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选择
江湖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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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玩笑》
第五节 选择
那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屋里传来声响,应该是这家主人被惊醒了,便急忙拉着荀阳便退出了院子,刚好正躲在我蹲守的屋檐下面。
等那院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我听到黑衣人对荀阳说:“上次投的瘟疫见效太慢,五六天了都没一个人死,刚才扔到鸡窝的里可是有人专程从西域带过来的,据说是要比原来的厉害,我就想看看几天能见效。”
荀阳说:“你们害多少人,我就救多少人,试试看吧。”
黑衣人轻笑一声,说:“道长果然仁慈,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那黑衣人便沿着墙边跑掉了,随后荀阳也便开始往回走。我也马上从另一边翻身下墙,我得赶在他前面回去。
我回到净明观之后,心情难以平静,正如我之前猜测的一样,荀阳确实与这场莫明奇妙的瘟疫有关,或许病源并不是他亲手投放的,但他应该是主谋之一。我觉得我得把这件事情告诉郝知县,可我刚想出门,便撞上了回来的荀阳。
荀阳一见我,便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我说:“刚睡一觉醒了,起来撒个尿。”
荀阳又问:“起来撒个尿还把衣服穿这么好?”
我指指地上的雪,说:“这不是下雪冷嘛,”
荀阳抬头仰望着夜空,看着不停飘落的雪花,说:“是啊,下雪了。”
我转身回屋,又听荀阳说:“这雪是个好兆头,等明天郝知县拿到了药,就不会再有人说你是瘟鬼了。”
我回身再看荀阳,他已经回自己屋了,我心里十分忐忑,但愿明天一切就真的都结束吧。
雪下了一夜,落满了院子,我起来的时候荀阳已经在大殿里点燃了他的丹鼎,他伸手在鼎炉外取着暖。经过昨夜,我对荀阳的感觉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一心想当救世菩萨的道士,而现在他在我眼中更像是一个恶鬼,离石城就是他的地狱。
我踏进大殿时有些心惊胆颤,但荀阳还是像往常一眼,用一种趾高气昂的眼神看着我,这反倒让我平静了些。我壮起胆问他:“早饭要吃些什么?”
荀阳说:“你还真是一顿饭不落呀,要是饿了就自己去煮点粥吧,我不吃了。”
我来到厨房,才想起昨天的锅还没有刷完,锅里的水已经冻上了。我端起锅放在灶台上,点起柴火,看着灶膛里的火焰我想起了安国持里的那些人,不知道他们此时怎么样了,如若他们知道带来瘟疫的并不是我,而是驱瘟鬼的天师会作何感想。
没过多一会的功夫,郝知县派来的衙役把药取走了。送走那衙役之后,荀阳进到厨房,说:“我们可能还得再炼些别的药。”
我问:“怎么,之前的药不行吗?”
荀阳说:“昨天郝知县所说新发的瘟疫好像症状更急,或许需要些新药,这锅先不着急往门口放了。”
这次荀阳没有再耍我,让我来回的抓药,而是一次性告诉我所有需要的药和份量,似乎他也着急了。
傍晚的时候,郝知县又再一次来到了净明观,他带了一个我万万没想到的消息,安国持里昨夜死掉了七个病人,他今天一直在那边处理这些死者。
荀阳问:“南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郝知县说:“那些人昨天也被送到了安国持,莫不是这些急症病人何致?”
荀阳没有说话,我在一旁反问:“你那家仆如何?”
郝知县说:“在那七名亡者之中。”
我略带生气的说:“那太好了,终于不用担心女儿私奔了。”
原本以为郝知县会生气,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然后很平静的说:“我是离石的父母官,奉天子之命,治理一方百姓,虽然他是我的家仆,但也是离石的百姓,又怎么会因为他的死而庆幸。”
荀阳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郝知县又说:“虽然是父母官,但总有私心。年轻的时候我也曾喜欢过一个门户不当对的女子,后来家中长辈劝阻,让我娶了太原一位通判大人的女儿,然后很快我就谋得了官职,虽然当时心中也有些不悦,但这联亲让两家宗族子弟成为一家,对于宗族壮大是极好的事情,如若当时我娶的是我所中意的女子,则可能家族沦落,我也做不成这知县。大户人家的女儿总是懂得多些,我的夫人也聪明贤惠,遇事还能给我出出主意,有事自己的选择未必会是好的选择。“
我问:“那你所喜欢的那女子现在如何?“
郝知县说:“听说是远嫁到晋中去了,说来好笑,当时那么喜欢她,现在竟然连她的长相模样也记不得了。“
荀阳说:“大人似乎今天感触有些多。“
郝知县突然跪下,对荀阳说:“天师,离石百姓的命现在就在您的手中,望天师心怀慈悲,救民于水火。”
荀阳扶起郝知县说:“我已经在炼制新药了,今夜不眠不休也会加紧熬制,大人请放心。”
待郝知县走后,我看了看荀阳,说:“郝大人为了百姓还真是尽心,天师你可不能辜负了他。”
荀阳看着空落落的院庭,说:“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家族官位那可不好说,安国寺的死人应该吓着他了。”
和前夜一样,我把荀阳煮好的药渣捣成药泥之后开始搓药丸,比较难得的是荀阳也跟我一起搓,所谓术有专攻,不得不说,荀阳的药丸比我搓得要圆多了。看着荀阳这么用心,我觉得他似乎也被安国持的死人给吓着了,不知道荀阳当初做了什么选择。我想每个人一生都会做很多选择,但总有些选择会让人懊悔,纵然当时我们做出决定时,会觉得那是最好的,可谁又知道最后的结果呢?
天刚亮的时候,荀阳便叫醒我,我们收拾好药物便登上了院门外的马车,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我们要去安国持,而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荀阳似乎一眼未眠,双眼充满了红色的血丝,我对他说:“天师,你双眼红泽有光,莫不是体内金丹要练成了吧。”
荀阳没有理睬我,我的嘲讽并没让他提起半点精神,他无精打采的瘫坐在车棚里,手里紧握着装药丸的瓷壶。许久之后,我听到了城门开启的声音,荀阳这时才说:“车已经出城了,你要跑就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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