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墓地
我们从塔桥儿部落借来的干粮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是仲鸣把人家爹干掉了,我倒可以考虑是不是让塔桥儿再回家拿点过来。而对面草丛里的三位蒙古猎人把马都给吃了,也不知这些日子是怎么活过来的,我实在很好奇他们是不是把猎鹰也给吃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那三个蒙古猎人可不老实呆着,那领头的大胡子竟然瞄准我开始拉弓要射箭,我拿胳膊捅了一下仲鸣,仲鸣看了一眼说:“没事,看我的。”说着他也露出袖箭要和他对射。瞬时间只见两支箭同时脱弦,对尖撞在了一起,可是大胡子的箭发力大,劈开了仲鸣的箭直奔我而来,我来不及闪开,右手又中招了。仲鸣急忙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叫,我双眼含泪对仲鸣说道:“你不是说没事吗?”
仲鸣惭愧的说道:“失误了,下次不会了,这算我的,欠你一人情。”
我说:“塔桥儿咬一口,这混蛋射两次箭,我右手的伤就一直没好过,怎么算你的?”
说罢我便开始往后爬,仲鸣问我想干什么,我说我下半辈子还想拿剑呢。仲鸣说,你的左手不是好的吗?听完这话我顿时语塞,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这小子太不靠谱了。
在黄昏的时候,这支送葬的蒙古卫队已然远去,我们扶起两匹马准备抢先走,却发现马儿躺的时间太长腿已经麻了,仲鸣不加思索的用藏在左手袖中的狼牙刺杀掉了两匹马,原来他使的是江湖上很少见的双刺。我背起塔桥儿便跟着仲鸣沿着河水向上跑,嘴里还低声嚷到:“九十两就这样没了啊!”。而那三位蒙古猎人比我们更惧怕送葬的卫队,迟迟不敢起身追我们。
因为这三个蒙古猎人我开始想起师父的谆谆教诲,自个的命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最好按这人的意思去满足他的愿望,可我眼看见这三位在往刀口上撞,他们真应该去平山派学习一下。
在秋末的时候,我们趟过了冰凉刺骨的克鲁伦河,仲鸣说他要寻找的陵墓其实并没有准确的地理位置,他爷爷没有告诉过他,所以原本计划还要花上一段时间进行找寻的,这下不用了,这支送葬的卫队完全暴露了陵墓的方位,我们只要寻着地上留下的痕迹便可以去到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了。
没了马匹之后我得一直背着塔桥儿前行,这小子都九岁了就是不肯自个走路,他说他从小骑马骑惯了走路就会不习惯。而仲鸣愿意把衣服轮流穿并不愿意轮流背孩子,他的想法就是:累了就不要背了嘛,原地放下杀了算了。
我只得对塔桥儿说:“小娃乖,大叔跟你商量个事行吗?”
塔桥儿说:“行啊,只要你肯背着我怎么样都行。”
我说:“那就没什么可商量了。”
我跟塔桥儿有约定,在我们把要办的事办完之后要将他送回塔桥儿部落,按部落的规定,如果首领死了那么首领的儿子将继承整个部落,现在这小娃还是一位部落首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显得特别重。
夜里我们找了一个避风的小凹地点起了一堆篝火烤被打湿的鞋裤,仲鸣的裤子也湿过了半截,看来他的轻功并不如我,这让我很自豪。
塔桥儿是一个害羞的孩子,扭过头不肯看没有穿裤子的我俩,仲鸣拍着自个细瘦的大腿说:“小娃真没见过世面。”
我轻声骂到:“真下流。”
仲鸣说:“这个你就老土了,现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们都流行喜欢小童子,妓院都关张了,我可不好这个,逗他玩呢。”
塔桥儿憋红脸说:“大叔,干了就赶紧把裤子穿上吧,省得着凉。”
我笑笑,在这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大漠上能够听到如此的欢笑我觉得很欣慰,阎寒武说过江湖就是要玩笑着闯**。我抬眼看看天空皎白的明月,傍着清清淡淡的云丝,火光点亮每一个人的脸,仿佛透进心去。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一路沿着马迹来到了一个山谷,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可放眼望去,山谷里平坦无阻一目了然,枯草连天实在找不出任何埋有宝藏的踪影,平静得很。
“你确定就在这儿?”我问仲鸣。
仲鸣肯定的点了点头,说:“爷爷说的应该就是这了,肯特山起起辇谷。”
“这里是起辇谷?”塔桥儿突然问道。
“起辇谷怎么了?你们好像都知道什么似的?”一切让我的疑惑更深了一步。
仲鸣叉起腰对我说:“还等什么,下去一起挖吧。”
我惊愕的看了看仲鸣坚定的眼神,再朝无边无尽的荒谷望去,我心生一种悲凉,这可是好大一片地啊,得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要是开垦出来朝庭肯定是给们加官进爵。
“阮大叔,原来你们是来挖圣雄的陵墓的!”塔桥儿一语道清了一路以来我心中的所有疑惑。
漠北草原的圣雄,号称成吉思汗的孛儿只斤•铁木真,原来仲鸣就是来刨他的坟的,这让我在瞬间对聂仲鸣充满了无上的崇敬,我想这就是作为一个盗墓贼的最高目标了吧。
我兴奋的接过仲鸣递来的勾子和小刨然后开始四处挖寻陵墓的入口处,好家伙,这要是挖出来可就是一大笔钱,这以后要是偷东西被官府抓去了就不怕交不起罚金。
据仲鸣说,起辇谷葬着历代的蒙古贵族,也就是说只要我们随便一挖便可能是巨大的宝藏,做了这么久贼从来没这么舒心爽快过,我和仲鸣一致坚定只挖成吉思汗的,这可是大头。
我们从上午一直挖到了黄昏,还没有发现成吉思汗的陵寝,这时天空又飞来了苍鹰,这说明我们的三位蒙古朋友已经在附近不远的地方了,而且他们也确定了我们此行就是来盗王陵的。
仲鸣突然问我道:“喂,你那小娃呢?”
我这才发现塔桥儿已经不见了好久,如果他在的话会一直不停的唱着我教他的《敕勒歌》。
仲鸣凶狠的对我骂到:“早让你杀了他你不干,这下可好,他可能引来更多的蒙古人,到时不光我们走不了,而且可能再次引发漠北与大明朝的战争。”
我一头冷汗,没想我这妇人之仁可能把我变成历史的罪人背负不义之名,可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
“别愣着了,赶快挖吧,挖了我们走人。”仲鸣说道。
我被仲鸣的话吓怕了,颤颤巍巍的说:“要不我们不挖了吧,现在就走。”
“不行,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遇上这样一个机会,我是不会放弃的。”仲鸣狠狠的说。
我不再说话了,我又感到一种身不由已,如果我现在独自离开没有仲鸣肯定走不出这大漠,两人相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始挖寻。
直到天亮,我们终于挖出了一块石碑,仲鸣借着熹微的晨光读了牌上面的蒙古文字,这就是成吉思汗的陵墓。我们迫不及待的要打开它,可直到晌午时分我们才打开了这座封禁了二百多年的陵墓石门,主要是仲鸣开始坚持认为石门是推开的。看着黑洞洞的地宫陵我的心情没半点的激动,因为情绪一直很紧张,在没有背负塔桥儿以后我时常担心会有冷箭从背后飞来。
仲鸣脱下了棉衣浇上事先准备的燃油用树枝绑了两个火把,我跟在仲鸣后面开始试探着进入圣主的陵墓。铁木真不光是蒙古人的圣主,也曾经是整个天下的圣主,百年前他率领的蒙古铁骑踏遍了四海疆土,身经百战,经战不败已成为流传百年的神话,而死后呢?却独自躺在这冰冷的地宫中无人知晓,只有我跟仲鸣来看他。
隐隐约约我听到身后有声响,回身抬火一照,眼睁睁看着一支利箭飞来,我急忙大喊:“仲鸣,小心!”箭又射在我持着火把的右手上。
“他娘的,在洞外面就开始往里射箭。”仲鸣骂到,然后随手拔掉了箭。
“就这算了?我又帮你挡了一箭!”我开始不能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了。
仲鸣白了我一眼说:“你说你拿着火把给人家指明目标不射你射谁,快走吧,他们就在后面了。”
在幽暗的地陵中四处布着机关,仲鸣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他刨的坟不计其数,像这样的地宫陵他也进出过七、八次,所以很老道的走在前面。可这些机关都年久失修了,当时建墓者大概也没想到一座好的陵墓需要持续的维护,明明是仲鸣在前面触动了机关我却被扣在一个大铁笼子里。
我趴在笼子里对仲鸣说道:“我们不是来给后面三位做清道夫的吧?”
仲鸣笑笑说:“这个,蒙古人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所以这个机关我也不是很熟,我保证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大铁笼。”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说道:“他娘的兔崽子,总算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