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什么也看不见。 宝珠却感觉，有人近在咫尺，几似有一只手环住她的身子，唇几乎擦着她的耳畔。 声音这么好听，唇形…… 应该也是美的。 许是氛围和声音都太温柔，而她又已经筋疲力尽，于是翻了个身，却没醒，只是嘟囔了句：“很困，明天听。” 云归：“……” 看了眼**的女子，他转身离开，去往九锡堂。 …… 主院，九锡堂。 裴寂站在屋檐下，听着黑铁卫的禀报，脸色阴沉如冰。 “……药是世子妃从宫里带出来的，下药的人是世子的婢女文意。世子妃答应文意，等除掉秦……姑娘之后，便说服世子，纳文意为夫人。” “文意买通了八个除粪夫去伺候秦姑娘，却遇上王爷在里面，吓得当场从后院狗洞逃离。” “那个传信让本王过去的黑铁卫呢？” 裴寂听到这里，目光像是刀子一样扫过眼前的黑铁卫首领：“是你？还是你下面的人！” 一声厉喝，犹如雷霆万钧，吓得黑铁卫首领立即跪地：“属下万死不敢背叛王爷，这就去把人揪出来！” 黑铁卫冷汗涔涔离开了九锡堂。 管家王福来报：“王爷，世子刚刚……去了世子妃的房间……” 裴寂眯了眯眼，“他还算知晓轻重。” 王福闻言，却有些担忧，迟疑道：“去是去了，但好像不是很和美。世子踹了门，世子妃在里面哭，世子离开之后，径直去了书房……” “也是时候给苏阮雪一点教训了，否则她不知道摄政王府谁做主。”裴寂眼底泛起寒意，“若非看她背后江南皇商的脸面，昨夜她就该死！”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自己被人算计是什么时候。 先帝驾崩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挑衅他！ 王福看向他，“老奴担心的是世子。第一次王爷是中了药，但第二次……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怕是要心生芥蒂。” “芥蒂？” 裴寂冷笑，嗓音陡然拔高：“本王养他二十载，不敌一个女人？” “他还敢恨上本王不成！” 戾气劈头盖脸，砸在王福脸上。 王福忧心忡忡，却也不敢再触霉头。 此时，黑铁卫首领带人，抓了一个卫士，砰一声把人踹到在地，“回禀王爷，假传消息引您过去的，是三号！” 黑铁卫都是死士，浑身上下铁甲加身，除了眼睛之外，都在护具之下。他们没有名字，只有序号。 黑铁卫三百人，核心只有七人。 留在王府使唤的，都是核心成员，三号位置极其特殊，负责联络王府和外面所有的密探情报网！ 这是最不能出问题的环节！ 却出了大问题！ 裴寂低头俯视他，眼底的暗涌几乎要将他吞噬，“谁给你的胆子，背叛本王？” 他的语调很平静。 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越是平静，就越可怕。接下来不见血，是绝无可能！ 三号跪地，铿锵道：“王爷！属下是被冤枉的！属下从未背叛王爷，若是说谎，天打雷劈！” “昨夜，你说密探来报，引本王前往藏珠院，却不见密探前来！你还敢狡辩！”裴寂的脚，踩在了他手上。 骨节碎裂。 冷汗从三号额头滚落下来，他却依然坚持：“属下没做过！昨日，属下一直守在书房！” 却有人进来作证：“王爷，属下在院外，亲眼看见三号随您同往藏珠院！” “拖下去，上刑。” 裴寂瞥了他一眼，没有耐心，直接把人打入私牢。 私牢里，自然有三百种刑法等他。 便是个石头，进去了也要开口说出个一二三来！ “王爷，三号出了问题，那情报网……”一号凝眉，有些担心。 “暂停一切传递。” 裴寂下了死命令，“等审出他幕后那只手再说。” “那这几人……” 王福看了眼院外那几分除粪夫，小心试探。 “明日送还苏阮雪。” 裴寂没空理会这种小喽啰，转身直接离开。 王福想问，世子和世子妃尚未前来敬茶，他要不要等一等。 但看裴寂漆黑一片的脸色，便知这话还是不说为好。至于裴延那边……他再去找机会，劝一劝吧。 这般想着，长叹一声去找裴延。 裴延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正在写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之后，直接把纸笔塞进抽屉里，拿起了一本兵书看。 “老奴拜见世子。” 王福进门行礼，斟酌措辞。 本以为二次相劝很难张嘴，毕竟他上次劝过之后，没过两个时辰便被打了脸。 谁料，这一次裴延却格外配合，直接主动看向他，道：“找我何事？” 王福几经犹豫，最终还是道：“世子，是黑铁卫出了问题，三号操纵王爷去的藏珠院，王爷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他不是故意气您的。” 不记得么？ 裴衍冷笑，什么都不记得的话，怎会在被他撞破的时候对答如流，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难道都是在梦游吗！ 他拿着书的手指，死死攥紧。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三号控制了父王？” 王福点头，“现在看来，多半是这样。三号已经被打入私牢，按照黑铁卫的规矩，若一个时辰之内他还不招供，就会上刑。” “这样啊，那等结果吧。” 裴延瞳孔轻轻缩了缩，压根不相信王福的鬼话，但还是道：“但愿早点查出真相，否则难以叫人心安。” 王福见状有些狐疑，“世子……不怪王爷吗？” 裴延恰到好处的沉默片刻，这才叹了口气，“我当然很生气。但他是我父王，又是遭人暗算，我又哪里真的能怪他？” “只希望，这风波赶紧过去。” 王福闻言眼眶一红，“世子明白就好，老奴告退。” 裴延目送他离开，眼底沁出一丝冷笑。 黑铁卫或许会出问题，但要说裴寂什么都不记得，那他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王福是把他当傻子哄吗？ 不过，三号进了私牢，也许是个机会…… 一念及此，他起身前往私牢。 …… 藏珠院。 宝珠见窗外天光泛白，正要起床洗漱，一道声音突然从窗边传来，转瞬到了床柱子边上，“戏台子有点多，先听哪个？”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丝兴味。 宝珠看不见他，但总感觉他现在应该双手环胸，有些懒散地靠在床柱子上，双目盈盈看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往床柱子跟前一扑，问：“你一个大男人，闯本姑娘的卧室，也是毫无压力嘛！” 尝试去碰，却什么也没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