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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百里外,娃他爹找上门了!

青州,云来镇。 时值深秋,小镇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中,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桂花的混合气息。 镇子东头,一间临河而建、挂着“李记绣庄”招牌的小铺子刚刚卸下门板。 铺面不大,收拾得却十分干净利落,架上摆着些寻常的针线布料,也挂了几件绣工颇为精致的成衣和帕子。 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襦裙、腹部已明显隆起的女子正站在柜台后,低头拨弄着算盘,核对昨日的账目。 她梳着简单的妇人髻,未施粉黛,脸色虽有些苍白,却眉眼沉静,自有一股历经风雨后的淡然。 正是化名“李晚”的李荷欢。 来到这云来镇已近半年。 当初拿着婆婆给的盘缠和路引,她一路南下,不敢走官道,专挑偏僻小路,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 孕吐、劳累、担惊受怕,几次都差点撑不下去,全凭着一股“必须活下去”的狠劲硬扛着。 直到踏入这远离京城、民风相对淳朴的云来镇,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几分。 她用剩下的银子,盘下了这处带着个小院的旧铺面,前面开店,后面住人。 仗着以前在闺中学过的还算不错的绣工,开了这间小小的绣庄。 生意不算红火,但勉强够她糊口,以及为即将到来的孩子攒下一点微薄的钱粮。 镇上的人只当她是死了丈夫、投亲不遇的可怜寡妇,见她一个孕妇独自操持不易,大多和善,偶有关照。 日子清贫,却难得的安宁。 没有步步惊心的算计,没有刻骨铭心的屈辱,只有一日三餐的琐碎和对腹中孩儿的期盼。 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李娘子,今儿个有新到的丝线么?” 一个相熟的街坊大妈挎着菜篮子进来。 李荷欢(李晚)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张婶来了,新线昨天刚到的,颜色可鲜亮了,您瞧瞧。” 她转身去取丝线盒,微微隆起的腹部让她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张婶看着她,叹了口气:“唉,你说你,一个人怀着孩子,还要操持这铺子,真是难为你了。 就没想过……再找个人家? 我们镇上的陈木匠,人老实本分,前年没了老婆,一直……” “张婶,” 李荷欢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她,将丝线盒递过去: “我现在就想着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把他抚养成人,别的……就不想了。” 张婶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选了线,付了钱,又絮叨了几句注意身子的话,便走了。 送走张婶,李荷欢脸上的笑容淡去,手下意识地抚上高耸的腹部。 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偶尔会在里面调皮地动一动,那种奇妙的生命联结,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和支撑。 再找个人?她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经历过刘明宇,她对男女之情早已绝望。 更何况,她身上背负的秘密,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怎能再去牵连无辜? 她只求安稳,求孩子平安。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见不得她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秋雨渐沥。 街上行人稀少,绣庄里也没什么生意。 李荷欢正坐在里间,就着窗户透进的光,给孩子缝制小衣,心里盘算着再过些日子就得请个稳婆预备着了。 忽然,铺子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铠甲摩擦的铿锵之声! 李荷欢的心猛地一沉!这种声音…… 她太熟悉了!是官兵!而且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她手中的针一下子扎破了指尖,沁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通往前面铺子的门边,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 只见原本冷清的街道上,不知何时来了十几骑人马! 个个身着轻甲,腰佩钢刀,神情冷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高大挺拔,即便坐在马上,也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并未穿盔甲,只着一身墨色常服,外罩同色大氅,但那张脸…… 尽管隔着雨帘,尽管他半张脸隐在兜帽的阴影下,李荷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刻在她骨子里、让她恨之入骨又恐惧至极的男人—— 刘!明!宇!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李荷欢瞬间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是幻觉吗?还是……她终究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街上的刘明宇似乎并未注意到这间不起眼的绣庄。 他勒住马,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湿漉漉的街道,以及两旁因为突然出现这么多官兵而吓得躲闪的百姓。 他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跟在他身旁的一个将领模样的男人低声禀报着什么,手指似乎朝着镇子深处的方向指了指。 刘明宇微微颔首,声音冰冷,隔着雨声隐隐传来: “确定是在这一带?” “回将军,探子回报,最后出现的踪迹,就在这云来镇附近。 但具体是哪家……还需要细查。” 将军?他果然是为了公务而来?不是专门来抓她的? 李荷欢心中稍定,但恐惧丝毫未减。 只要他还在这个镇上,她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她看到刘明宇挥了挥手,那些骑兵立刻分散开来,似乎要开始挨家挨户地盘查询问。 而其中一队人,正朝着她这排店铺走来! 完了!一旦盘查,她这个没有根底、突然出现的“寡妇”,必然会引起怀疑! 怎么办?现在从后门跑?外面全是他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就在李荷欢绝望地以为在劫难逃之时,街对面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哭喊声,似乎发生了骚乱,瞬间吸引了所有官兵的注意力。 刘明宇眉头一皱,策马便朝着骚乱的方向而去。 原本走向绣庄的那队士兵也立刻转身跟上。 机会! 李荷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冲回里间,手忙脚乱地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装有少许银钱和细软的包袱, 又从床头摸出一把防身的剪刀揣进怀里,然后跌跌撞撞地打开通往后院的小门。 后院连着一条狭窄的污水巷。 她顾不上肮脏和湿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镇子外面跑去。 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腹部传来一阵阵下坠的疼痛,她却不敢停下脚步。 她只知道,必须跑!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然而,她一个怀有六甲身孕的妇人,又能跑多快?跑多远? 刚踉踉跄跄地跑出巷口,来到镇外一片稀疏的树林边,她就因为体力不支和腹部的剧痛,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 泥水溅了她一身,腹部的疼痛骤然加剧,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索命的鼓点,敲打在她濒临崩溃的心上。 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雨幕,看到那个高大的、噩梦般的身影,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上,正缓缓地、一步步地朝她逼近。 刘明宇勒住马,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灰暗的天光下,锐利得让人心寒。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狼狈不堪、沾满泥水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她那因为摔倒和疼痛而愈发明显的高耸腹部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半晌,死一般的寂静里,响起刘明宇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却比这秋雨更冷彻心扉: “李荷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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