的副驾驶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应淮微微侧头。 女孩盖着厚重的长呢子外套，眉头微微皱着，双手把外套拉下来，露出红扑扑的脸颊，像是给热坏了。 车内开着热气，温度本来就高。 她又穿得厚，披着他的衣服，就只能更热了。 施昭嘤咛两声，要把衣服撤下去。 周应淮伸手捞住。 他定定看了施昭两眼，这一次没有盖全部，而是盖在肚子左右的位置。 施昭终于不闹了。 乖乖蜷缩在副驾驶上，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周应淮垂下眼。 车子进入大院，开到施家门口。 冬天寒冷，屋内总开着暖气，夜晚睡觉起来总会觉得很干，梁姨摩挲着起身，去厨房倒水。 只听见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应淮。” “嗯。” “周应淮。” “……”沉默片刻，他又应了一声，不知疲倦。 施昭开口：“今夜也留下来别走了吧。” 梁姨不轻不重咳嗽了一声。 施昭豁然抬头朝只亮了一盏灯的厨房看过去。 梁姨站在那，身穿家居服，目光看着施昭和周应淮，唇角绷紧，“小小姐，老太太说了，今夜不能放外人进来。” 两个年轻人，干柴烈火的。 到时候闹出什么人命。 不好收场。 施昭缩了缩脖子，被长辈这么注视，她到底有些不自然，挣扎着就要从周应淮背上下来。 周应淮伸手托了施昭一把，让她待在背上。 再抬头看向梁姨，稳重道：“我送她上去就下来。” 梁姨点点头，“去吧，我在楼下等您。” 施昭是在周应淮开门过来抱她的时候醒的，冷风吹过，太冷，一下子就给她冻醒了，这会被梁姨盯着，她又觉得热得慌，低着头不敢说什么。 周应淮把施昭抱上楼。 施昭抓着周应淮的手，她今夜很满足，对周应淮也多了几分留恋。 “周应淮，你可以过会从其他地方上来——” 周应淮捏了捏她的掌心，声音平静：“你今天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带你去见陈竞野，拿回你爸妈的东西。” 施昭抿了抿唇。 周应淮：“乖一点。” 施昭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着周应淮离开。 不知道周应淮在楼下和梁姨聊了什么，一连几天，周应淮都是白天带她出去回顾她父母的脚步，晚上则是会在十点前把她送回家。 施母没有和她碰上过面。 老太太倒是碰上了，但是调侃她的，说什么她只知道出去玩，心都野了。 施昭听得脸色烧红。 次日就拒绝了周应淮的邀请，等到中午陪老太太吃完饭再出去。 施家的人不多，有几房亲戚也因为施荣这些年所谓越走越远，没有上门拜年的习惯，倒是大院里不少人给施昭送了红包，说是给小辈的红包。 话是这么说，但都明白这是这么多年的错怪，所以给的一点补偿。 周应淮问过施昭要不要，其实可以拒绝。 施昭摇摇头，“他们要给我，我为什么不收？都伤害过我了，我拿一点不过分吧。” 周应淮什么都没说。 可是转身，就给施昭封了一个大红包。 见陈竞野的当天。 他更是站在外面，沉淡道：“你不用怕他，我就在旁边的屋子里，有什么不对，你可以叫我。” 施昭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脆生生答道：“好。” 施昭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打算考监察院了，我打算去公安局，可能成不了你的下属了。” 像是担心周应淮骂她，施昭转身就跑了。 进了监察院。 赵媛将她带到陈竞野的审讯室。 男人坐在椅子上，监狱的日子应该过的不错，除了神色有些憔悴，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抬起头目光看向施昭，眼神复杂。 “施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