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声音的震动被雨声覆盖。 施昭看向周应淮，“你为什么要丢我的手机？” 周应淮：“以防万一。” “什么以防万一。”施昭这些天把自己的手机看得很严，从来不许陈竞野或者二婶近身。 周应淮屈指敲了敲她脑袋，“你就不怕他早就用电话什么给你装了监控？” 施昭：“有这么高科技吗。” 周应淮唇角扯出一点笑来，“这可不一定。” 施昭眨了眨眼，“那还是等你给我买新的。” 她抿着唇，将手背到身后，目光灼灼看着周应淮，“你会给我买新的，对吧。” 周应淮：“看来这几天没把你吓到。” 施昭想点头，可始终点不了头。 柔软耳垂被粗粝掌心摩挲过一圈，很奇妙的触感。 施昭一愣神。 周应淮转了话锋：“老太太很想你，得知是施悦私下和陈竞野做的交易，已经把施悦好好骂了一顿了，你不用担心，可能等过两天你就能看见人被送出国外了。” 施昭哦了一声，没说话。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先前在高速前跟着他们的车，这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施昭回头看过一眼。 周应淮道：“他们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警局？” “聪明。” 周应淮解开安全带，从车门下来，绕到副驾驶，伸手把施昭从副驾驶上抱下来。 施昭这些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现在劫后余生，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自己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抬眼同周应淮对上视线，温软笑了笑。 周应淮往她手心塞了一个很小的块状物一样的东西。 施昭低头看了一眼。 是黑巧克力。 周应淮说：“吃这个恢复一些体能，到时候我带你见完老太太，再去吃饭。” 施昭拆开巧克力的纸袋，小口把巧克力吃下去。 充满苦味的巧克力回味带了点甘。 软绵绵的四肢有了力气。 施昭站直身体，走到周应淮身侧，问：“巧克力是哪里来的，应淮哥。” 周应淮瞥眼，“之前出任务会带一些在身上。” 周应淮一般带在身上的不是巧克力，而是压缩饼干一类更充饥和补充体力的东西。 不过，今天看见赵媛桌面上的巧克力包纸—— 他鬼使神差地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盒黑巧。 白巧太甜，不健康。 周应淮说：“我的口袋里还有，你要是要，我给你再拿一点。” 施昭摇摇头，“可以了。” 她扯了扯周应淮的胳膊，“我想去看奶奶。” 周应淮握着她的手掌，向电梯走去。 他们停车靠近住院部侧面的电梯。 住院部有两个电梯和门，一个是方便患者日常出入，另一个则是方便护士等人，方便护士这边的电梯到夜里基本没什么人。 施昭跟着周应淮上了电梯。 电梯的人很少。 从电梯出来，他们穿过一层走廊，从楼梯上去。 几个人站在一间病房门口。 周应淮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几人侧过身体，拉开房门。 房间内温馨至极。 老太太半坐在**，周老爷子则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目光看向施昭。 “回来就好。” 施昭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唇，“让你担心了，爷爷。” “没事。”周老爷子摆摆手，走到周应淮面前，“你跟我出去。” 语气差别天差地别。 周应淮朝着老太太颔首，和周老爷子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老太太和施昭，还有梁姨三人。 老太太笑着，眼睛却红了：“没受什么苦吧。” “没有。” 施昭摇摇头，小声说：“陈竞野没对我做什么。” 施昭走到床边，拉着老太太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你哪里不舒服呀，奶奶，严不严重？” “老毛病了。”老太太说，“你现在回来，我的心病能好一半，病情也会很快就好，别担心。” 施昭哦了一声，微微低下头，伏在老太太的手心。 像是年幼的猫狗蹭动着主人的掌心。 老太太笑道：“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梁姨说：“这也能证明陈家那小子的确没对咱们昭昭做什么。” 老太太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是啊，还好没出事。” 苍老如同枯树皮的手一寸寸抚过施昭的头顶。 绵长均匀的呼吸在她掌下响起。 老太太愣了愣，低头看去。 施昭伏在老太太的掌心睡着了。 老太太哭笑不得，让梁姨拿着毯子过来给施昭盖上。 再，微微叹口气：“昭昭这孩子命苦，要不是我当初的决定，或许她也不会被牵扯到其中。” 梁姨低声：“老太太，其实昭昭小姐遇上你，何尝不算是一种缘分。”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我看见这种子孙都快呕死了，还缘分，生块叉烧都比生施荣要好。” 梁姨抿唇偷笑：“他今天可在您进手术室哭得不停呢，也是有两分真心吧。” 老太太摆摆手，没再说话，让梁姨把施昭抱到沙发上去睡。 门从外面被拉开。 周应淮刚想开口，老太太比了一个嘘。 周应淮像是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沙发。 女孩睡颜恬淡，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小小的一团。 分外乖巧，看的人心都花了。 “我知道你过来找我想做什么。”她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施家存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倒台了，不然平白长了他们的狼子野心，我心里也不舒服。” 周应淮垂下眼。 老太太又道：“应淮，我知道你是一个乖巧的好孩子，但是昭昭呢，不适合你。” 这也是老太太在陈竞野这件事想清楚的。 施昭柔弱，性子胆小，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周应淮的身份，注定他要一辈子刀尖舔血，没有办法和施昭在一起，也没办法让施昭安心。 且，她不否认—— 她有迁怒周应淮的心思。 施悦搞这么多事情，施家占四层，周应淮占六层。 如果不是周应淮，施悦也不会对施昭恨成这样。 周应淮垂下眼，没说话。 老太太缓了一会，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应淮声音很沉：“明白，但我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