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奸细
我还没来得急弄清楚一切,就已经跟着仲鸣跑了好远了,那三个蒙古猎人很奇怪,竟然没有马匹,这太不应该了。
已经逃了很远之后,仲鸣放慢马速对我说道:“你非要在人家面前提我们是来挖他们族的祖坟,你不是找死吗?换谁不杀你?”
我不理仲鸣的责怪,反问道:“为什么他们没有骑马来追呢?蒙古猎人不应该没有马啊?至少也有头蒙古野驴啊?”
“你难道没有尝出我们刚才吃的什么肉吗?”
我回味了一下,问道:“你是说马肉?”
仲鸣点点头,说:“嗯,他们应该也是尽了粮草才会把心爱的坐骑吃掉的,而从小生活在草原之上的蒙古猎人不可能迷路,除非他们是有什么事情必须出行很远。”
“那,我们到底是来刨谁的坟?”我问。
仲鸣答到:“一个两百多年前的蒙古贵族,万分显赫。”
“那么我们要去哪?”
“这个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反正跟着我就没错了。”仲鸣说。
我还是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便说:“蒙古贵族?你这活不容易吧?光那几个猎人就不算好对付。”
仲鸣说:“想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来盗墓的,而且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他陵寝的位置,包括蒙古人。蒙古贵族的传统是秘葬,所以在灵枢运往安葬地的过程中,只要遇见人就一律将其杀死。到了墓地后,把棺枢葬入地下,不起坟茔,当葬礼举行完毕后,护卫的亲兵在坟地上驱马驰骋,将所填新土踏平后,还要在此地驻扎一年,因为马蹄踏平新土的同时也踩倒了周围的草丛,等到来年春天,草生如故之时,这才散去。而且——”
仲鸣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护卫的亲兵在回来之后会被全部杀死,并会取下其一只耳朵来统计数量。”
听到这里,我情不自禁的撩起了仲鸣长长的发际,发现他一双耳朵都还健在。
仲鸣仰天长叹一口气说:“唉,本以为找了个高手帮忙,却没想到是你这样的一个人,都说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你看我耳朵干吗?”
“哦,那现在我们去哪?”其实我明白仲鸣是在很委婉的说我笨,我平生最恨别人说我笨了,要不是我大伯说我念书笨我才不会去学武。
仲鸣说:“现在我们向东北方向前进。”
“你小子怎么会知道有这么一座陵墓?”
“小时候我爷爷告诉我的。”
“老头最喜欢糊弄小孩子了,小时候我爷爷说要是谁能把尿尿到自个脸上就能当皇帝,我到现在还不是一毛贼。”
“那是你爷爷,我爷爷说的不会错,还给我画图了呢。”
“你确定那不是你的尿布吗?”
“你以为我是你,分不清楚地图和尿布。”
“我爷爷说我的尿布就是地图。”
“唉,这大概就是家传吧。”仲鸣最后叹一口气说道。
我们又行进了一天,马儿是越走越慢,并不是因为它累了,而是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鞭策它了。
仲鸣无力的说道:“你要是还藏着火烧,赶快......赶快拿出来吧。”
其实我不是这么自私的人,只是有点小器而已,仲鸣说这话是对我的人格最大的污辱,于是我很生气的说:“没有。”
仲鸣又说:“要不先在马股屁上来一刀?”
我摸摸肥溜溜的马屁股,说:“刀呢?”
正在说话间仲鸣突然精神一振,坐起身来,我也趴在仲鸣背后向前望去,看到的是一大片的白布帐篷。
二话不说,仲鸣立刻策马向前奔驰,记得小时候读书有句叫枊暗花明又一村的诗,意思原来就是饿得迷路。
待我们进入到阵中,仲鸣悄声把他观察的结果告诉我,说这是一个因为要过冬才往南迁徙的游散小部落。没过多一会儿,我们两位陌生的入侵者就被这个部落的牧民们围住了,人群中我发现有一个小男孩向我吐了吐舌头,我冲他一瞪眼说:“小娃娃,你们村长呢?”
这时那小孩的父亲将孩子护进怀里,对我说道:“我们蒙古部落长称之为首领,二位有什么事吗?”
由于这些年来大明朝一直与漠北的游牧蒙古族发生交战,所以这些牧民们对汉人的态度并不友好。仲鸣瞅准说话那人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便冲他笑了笑,回答道:“我这兄弟不懂事,首领您见谅,我们两人赶了很久的路,只是想在贵部讨一点吃的。”
那首领面无表情的说道:“眼看就要入冬了,我们塔桥儿只是一个拥有三百多人的小部落,食物我们也不多了,所以......”话音末落,仲鸣上前一掌打倒了这位塔桥儿部落的首领,同时抢过他怀里的孩子转身传给了我,我反应敏捷,一把抱住这孩子,这孩子反应更是敏捷,豪放的在我中箭末愈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吧!”我掴了小孩一耳光,他立马豪放的哭了起来。
仲鸣走过去踩住塔桥儿首领的头,说:“劳烦首领下令给我们拿些吃的来,不然......小心我这位兄弟,他从来就是杀人不眨眼的。”
听到仲鸣的评价我心里怪怪的,此刻发生的一切让我觉得无比的刺激,所以我还是忍不住眨了一下眼。杀人放火这才是一个江湖小贼应该做的吧,反正不会是像上次一样帮着六扇门看护老太婆。
四周的牧民都被我和仲鸣的举动吓坏了,一片躁动,在首领的下令后,他们急忙为我和仲鸣拿来了奶酪和烤羊肉。仲鸣吃起那让我酸得吐水的奶酷悠然自得,而我却一口也吃不下,环视周围惊恐的牧民和我手里的孩子,我心底觉得极度的不安。我又想我只是一个毛贼现在却做了强盗的行当,这与我行走江湖的出发点不同,于是我对仲鸣说道:“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仲鸣一边啃着烤羊肉一边说:“没这么简单,只要我们现在松开手中的人质便会有上百支箭从暗处射来,你以为你装成刺猬就能刨地了?”
我观察了一下,仲鸣说得不错,围观我们的全是老人和妇女,唯不见小孩和青年人。蒙古猎人的箭术我是领教过了的。
“那怎么办?带着这孩子一起上路?”
仲鸣说:“你废话太多了,跟着我就行了。”
说罢仲鸣背缚住那首领的双手,挟持着他往马匹那走去,说:“平山,带着孩子上那匹红马先走。”
“那你怎么办?”我问道。
仲鸣说:“你先走,我随后跟上。”
于是我只能扛起那孩子上马朝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进,但我不敢走快了,一是怕仲鸣追不上,二是如果他追不上我,那我就得饿死在这草原上了,我他娘的不认识路。
我正在思考之际,忽然怀里的小孩说道:“你们是汉人派来的奸细吗?”
我看了看他冻得通红的小脸蛋,他要是不说话我差不多都能把他忘了,说:“不是,我是跟那位叔叔过来刨地的。”
正在说话间我听到了身后传来马蹄声,仲鸣成功的赶了过来。
“你怎么才走这么远?”仲鸣气喘吁吁的问道。
我正想说话,忽然发现了仲鸣袖口上沾着未干的血迹,便问道:“你......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