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晓堂前
贱籍凰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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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凰冠》
待晓堂前
花开两端,各表一枝。
经历过琼林宴的惊心动魄,又被女儿执意拒绝。
短短几个时辰之内,经历了从愧疚到惊惧到悲愤,再从狂喜跌落到失落……
可谓是大喜大悲,跌宕起伏。
回到家后,硬是喝了盏热茶,心情才能平静下来。
可是躺在**,心里满满的,都是明日相见的细节盘算,知娘喜欢吃什么,究竟是在厅堂相认庄然以示看重,还是在花厅随和会面,似儿远嫁归省,才自然亲切?
——文湛近日栽的墨兰开花了,芬芳怡人。
宫装太过正式,可平素压箱底的……思来想去哪哪都是不合宜……
太过纠结,辗转反侧。
“我说皎皎……”
沈知微叹了口气,侧身借着月光看她:
“你若再辗转下去,这床幔内的香篆,都要给你扰得断魂了。”
虽然他也无法入眠,但妻子这么翻来覆去,竟是弄得稳重如他,也没来由地开始紧张。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心中所重本就一事:以最帷幄的姿态,来会一会那来自月牙村,亲亲闺女说什么也不肯拆伙的未来姑爷。
天刚蒙蒙亮,长公主就开始忙活。
府里的下人们一个个都绷紧了皮
——比起京中其他权贵,长公主与驸马已是难得的好主子。
但今日却是绝然不同。
但凡经历了承安元年那场浩劫的府中老人,都知道小主子对于这对夫妻究竟意味着什么。
菜单是一看再看的。
定下了在花厅会客,除了那盆墨兰,其余的怎么看都不中意,被调换着摆来摆去。
就连招待用的茶水,都是凤元昭一遍遍地喝,一遍遍地皱眉,直到心满意足为止。
伺候的佣人们,都祈祷着小主子快些过来。
一时不来,长公主那满心的焦躁,便会化作无形的威压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非得被弄得忙中出错不可。
谁敢在这时候,瞎了眼,去触这对父母的霉头啊!
然而,这一等,就是遥遥无期。
从微熹、到天亮,再到日头正晌。
菜单也由便于克化的早餐,替换成了丰盛的午餐。
小主子不来,这两位正主子也便不吃。
虽然公主挥手让他们不用候着,各行其是便可。
但上面都不吃饭,他们哪里敢坏了规矩礼法。
“文湛,莫不是咱们昨天心中着急,说错了时日?”
凤元昭不确定地又再次看了眼窗外,忍不住转向身旁的驸马,低声询问。
她复又望向窗外,像是要在未有来客的寂静中,找出一个答案:
“那孩子的品性我是听闻了的,最是重诺守时,断无可能在父母面前,反倒失了礼数……”
一向智珠在握、洞明世事的沈知微,此刻涉及到失而复得的女儿,从容也开始动摇。
他微微蹙眉,将昨日的对话和所有细节,都在脑中细细梳捋了一遍,方才慎之又慎地缓声应道:
“我记得该是今日没错。”
“那……莫不是……”
凤元昭又开始患得患失,她抓紧沈知微的手:
“该不是这孩子不打算上门,不打算认咱们了么?”
她想到自己昨天情急之下的所作所为:“抑或是我太霸道强硬,话锋太利?”
沈知微把自己手中的茶杯递到公主手中:“皎皎,莫慌,先喝口水。”
亲见着妻子囫囵吞枣地牛饮了几口,他才继续说道:
“知娘不是这样的人,既然答应了,就定会前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竟是难得的……有些一言难尽: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于是,待荔知携着裴烬入门后,便瞅见的正是这幅场景。
花厅内,长公主凤元昭端坐在主位,驸马沈知微看似一旁慢悠悠地品着茶,只是那茶杯端起放下的频率,泄露了他掩于静面之下的波澜心绪。
厅内暖意融融,却弥漫着一股明显的低气压。
见到荔知进来,长公主眼睛明显一亮,立刻起身迎上前:
“我的儿,你可算来了!”
荔知也紧向前迎,但是腰和腿明显跟不上她的意志。
“死腰,给我挺起来,死腿,给我走快点啊!”
虽脸上俱是笑容,但内心不由地吐槽连连。
在别人看来,颇有些弱不禁风、摇摇曳曳、风吹残荷的美感。
可长公主和驸马,是亲见过她舌战群儒,直面天威而不屈的壮举的。
待女儿走近了,又看到她脖子上那颇不和谐的银狐围脖后(没错,就是裴小烬猎来给她的)……
都是过来人的新任爹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小子,是在明目张胆地圈地盘,都圈到他们眼皮子底下来了!
他们的暗怒也是白怒……
裴小烬心中,除了自己的宝贝妻子,哪里还有别的人存在?
而且,这白狐围脖,确乎是荔知自己戴上的。
让她顶着这满脖子的草莓去见爹娘?
抱歉,虽然她脸皮不薄,但也着实没有厚到这种程度。
时间紧张,就慌乱中随手抓过这毛茸茸的物事,往脖子上一围了事。
此刻,看到爹娘这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心里不由地给裴小烬又记了一笔。
知娘的尴尬被瞧在了公主和驸马眼中。
他们哪里舍得同亲闺女上火。
凤元昭的目光随后扫过,紧随荔知身后,依然神态自若的裴烬……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成体统!
简直不成体统!
昨夜还一再温言宽慰妻子的沈知微,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
他那刚认回来不过翌日的宝贝女儿,竟被这不知礼数的异乡人……
给折腾得连初次亲会给父母请安都迟了这许久!
实在过分!
这是在挑衅他们家亲慈子孝的忠孝门风么!
他重重撂下茶盏……
相较于长公主形于外的愠色,他的不悦更显沉凝逼人。
然而,饶是他已极力克制心下怒意
这“铿——”的一声脆响,在当场此刻仍显得尤为刺耳。
太过分了!成何体统!
他放下茶杯,比起长公主的外露,他的不悦更显深沉。
他打量着裴烬,见对方神色坦然,并无丝毫惶恐或歉意。
心中那股“白菜被猪拱了”的郁闷之气更盛。
——这小子,竟然还如此稳得住,莫不是自信吃定我家心肝?
三章,还是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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