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昭倏地扭头看过去。 眼里的惊讶明晃晃的，看得周应淮唇角多了几分笑，“很惊讶？” 施昭说：“我没有钱。” 施昭的钱勉强够生活，和支持她考监察院，但在寸金寸土的A市买房，还是远远不够的。 周应淮说：“不用你给。” 施昭没说话，周应淮上前两步，伸手揉了施昭一把头发，语气沉静：“你的目标是好好学习，然后做我的属下，明白吗。” 施昭：“我们要是在一起了，是不能在一个地方任职的。” 周应淮瞥眼，“记得倒是清楚，看来这段时间学习没白费。” 施昭乖巧眨了眨眼，同周应淮一起进屋。 屋里类似于上个世纪的西式瓷砖风。 地面上蒙上一层厚厚的灰。 抬眸看过去，客厅中央挂着一个全家福，约莫是在酒店拍的，喜庆洋洋的男人抱着女人的腰，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孩，小小的，很可爱。 施昭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走到面前。 “这个是我吗？” 周应淮看向右下方的落款，“是你。” 毕竟，上面写的是庆祝囡囡周岁—— 施昭唇角抿了抿，有些五味杂陈。 房子里的布局很陈旧，但是保存的很好，带着原主人使用的痕迹，一幕幕扫过去，施昭感觉空****的心底有什么填满。 走到卧室门口，施昭抬眸看向后面跟过来的周应淮。 周应淮推开门。 和客厅一样的情况。 安安静静的陈设，仿佛时间就停在这一处，等着主人回来。 周应淮开口：“其中有些东西被人拿走了，我只能找曾经的旧物补，你看看有没有不喜欢的，可以换。” 施昭摇摇头，“这样就够了。” 让他们停在这里。 让她还知道有个家里，有爱她的父母，这样就够了。 其实能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周应淮。 如果不是他，大概她还要一段时间才知道这里有间房，有一对父母是真诚爱着她。 包里的铃声打破沉静的黑夜。 施昭没看，直接接通。 施母阴鸷声音传来：“施昭，你怎么就这么贱，眼巴巴出去和男人睡，是周应淮满足不了你，还是你有了一个男人还不够，就要有三个四个，和你当初在酒店里——” 施昭瞬间掐断电话。 施母说这话，可谓不歹毒，就是为了离间她和周应淮。 她下意识望向周应淮。 周应淮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的，仿佛浑然不在意。 “施荣和陈家多年前的案子有关系，一旦证实，少说三四年、多则七八年不会出来，施悦故意杀人，比他更严重。”他说，“她不过是因为还没查出来和这两个案子有牵扯，所以才被放回来，但就着她现在这个状态，离进去也不远了。” 施昭轻轻捏了捏掌心，“你是在安慰我吗？” 周应淮：“嗯。” 施昭说：“那你可以亲我一下。” 她看着周应淮，“比这么安慰我更有用。” 周应淮顿了顿，上前走到她身前，大掌落在她腰侧，虚虚扶住。 紧跟着，蜻蜓点水的吻落了下来。 真奇怪。 他也会紧张吗。 深邃的瞳孔里倒映出女人娇小的身体，他微微倾身，牙齿咬住施昭的唇瓣。 施昭呜咽几声。 木板门推开，发出吱呀声。 “不、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施昭脸上噌得一下红了。 周应淮蹙了蹙眉，上前两步，把施昭挡在身后，目光看向门口方向。 是方才把女人带进屋里的男人。 他搓了搓手，目光看向周应淮，赔笑道：“我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过来看看，其实他们一家都是可怜人，丈夫去世，孩子失踪，女主人直接给逼疯死了，也就这个屋子留个念想，你们要是没什么要的，就可以直接走了，是不是？” 施昭听懂了，他是过来劝他们离开的。 施昭探出头，“你和他们家很熟？” 男人兴许是被太多人威胁恐吓，听见这话，第一时间摇头否认：“不不不，我们一点都不熟，我就、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施昭说：“我们不是来搞破坏的，我们是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 男人迟疑，“我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亲戚呀。” 男人目光落在施昭的眉眼，又抬眸看了看照片，和笑颜如花的女人有三分相似，蓦然，他瞳孔缩了缩。 “你是——” 施昭：“我是她的女儿。” 男人脸上涌现出复杂、沉默、难过和几分不信。 过了几秒。 他看向如同护卫犬守在施昭身边的周应淮，说：“这位是你的叔叔？” 施昭开口：“……不是，他是我的恋人。” 许是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劲，片刻，她重新补充：“我很喜欢的人。” 不明亮的灯光下，少女眉眼弯弯，全是认真。 男人眼神很奇怪，看向周应淮，变成几分谴责，他缓了一下心神，对着施昭说：“你的妈妈很想你，非常的想你。” 施昭一怔。 男人沉默片刻，“有什么话，去我房子里说吧。” 施昭看了看周应淮，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三人进入对门的房间。 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听见有开门声，豁然起身看了过来，“你和他们聊的怎么样，走了吗？” 施昭轻轻道：“阿姨好。” 女人拧眉，男人趁着女人开口时，直接打断道：“人家是故人，不是来砸场子的，你弄错了。” 女人有点怀疑。 男人把女人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什么。 女人目光由不可置信变成震惊，再到希冀。 来来回回打量起施昭。 似乎在确定什么。 施昭迟疑的抬起手，弯了弯唇角。 女人一把冲过来，抱住施昭，“你回来了，囡囡，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蓝衬衣的古板男人尴尬解释：“……她和她妈妈是闺蜜。” 施昭看着发尾染红的中年女人，女人扎着马尾，看着干练利落，只有眼下的皱纹显示出来她的年龄。 她抿着唇看着施昭。 “我等你很久了，囡囡。” 施昭沉甸甸的心又往下落了落，终于落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