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进宫贺寿?替身要见正主亲娘!
进宫贺寿”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李荷欢原本死水微澜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家眷?慰藉太后思念?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太后是谁?
那是敬懿长公主的生身母亲!
是这世上最熟悉、最疼爱那位白月光的人!
她李荷欢一个赝品,顶着这张模仿来的脸,去安慰一位思念女儿心切的母亲?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残忍、最荒谬的笑话!
万一被识破呢?
万一太后看到她这张脸,非但没有得到慰藉,反而勾起更深的悲痛和愤怒呢?
那她李荷欢,还有命在吗?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可与此同时,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念头,也在她心底破土而出,带着致命的**力。
风险越大,机遇也越大。
如果……如果她能在太后面前蒙混过关呢?
如果她能让那位深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在她身上找到一丝女儿的影子,甚至……产生一丝移情呢?
那她在这吃人的将军府,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是不是就多了一道最强大的护身符?
是不是就有了和刘明宇抗衡、甚至为女儿谋划未来的资本?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血液都隐隐沸腾起来,却又带着坠入深渊般的战栗。
接下来的几天,锦瑟院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刘明宇派人送来了几套进宫要穿的礼服和头面首饰,料子华贵,样式却都是偏清雅端庄的,与她近来模仿的“长公主风”不谋而合。
他本人也来得更勤了些,有时会看似无意地问起她儿时在闺中的一些琐事,或是旁敲侧击地提及一些长公主旧日的喜好和习惯。
李荷欢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懵懂不解,或是“恰好”与他的暗示吻合,将那份“潜移默化”的模仿,演得越发逼真。
她能感觉到,刘明宇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那里面有不加掩饰的审视和利用,有透过她看别人的恍惚,
但似乎……也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她这份“悟性”的……认可?
或者说,是对这个越来越“好用”的替身的依赖?
李荷欢将这些杂念狠狠压下,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备战”中。
她通过旁敲侧击,从一些老仆口中拼命搜集关于敬懿长公主的一切信息:
她爱吃什么点心,喜欢什么花,说话时有什么小习惯,甚至……她与太后相处时的一些细微神态。
她知道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但她没有退路。
寿宴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天清晨,李荷欢天不亮就起身。
她选了一套天水碧宫装,梳了一个端庄又不失雅致的发髻,簪上一支素雅的珍珠步摇,薄施粉黛。
镜中的女子,眉目清冷,气质沉静,与传闻中敬懿长公主待字闺中时的模样,竟真有七八分神似。
连一旁伺候的丫鬟都看呆了,喃喃道:
“姨娘今日……好像画里的仙子……”
李荷欢心中冷笑,仙子?不过是精心描画的傀儡罢了。
刘明宇来到锦瑟院接她时,看到她这身打扮,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听不出喜怒的吩咐:
“走吧,马车备好了。”
进宫的路漫长而压抑。马车里,两人相对无言。
李荷欢垂眸端坐,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既不过分紧张,也不显得刻意。
皇宫巍峨,气象万千。李荷欢跟在刘明宇身后,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好奇、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
她能听到周围命妇女眷们低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刘将军新接回府的那个?”
“啧,瞧着是有几分像……”
“可怜太后娘娘……这不是往心口上插刀子吗?”
“嘘!慎言!”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议论,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镇定。
寿宴设在慈宁宫,殿内金碧辉煌,觥筹交错,一派皇家气象。
李荷欢随着刘明宇向帝后和太后行礼问安,自始至终低着头,不敢有丝毫逾矩。
直到,一个温和却难掩疲惫与沧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李荷欢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和恭敬,抬起了头。
目光,迎上了端坐在凤榻上、那位雍容华贵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哀愁与思念的老妇人——当朝太后。
太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李荷欢清晰地看到,太后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愕然,随即是排山倒海的悲痛和……一丝恍惚的惊喜?
整个大殿似乎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视的两人身上。
刘明宇站在她身侧,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时间,仿佛凝固了。
太后久久地凝视着她,眼神复杂得让李荷欢几乎要撑不下去。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太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一个让李荷欢魂飞魄散的问题:
“孩子,你……走近些,让哀家好好看看,你母亲……娘家可是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