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语
贱籍凰冠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贱籍凰冠》
枕语
夜深人静,雪大风急。
他们租住院落的房间里早就熄了灯火。
荔知却因最近烦事缠身,难以入眠。
身旁的裴烬今夜也是不安生,躺在荔知身旁,就像是铁板煎鱼一样,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裴小烬,我要个八成熟的,谢谢。”
“哈?”
裴烬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这是荔知的揶揄,倒是瞬间停止了辗转,面对面地看向荔知。
“这是已经煎熟了么?”
裴烬这才明白,荔知是在拿俏皮话打趣他。
——她曾说过,她们那里管这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子叫做煎咸鱼。
他仔细咋摸了一会儿——别说,还挺形象的。
这一打岔,倒是引起了裴烬的倾诉欲,他低沉的声音终于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困惑:
“知娘,不知怎地,最近咱们这边的计划……总感觉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住了。”
话一出,荔知就明白了。
晚饭时就感觉得他们这个组合的气氛略有些焦躁。
红泪姐沉默添饭,不语埋头猛吃,不眠也不如往常那般边吃边说笑。
但她既要苦读,又要跟纨绔们周旋,步步惊心,身心俱疲,便未继续深究。
此刻听裴烬提起,她才意识到,该是大家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阻碍。
她也明白红泪姐他们的苦心,定是看她日常行事已如履丝,便想着自行解决,不愿让她有半刻分心。
荔知询问裴烬:“世上那么多的夫妻,我管不着,可是,裴小烬,不是说好了么?你我之间不能有秘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裴烬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思量,最终放弃抵抗似的叹了口气,紧紧搂住她,像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又像要给她一些支撑。
“是最后的复仇目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使安全如知娘身边,提起这件事时,他也带着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本来,经过咱们的打探和追踪,都已经掌握一些基本线索了,风翩翩和那个人……”
在盛京磨砺了这些时日,裴烬具备了初步的政治敏锐,在提到彼此都知道的那个皇家贵胄的时候,他选择了隐而不说。
“私下密会的几处隐秘别院,甚至找到了替代肖桂花传递信息的新人。我本想顺着这条线,去摸出更多的确凿把柄,比如书信、信物,甚至是……能证明他们确有私情的更直接的证据。”
他的语气陡然凝重:
“但就在我打算继续深入,甚至计划冒险潜入一处他们常去的别院探查时,却不知为何,所有的线索……好像突然之间就断掉了。”
“断了?”荔知心中一紧。
“嗯。”
裴烬的声音充满了挫败:
“红泪姐也是。这些时日,她倒是跟国公府负责大房实务的婆子混熟了,银钱再加上恭维话,俩人就差选个日子拜干娘了,却不知为何,那人突然消失不见了。昨天只是在国公府后院,多徘徊了一阵子,就差点被人发现,对方身手了得,不像普通的护院家丁。”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语、不眠想办法从黑市渠道,买通低等仆役打听消息,但奇怪的是,那些原本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人,要么突然闭口不言,要么就直接失了踪影。
裴烬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直觉的不安:
“就好像……好像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提前预知了一样。对方总能快我们一步,在我们发力之前,就先行一手。这绝不是凤翩翩那个蠢货能有的手段,甚至不像那个人平时表现出来的风格……倒像是有其他势力插手其中。”
他最终说出了自己推论:
“知娘,我怀疑……可能有个咱们都不知道的第三股势力在插手此事。”
荔知近日也颇为不顺,但她张口问的却是阮红泪的安危:
“红泪姐没事吧?”
“没事,她机警,及时脱身了。”裴烬道。
“咱们里面不可能出了内奸,那么就是……”
一想到这种可能,又怕说出来让裴烬焦虑,她便决定终止计划。
比起她的复仇,这些伙伴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无论如何……既然有人察觉,那咱们原先的计划就必须立刻停止。”
“停止?”裴烬心有不甘。
“嗯。”荔知肯定道:“对方既能预判,又能施行,便说明无论智斗还是武斗,都比咱们技高一筹。咱们势单力薄,强行调查,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徒劳无功,反而可能彻底暴露咱们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她想起最近的异状:“红泪姐这次遇险,就是警告。”
“难道就这么算了?”裴烬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当然不。”
荔知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只是暂时蛰伏,不若就等我冬闱完毕,如果能取得功名,至少明面上就不敢有人,再把咱们怎么样了。”
这话说出来,只是为了安抚裴烬他们的心。
事实如何,她心里一清二楚:跟钱鑫那帮纨绔斗智斗勇了这么久,她很清楚在绝对权力面前,一切都是蝼蚁。
莫说是新科状元,哪怕就是任上的官员,一旦被他们选中当替罪羊,结局也是蒙上不白之冤,只是刑罚高低的区别。
但是,这种污浊的事情,没必要沾染来自月牙村的同伴们。
无论外面世事如何,他们以及月牙村,都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永无乡。
“当下,咱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自身的安全,以及……让我安心考试。”
她可能无法保护他们,但可以守住他们。
——偃旗息鼓,就是她的选择。
裴烬沉默了许久,最终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重地应了一声:
“嗯,听你的。”
正在这时,裴小烬忽然僵住,他的目光如闪电般盯向房顶:
“谁?”
一声暴吼如同领地被入侵的狼一样,在荔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披上了衣服,推窗而出。
荔知起身,快步来到窗口,眼见着裴烬的身影像是在追着什么,在落雪的屋顶上起起落落,直到消失在她视线尽头。
而她也一直没有告诉裴烬……
说是安心读书,最近她的日子,也是各种各样地不顺利,甚至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