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绑票
仲鸣不屑一顾的说:“杀了又怎么了?穿上这个,快入冬了。”说罢他扔给我一件蒙古人的皮袄,这正是塔桥儿部落首领的衣服。
我怔了怔,对仲鸣说道:“你不应该杀人,他们是无辜的,是我们打扰了他们的生活。”
仲鸣冷笑道:“那在京城外别客亭为了十两银子杀两个人的是谁?”
此时我才明白聂仲鸣找我入漠是早有预谋的,并不是一见如故兴起之事。而我不想跟他解释那两个人不是我杀的,说了他也不会信。我只能选择散伙,便对仲鸣说道:“老子不干这偷坟掘墓的事了,你把五两银子还我咱俩散伙,这孩子归你。”
“阮平山!你小子有种一个人走试试,我保证你喂了狼,你现在别无选择的去和我盗墓。”仲鸣话音一落远处便真的传来两声狼嚎,我打了个冷战,说道:“老子是吓大的啊。”
仲鸣一把掐往我怀里孩子的脖子说:“你走我就杀了他,打起来我未必打得过你,可你也绝对不能顾及到他。”
我不再说话,我心里明白我上了贼船,先辈们说得不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这空旷荒野的草原上也不例外,而江湖险恶,江湖人身不由己。
仲鸣松开了紧抓孩子的手,那孩子惊恐的一把抱住我说:“大叔,你人真好。”
记得小时候我也对一位经常到我家来的大叔说过他人真好,只是每次他到我们家串门都不巧,总是逢我爹不在家,大叔便给我钱让我出门去买糖葫芦,于是我可喜欢这位大叔了,经常盼着他来我们家串门,可后来有一天他说要和我玩捉迷藏,我等了好久都不见他来找我,再后来我就出去找他,却一直找不到他,还有我娘。于是我对孩子说道:“不要随便相信人很好的大叔,小心看好你娘。”
仲鸣边走边劝慰我说什么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是黑道的杀个人是应该的,我们找到宝藏后就发财了,我们最后一定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现在我脑子没别的念头,一门心思只想快点找到财宝分一笔然后把这孩子送回塔桥儿部落。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天空依旧有只苍鹰在盘旋,它好像跟了我们一路。
而仲鸣同时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他告诉我蒙古猎人有一种神秘的不外传的技能叫作鹰眼术,就是能通过自己所饲养猎鹰的眼睛来追捕猎物,而这只苍鹰很可能就是那三位蒙古猎人的。看来仲鸣也并非一个老手,中招了到现在才发现。
仲鸣探了下脑门的冷汗说道:“看来那个大胡子是阴魂不散啊,不就喝了口假酒至于嘛。”
“怎么办?”我说道,后来发现这是我漫长的人生中说得最多的三个字。
仲鸣挽起衣袖,露出绑在手臂上的袖里箭瞄准那只鹰说:“走你。”
短箭没有射中那只鹰却也将它赶走了,我忽然想起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聂仲鸣亮过他的兵器,对于他我也产生了巨大的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陵墓让他不远千里来到危机重重的漠北呢?
“我们还要走多远?”我问道。
仲鸣说:“已经不远了,再走几天我们就能见到一条河了。”
事实证明仲鸣很有先见之明,天气果然一天比一天冷,早晨醒来时仲鸣的胡茬上结起了白霜,仿佛一下变成了老头子,我哈哈大笑而仲鸣一言不发。待到了这天晚上,仲鸣非要扒下我的皮袄。我说:“你想干什么?”仲鸣反问:“你想干什么?衣服只有一件,一人一晚轮流穿。”这使我在第二天的早晨就立刻明白了仲鸣的胡茬为什么会结白霜。
而我劫来的这孩子名字就叫塔桥儿,这一点是仲鸣和塔桥儿花了很长时间的讲解才让我理解的。由于秋冬季节塔桥儿部落总会南下放牧,所以渐渐了解了汉俗,并且会讲汉语,而两朝之间的战乱完全扰乱了他们的游牧生活,塔桥儿部落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没有南下过了,部落里的日子非常饥苦。我捏捏塔桥儿的小脸继续赶路,在宽阔的漠北草原上,我找不到路的方向。
终于在奔波了三天之后,我们来到了一条河旁。
仲鸣说这条河叫作克鲁伦河,应该再过不久河水就要结冰了,我拿手试探了一下河水,果然冰凉刺骨。
我站在水边看了看,突然发现这河水有点不对,清清净净的怎么突然泛起黄呢?我蹲下身伸手小心的捧起一掌水来闻了闻,然后仔细用舌尖点尝了一下。这时我听见塔桥儿对仲鸣说道:“聂大叔,你撒尿到下游去嘛,阮大叔口渴喝水呢。”我痛苦的捏干了掌中的水,心想聂仲鸣你欺人太甚了。
仲鸣尿完提提裤子说:“你看水里。”
我噌地站起身来说:“看个屁,你想告诉我你上火才尿黄的啊?我不管这个。”
“是倒影。”仲鸣冷冷的说道。
“倒影?什么倒影?”转眼我又看了看河水,猛然仰起头来望向天空,才发现天上盘旋着数十只苍鹰,但没有一只鸣叫的,它们都只是静静的盘旋着滑动好像跟随着谁,在灰白的天空下凝成一种冷酷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问道。
仲鸣说:“不知道,也许是那三个蒙古猎人追上我们了,并带上了帮手,或许是塔桥儿部落的人追上来了。”这话听得我心里一寒一寒的,仿佛我们是大恶贼,现在正被一大群人追杀着,我再也不要做黑道的人了,江湖里黑吃黑起来我这样的小毛贼最后还不是当了虾米。
塔桥儿否定了后一种说法,他们部落并不出产猎人。仲鸣又徒劳的向天空发射了几支袖箭,然后带领着我们卧倒在深深的枯草丛中静观其变,两匹可怜的马儿被仲鸣硬生生的掰倒躺下了,我实在接受不了这残忍的一幕,只好闭上眼不看。
没过多一会儿,我们看到了一支蒙古部队从远处走过来,他们队形整齐看似装备精良却显得十分的狼狈,一个个蓬头垢面,这倒是很像我们曾遇到的那三位猎人。
“我明白了,真是天助我也!”仲鸣忽然高兴的说道。
我依旧一脸迷惑,并不明白。
仲鸣看我不解,愉悦的说道:“傻兄弟,这是一支送葬的队伍啊,哈哈。”
我白了仲鸣一眼,说:“你脑子有病,遇到这种事情晦气得很。”可转念一想我们本来就是为扒坟来的,还管什么晦气,仲鸣一定是为偶遇的生意感到高兴,看这送葬的阵势,亡者一定非常的显赫,在还热乎的墓穴里放着大量的陪葬的财宝等着我们去拾取。
正在我思絮飘忽之际,我的眼角余光打量到在不远处的草堆里有着一双闪亮亮的眼睛。我用胳膊捅了捅仲鸣说:“喂,那边草里有狼。”
仲鸣紧张的看了看说:“什么眼神儿,那不是一路追着我们的三个蒙古猎人么。”
“那他们躲什么呀,他们不是应该和送葬的部队一伙的吗?”我奇怪的问道。
仲鸣冷冷的说:“你忘了我给你讲的蒙古送葬习俗吗?所有参入送葬的人都是一个死!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三个应该是从队伍里逃出来的。”
“可又为什么回来了?”我问。
仲鸣解释到:“为了我们。他们只是不想死而已,但祟高的责任感迫使他们必须回来保护主人的陵墓。”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不动,他们也不敢动,仲鸣说逃跑已经让这三位猎人祟高的荣誉感蒙上了阴影,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回去了,可一旦送葬的队伍走远了,他们会立刻朝我们扑过来。
抬眼再看天空的阵阵雄鹰,真好看,如果能养一只一定挺好玩的,隐峰送我的病鸽子根来没什么用,还说能送信呢,早上放出去晚上又飞回来了,其实我觉得和鸡的味道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