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如实说：“我怕她不识货。” 老爷子：“……” 这孙子，白养了。 恨恨瞪了周应淮一眼，他扭头看向站在这旁边乖巧的施昭。 突然觉得人都顺眼了几分。 老爷子说：“我没有你老公那么抠搜，这一屋子都是你的，等结婚之后，你找个机会搬到旭升园去。” 施昭摇头说：“爷爷，不用，太贵重了。” 老爷子硬气道：“这些都是你奶奶留给她未来孙媳妇的，你要嫁给只偶应淮就得拿着，你总不能让一个半截入骨的老人家替你保存吧。” 话说到这份上，施昭拒绝都没办法。 只能道：“我和应淮哥结婚的事还早——” 老爷子是个爽利的性格，指了指周应淮，“听见没有，人家催你呢。” 施昭：“……”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周应淮顺手握住她的掌心，平静道：“那我先让人过来搬走。” 老爷子：“这还差不多。” 今天是大年三十，要搬也得是过完年后。 老爷子把嫁妆单子给完施昭，就一摆手，到楼下躺着晒太阳去了。 施昭望着他的背影，又抬头看向周应淮，轻声：“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就收着吧。”周应淮说，“反正都是留给你的，当年我妈也有一份，如今也在好好保管着呢，你要是以后想，也可以传给我们的女儿。” 施昭眉头动了动，“我没有说要给你生女儿。” 周应淮：“儿子也行。” 完全耍无赖的做法。 施昭用力捏了捏周应淮的掌心。 她力气小，捏着周应淮的掌心，像是没有捏一样。 周应淮唇角含着几分笑，领着朝外走。 中午是在施家吃饭，他们夜里自然是要在周宅这边的。 阿姨已经在准备晚上的菜系。 看见从二楼下来的施昭和周应淮，她眼睛眨了眨，主动走上前，问道：“昭昭小姐来啦，今天家里做了你爱吃的固体杨枝甘露，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餐？” 这话听着像是哄小孩的语气。 施昭下意识看向周应淮。 人大概也没有意识到阿姨这么哄人，皱了皱眉：“她夜里要回家。” 如今施家人都在派出所里，家里就只有老太太一个。 施昭于情于理都得回去。 佣人畏惧周应淮，缩了缩头。 施昭单手握了握周应淮的手，回头看向佣人，说：“晚上可能不能在这边吃饭了，但固体杨枝甘露我想尝一尝，可以吗？” 阿姨展露笑容，点头说：“当然可以，您坐一会，我去给你端上来。” 上一次施昭在家里就发现了，这个阿姨很喜欢做甜品类。 老爷子年纪大，吃不了什么甜品。 只有施昭能吃。 所以上次过来，施昭就拜托她给自己做杨枝甘露，没想到人到现在还记得。 施昭唇角慢慢抿出一点笑容，牵着周应淮的手坐在沙发上。 周父在楼上打电话，周母则是去打牌了。 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老爷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估计要过会才进来。 施昭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凑过去亲了周应淮一下。 周应淮眸子一动，反掌要攥住施昭掌心。 施昭说：“记住我现在什么味道。” 周应淮有些疑惑。 施昭没有多解释，阿姨很快把固体版本的杨枝甘露端上来。 周应淮抬眸看了看阿姨，又看了看施昭，最后落在那在碗碟的东西里，有些理解不能。 施昭弯了弯眼睛，没有解释，只是拿起阿姨专门准备的塑料手套套上，托起下方的芒果，尝了一口。 阿姨选的食材都是最好的，甜味十足。 无糖的干噎酸奶刚好中和了这股甜。 施昭吃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应淮，“很好吃，你要不要试一试？” 芒果底部有一个很明显的牙印。 很可爱。 周应淮平常是最讨厌碰别人吃过的食物，方才在施家吃饭，也尽量用公筷，也不会去吃有私筷夹过的菜。 目光定定看过片刻，他收回目光，沉声：“你吃，我去楼上一趟。” 这话委实突兀。 施昭都愣了愣，抬眼看向周应淮。 男人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 场上的气氛有些冷。 施昭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阿姨。 阿姨安慰：“少爷性格一直是这样，您不用太在意，继续吃吧。” 施昭笑盈盈的，“我知道的。” 话是这么说，施昭之后也没再吃几口，放下盘子，她站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走到房间门口。 某种模糊的，低喘的呼吸声进入耳朵里。 眼睫眨了眨，施昭伸手压下房门。 ……房门没有打开。 只有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楚。 心脏砰砰直跳，施昭小声叫道：“哥哥。” 她没有叫应淮哥、也没有叫周应淮，反而用气音叫了一句哥哥，软乎乎的，黏黏的，带着轻飘飘的热。 房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 施昭耳朵侧伏在门口，听不见任何动静。 忽而，轻微的咔嚓声。 锁从里面被压下的声音。 房门被骤然拉开。 施昭抬头，男人原本扣得端正的纽扣解开两颗，袖口也挽到手臂，他的指节带着湿冷的湿漉漉的水汽，关节洗得发红。 有种禁欲的脆弱感。 施昭喉头滚动，想问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不敢问了。 眼神有些飘忽，她突然凑近，踮起脚过去吻了周应淮唇边一下，又伸手去捏住他的掌心。 “尝到了吗？” 周应淮：“什么？” “杨枝甘露的味道。” “没有。” “怎么会呢，我上来之前还特意吃了一口呢。”她小声嘀咕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垂眸看着她的眼神。 黑暗，沉默，如同滔天巨浪。 几乎快要将她吞没。 就当她下定决心，抬起头，准备再亲一口，男人收回了目光，如同潮水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涟漪。 施昭再次将吻落在周应淮的唇角。 轻轻辗转。 下秒，周应淮伸手掐住施昭的腰，将她带进怀里，用力地吻了下去。 施昭呜咽了一声。 周应淮哑声回应：“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