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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

贱籍凰冠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贱籍凰冠》 裴烬 日子就在如此枯燥、艰难,却又时不时闪现微光的复健和教导中流逝。 狼人的身体以人类难以想象的速度,康复着。 他已经能自己端碗吃饭,语言系统渐渐复苏。 亦能赌气般,扶着墙在院子里一圈一圈走动。 他对荔知的依赖与日俱增。 那是超越了野兽对投喂者的条件反射,进而更复杂的情感…… 然而,前世单身solo到死,至今在这方面依然迟钝得要死的荔知……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目光开始有了焦点,越来越多地停留在荔知身上。 会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会在她出门时,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等着望着。 直到她回来,空洞的眼神里才会闪过几不可察的放松。 “我可能不能一直在家陪着你呀……” 荔知第一次长时间外出,是在他睡着时候。 为了让里正一家放心,她带着该是成了的罐头去拜年。 ——迟到了不知多久的拜年。 她自觉给萱儿、不语、不眠、不器包了好大的红包。 同样的,她也收到了里正夫妻给的红包。 “都还是没嫁人的姑娘,凭什么咱家的丫头就不能有红包了?” 像是看出了荔知的不自在,周定风打趣道。 这是前世今生,除了荔枝养父母给的岁币,她第一次收到的,别人真心实意的红包。 还有素衣嫂子夫妻的。 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哥,李长河。 第一眼乍见,就有种…… “果然是里正夫妻儿子!”的感慨。 ——是个沉默寡言的硬汉。 荔知很难想象到,这居然是素衣嫂子口中,会写五页家书的男人。 他看向荔知的目光中藏着感谢。 ——感谢荔知治好了他的妻女,保护了他的家人。 “妹子,如果有事,托人送信到给我,万死不辞。” 送荔知出门的时候,一直沉默的他,撂下了这样的承诺。 一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荔知身上。 那本该引起轰动的罐头,却在桌子上受到了冷落。 想起家里那个磨人精,荔知小坐片刻,就起身告别。 归家的步子,不免比平日里走得更加匆匆。 离宅不远,竟听到了狼人的声音。 虽不标准…… 但他竟是在唤荔知的名字。 荔知心头一热…… 快步奔回。 刚推开门,她就听到了拐棍落地的声音,然后…… 她就被拥入一个比自己要矮一些,却如此温暖的怀抱。 拥抱的力气实在太过紧窒, 带着近乎蛮横的,失而复得的恐慌。 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 ——勒得荔知浑身骨头都有些发疼了。 然而,在这他给予她的疼痛之中…… 却包裹着让她几乎落泪的滚烫暖意。 他比她稍矮一些,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急促而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带着只有贴紧了,才会察觉到的些微颤抖。 以至于他那像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的鼓动…… 都如此清晰而深刻地传达到了荔知心中。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短短硬硬,如同野兽绒毛般的深褐色卷发。 发质粗糙,却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味道 ——那是她一遍遍为他清洗,最终因为打结打得厉害,不得不忍痛剪短的结果。 “我没走,就在这里……”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像是在安抚即将暴走的野兽。 “我不会走,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这样的言语—— 为了打消他源自被抛弃、被伤害的惊惧,丧失了所有家人的孤独…… 像是最虔诚的咒语,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在他耳边重复着。 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承诺和决心。 荔知尝试着,也伸出手,第一次。 出于自己的主动意识,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 反抱住了这个拥抱着她的,伤痕累累的狼人。 他的身体在她回抱的瞬间,猛地僵了一下。 随即,前所未有,难以言喻的安心和喜悦席卷了他。 他喉咙里的呜咽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满足的,低低的叹息。 他不再那么用力地勒紧她。 而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安心地交付给她,脑袋在她肩窝里找到了个更舒适的位置,依赖地蹭了蹭。 她不再孤单了。 无论是前世的真假父母,还是今生的胡大一家,甚至忠仆刘氏,都不是属于她的温暖。 在这个时空,这个冰冷的,只得两人的宅子里…… 她有了属于自己的羁绊。 ——唯有怀中这个少年。 这个她一手从死亡的国度拉回…… 一点点教会他说话、走路、认知这个世界的少年。 这个灵魂纯粹如白纸,将她视为全世界,毫无保留地依赖和信任着她的少年。 他们之间的联系—— 是血与泪凝成的 是超越世俗理解的 是只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的 牢不可破的 共生。 “饿不饿?” 良久,荔知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问道。 ——食物是这个世界上,最足以温暖人身心的存在。 他像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臂。 但目光依旧紧紧黏在她脸上,仿佛一错眼她就会消失。 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却清晰的单音节: “饿。”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语调也有些怪异。 但比起最初那野兽般的嘶吼,已是天壤之别。 尤其是唤她名字时的那份努力和清晰,让每次听到的荔知 心尖不免颤了又颤。 “好,我们做饭。” 荔知笑着,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粗糙的厚茧和未褪尽的伤痕。 却乖乖地,温顺地躺在她的手里。 她扶着他捡起掉落的拐杖,两人相携着,慢慢走回屋内。 “能再做一次……我第一次睁眼时,你做的粥么?”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荔知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生火做饭,他就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负责添柴看火。 这是他最近学会的工作。 他做得极其认真,火光照耀着他专注的侧脸……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同样跳动着两簇明亮的火焰。 晚饭是简单的蔬菜肉末粥,和一碟荔知用春天新发的野菜加上点腊肉末炒的小菜。 吃饭时,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荔知。 她给他夹菜,他就乖乖吃掉,然后继续看着她。 眼神里,全然充满了依赖和…… 难以言喻的孺慕与欢喜。 饭后,荔知收拾碗筷,他就拄着拐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只认定了主人的大型犬。 荔知洗碗,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着。 荔知擦拭灶台,他就帮忙递抹布——虽然常常递错。 每每荔知回望,他又紧张地别过头去——耳朵都红透了。 直到荔知忙完手头上的所有家事,开始捣鼓那些他看不懂的瓶瓶罐罐时。 他才鼓足了勇气,慢慢挪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不是拉拽她的衣角。 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比对配方的手。 荔知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颊微微发红。 他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用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询问: “为何救我?” 曾经的他,差点亲手撕碎了眼前无比美好,却又如此脆弱的女子。 “因为,我看见了你眼中的火花……” 想起那日的惊心动魄,荔知像是梦游一样地开口。 “火花?” 他不解地重复…… “是的,对于生命的渴望,对于现实的不屈,对于活下去这件事情的执着,比什么都要美丽而耀眼。 荔知转头看向他,一字一顿地: “恰恰是你自己救了自己——而这样的火花,漂亮极了!” 他深深震动着颤抖了一下。 荔知不知此刻的他,是否能听懂她话中的深意。 但恰恰正是此时、此地、此刻 她就是想要把这样的心情,传达给眼前的少年。 “活一日,护一日!” 他看着荔知的眼睛,坚定起誓。 说完,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耳朵尖都红透了。 低头压根不敢看荔知的表情,只是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许久之后,他说: “我讨厌以前的名字,就……给我起个新的名字吧……” 他思量许久,给了荔知标准:“比富贵还要好听的名字。” 荔知想起了他后背的刺青…… “裴烬” 像是铭刻在心间口中,千廻百转多少次的——两个字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裴烬”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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