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海运
江湖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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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玩笑》
第六节 海运
泰之说:“其实多征的粮主要是运粮的花费和一路上各码头的打点,朝庭只要我们上交应有的粮食就行了,虽然要补缺上次沿船的亏空,但也远远比现在官府要求我们上交的要少得多,如果我们能省去运粮的花费和打点的费用,百姓只需比往年多交两三斗就已经足够了。”
大伯说:“我也知道,各种杂费才是税粮的大头,可你有什么办法能省去呢?”
泰之说:“海运。”
据泰之讲,在前朝往京城运粮食其实是有两条路线的,一条是水运,也就是当今的漕运,而另一条则是海运,海运用大船,一艘船可以装上千石粮食,是漕运船只的三倍,可以省去大量的人工船费,而有海运可以完全绕过一路上的各种关卡,各种打点的费用也省去了。
听完泰之的主意,众人都愣了神,因为太祖下令“寸板不许下海”,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允许出海。我问泰之:“你先说说,私自出海是什么罪?”
泰之说:“《大明律》规定违禁货物下海,违者仍枭首示众,全家发边卫充军。”
大伯说:“你知道你还出这鬼主意。”
泰之说:“大人别急,一来《大明律》虽然禁止私民下海,但法文中明白写着“番国买卖,潜通海贼”才是死罪,我们是往朝庭送税粮的,又不是买卖;二来,这次加征税粮已经闹得官逼民反,如果到时朝庭怪罪下来,你我,甚至各级官老爷恐怕都难逃罪责,事已至此,所以在学提议,索性尝试一下。”
听完泰之的分析,大伯沉思良久,又问:“海上可安全,如若又遇到贼寇怎么办?”
泰之说:“平山功夫了得,他会配同我一起去,如若大人您肯出面,从漕军借些人手,应该无事,到时我们船上树起漕军的大旗,想必也能威慑贼心。大人还是在些下决断吧,不然今天这些乡民就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伯抬眼看了看那些乡民,又看了看还被绑着的我,再次进入了沉思。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泰之早就有主意,却一直不跟我说,他就是故意让大伯来看我这幅惨样,然后逼迫我大伯同意他的决定,甚至我还有些怀疑这起绑架案就是他策划的,不过想到小五给他的那一百七十二个耳光,便打消了这个疑虑,因为以泰之的作风,他从来都是坑我时候,一定对会保证他自己的安全。
许久之后,大伯长叹一口气,指了指被绑着的我,说:“快松开,保护粮船还得靠他呢。”
乡民们同意只多交两斗的决定,而大伯也很快与官府协商好了运粮的方案,双方都在重压之下,虽然知道海运的办法风险巨大,可谁也拿不出更好主意,也不想损失自己的利益。
三天之后,泰之准备好出发了。但我看这阵势根本不像是要押运四千石粮草的样子,因为除了四名从漕军的借调来的士兵之外,就只有一辆马车。
我在马车里翻了翻,除了一些随身的衣物和干粮之外什么都没有。我问泰之:“我们不是要往京城运粮吗?粮食呢?我也没找见呀?“
泰之把我推上车,问:“你会驾车吧?“我点点头。然后,他又冲骑着马的漕军说:“几位官差辛苦了,我们这就出发。“
待马车走动以后,我问泰之:“粮食在哪?我们这是去接粮食吗?”
泰之靠在车棚上对我说:“接什么粮食,粮食都让我给卖了。”
我惊恐的望着泰之,完全不敢相信,这小子心也太黑了吧,这不得害死全镇的人。
泰之说:“瞧你吓得那样,我那敢盗卖税粮呀。”
我说:“那可不好说。”对于一个行走在法律线上的人,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泰之说:“你也不想想,我们这边又没有海,把四千石粮食运到海岸口上船,那可也不是一笔小钱,而且你不知道,这粮食越往南边越便宜,我在这边把粮食卖了,然后到吴江县那边再买回来,直接装船出海,这省了运粮费不说,还能小赚点差价,到时分你一点。”
我心里盘算着,这一步计划当时他并没有跟大伯提,想必是想自己从中再赚取一点,我深深觉得,泰之这等的聪明才智只混迹于漕口,实在是浪费了,如果他要是做了户部尚书,我大明一定更加繁荣昌盛。
就在我们要离开柏林镇地界时,小五抱着两个西瓜等在路边。我心中一惊,对泰之说:“真没想到小五不忘儿时之谊,竟还来给我们送行,莫不是怕我报仇?”
泰之冲小五招了招手,然后对我说:“你别自作多情了,那帮乡民不相信我,说要派个代表一起来,我就让小五来了。”
我轻哼一声,摸着才消肿的脸颊说:“选得好,他不来,我也得找他去。”
小五上车之后,马上把西瓜敲开,分给我和泰之,然后便乖乖躲到车棚里,闷头不作声。我把手上的缰绳交给泰之,端着西瓜挪到车棚里,一边盯着小五,一边吃着西瓜。
小五紧张的说:“平山哥,你说话得算数。”
我嘿嘿一笑,说:“我阮平山行走江湖,说话什么时候算过数呀。”
泰之在前面说:“我说话可是算数的,不过要是有人非要帮我报仇,我一介书生可能也拦不住呀。”
马车一路向前走着,过路的行人总是会好奇的望着这辆时不时啪啪作响的马车,而车后四名骑着大马的军爷又让他们不敢多看。我想起师父常说,善恶终有报,最怕现世报。
在一路的喜闹中,我们很快便来到了吴江县,泰之早在几天前便已经让这边的朋友帮他收购粮食,等我们达到刘家港时,正好是晚上。泰之说这几条大船都是走私货的,所以只能在装船。
我站在码头上数了数,一共有五条大船,便问泰之:“不是说一条船就能装一千石粮食吗?”
泰之说:“是啊。”
我马上又问:“你又搞什么鬼?为什么会有五条船?”
泰之说:“四条船是上的粮食是交给朝庭的,另外一条船的粮食是我的,不是跟你说过吗?粮食越往南越便宜,越往北自然就越贵,难得有官兵帮我们押船,我就掏空家底再凑了些钱,自己装了一船,反正送四条船是送,五船也是送,谁在乎多送一船。”
我又一次低估了泰之,我之前错了,如若他能当上户部尚书,大明何止是繁荣昌盛,一定会四方归顺,万国来朝,成就千秋伟业。
我不禁蹲下来拍拍泰之的大腿,说:“佩服,实在太佩服了,小五,你以后跟泰之哥哥说话要趴着说,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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