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点头，“西川一战，若没有黑三哥帮忙，我们可能也很难及时得到消息，守卫艰难……黑大哥若是想要见他，我送你去四十八寨。” 一号闻言，面色格外复杂。 他也没想到，三号离开摄政王府之后，居然选择了和宝珠合作，还在西川战场上立了功。 但话说开了，他心里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沉重，抬眸看向宝珠，道：“我……能不能带上二号一起？他也不想留了。” 宝珠闻言有些诧异，“裴寂那边……最近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黑二哥也要离开？” 她一直在做离间黑铁卫的事情。 但一直，都是很小心地潜移默化，一号来找她，她铺垫了整整一个多月。却没想到，一直和她没什么交集的二号，居然也想走。 一号闻言表情复杂，片刻才叹息道：“王爷最近神志不清，自己下了命令自己不承认，事后找人背锅。” “二号要是不走，恐怕过不了多久，便性命不保……事到如今，摄政王府已非久留之地。” 他的脸上，笼罩一层悲伤。 宝珠恍然，“黑大哥说的，可是裴延那事儿？是裴寂叫黑二哥做的？” “嗯。” 一号有些颓丧。 宝珠I琢磨着这个事儿，叫人去通知二号过来，没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黑铁卫二号小心翼翼地潜了过来，进屋有些局促道：“侯爷……” 目光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几乎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月之前，在摄政王府后院里面，那个不起眼的秦三姑娘。 如今，已经成了西川战场上顶天立地的女英雄。 以至于，让他都生出几分不敢冒犯的敬畏。 宝珠看向他，“黑大哥说，你也想走？” 如此，裴寂的黑铁卫，半数就在她手上了！那么，黑铁卫之下的情报网，用不了多久，也就完全被她渗透。 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显得很好说话。 黑铁卫二号稍微放松下来，只是回想过往种种，忍不住问道：“侯爷，事已至此……能否告诉属下，您来王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变化。 除非，她一开始就是非同寻常，以往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了罢了。 可这样的城府，怎么可能没有目标呢？ “你觉得呢？” 宝珠笑着看向他，目光盈盈犹有秋光闪烁，并不避讳什么。 “……” 二号有些迟疑，看了她片刻，这才轻声道：“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您是被迫的。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 “你……应该是故意的。” 目光落在宝珠脸上，他的眼神变得笃定。 宝珠勾唇，“黑铁卫果然个个不凡。” 话锋一转，直言相告：“裴寂杀了我二姐，我来摄政王府，是报仇来的。” “……” 一号和二号面面相觑，恍然。 但话说到这份上，也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基本的信任。 二号回神，单膝跪地，拱手道：“还请侯爷收留！” “黑二哥客气了。” 不到特殊时刻，宝珠向来不喜欢以势压人，于是伸手虚扶一把，道：“一会儿我叫人送你们走，等裴寂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再回来。” “多谢侯爷。” 一号与二号拱手，告辞。 宝珠叫绛雪把人带走，草草洗漱了一下，爬上软塌。 她感觉床有些凉。 反倒是软塌靠着火盆，暖融融的。 又是一整日折腾，她感觉有些累了。但因为黑铁卫一号与二号的主动投靠，让她格外开心。 一时间，竟也没有睡意。 云归坐在边上，隔着红彤彤的碳火看着她，眼底似有万千星河，丝丝缕缕都是情意，“一号和二号一走，你和裴寂之间，便是彻底撕破脸，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没了裴寂，他很开心。 宝珠更加无所谓，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反正，都是要和离了。” 她闭上眼睛，忧心的是回京后的事情。 “眼下，皇帝已经盯上了我，他不会让我和裴寂再有什么关系的。裴寂就算是不想和离，也由不得他。” 说完，叹了口气。 云归深呼吸，按住了眉心。 若是进了宫，日子恐怕还没有在外面好过……真希望自己能尽快身魂合一。 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 裴寂的帐篷里。 黑铁卫六号低着头，不敢看裴寂的眼睛，低低回禀：“今夜此事虽然不了了之，但是外面已经传遍了对王爷不利的消息……” “说什么？” 裴寂攥紧拳头，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容。怒火上涌，顿时脸红脖子粗，便是皮囊，都看着不那么诱人了。 青璃下意识，往边上躲了躲。 她也在祈祷赶紧回到上京城。 等裴寂杀了皇帝，她就可以解脱了。 前头，六号硬着头皮将外面的传言一一陈述： “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王爷真是没良心，居然想要杀了明昭侯……” “还说，您这是，终于原形毕露了！” “……” 裴寂哑巴吃黄连，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这群势利眼！早年本王统御西川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幅嘴脸！” 他不想承认自己不行。 却不得不面对崩塌。 连带着，对宝珠的恨意，也在这一刻达到巅峰，在胸腔中犹如黑洞一般，吞噬他的理智—— 如果不是被秦宝珠算计，他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 一种浓烈的悔恨，涌上胸腔。 他攥紧拳头，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 屋里被一种愤怒与颓败交织的气息笼罩着，压迫着，叫人喘不上气。 六号的头几乎埋在胸口，声音压得更低了，“另外，一号和二号……都走了。” “走了？去哪儿？” 裴寂蹙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六号道：“是绛雪送走的……” “你说什么？！” 裴寂这下子，彻底坐不住了。 他腾一声起来，又因为头晕目眩瘫坐回去，无能狂怒，“他们居然敢背叛本王？” “……” 六号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后背发凉，前途黑暗。 黑铁卫核心一共七人，一号是第一个跟了裴寂的，随着他出生入死。 和昨天晚上，裴寂居然让他去监视一号…… 主子猜忌，下面的人不好过。 别说是二号，他也想走了。 屋里沉默着，六号低着头，一言不发。 裴寂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天，这才眯眼沉声道：“你提前回去一趟，通知云隐寺……” 事已至此，他必须要借助云隐寺的力量了。 这样下去，不行。 “是。” 六号退了出去。 裴寂心里空虚，无处依托。 他转身看向青璃，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瞳孔颤抖，犹如着了魔，“只要你听话，秦家迟早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