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火烧
离开京城之后我又认识了一个人,便是此刻坐在我对面,年青有为的盗贼聂仲鸣,在认识仲鸣之后,我才了解到自己并不算一个贼,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贼,一个盗墓的高手,行话称其为扒手。
仲鸣告诉我,他知道一个很大的宝藏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我不假思索的告诉他我要去,因为见面分一半,我也是一个贼。
在我们刚开始讨论寻宝的时候,卖茶的小二说太阳要下山了,他们夜里不做生意,于是我们怏然离开了茶摊。
我们各自去牵自己的马,我发现仲鸣的马比我的要高半个头来着,便问:“你的马怎么会比我的马高呢?”
仲鸣看了看我的,抚着自己的马说:“其实你骑的那个叫驴。”
我仔细看了看**的坐骑似乎真的和仲鸣的马不太一样,耳朵太长了,会不会是兔子的一个种类。
就这样我俩一高一低的开始向北行进。仲鸣说我们要去漠北。我问天亮能到吗?仲鸣说,可能不行。
在十天之后我们终于离开了直隶境内,仲鸣强迫我把坐骑卖给了一家驴肉火烧店换取了四十五两银子,他是一个划价很厉害的家伙,我买这驴时才花了三十五两银子,当然,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一头驴。
我揣着银子跟着仲鸣继续向北行进,仲鸣的马是匹千里好马,这是他趁一个传驿官撒尿的功夫顺手牵来的,现在它得驮着两个人。
秋天的大漠一眼望去是黄凄凄的一片,空旷辽阔,没有人也没有树,只是上空偶尔会有只飞翔的苍鹰。仲鸣这时显得有些低调,我问他话他也不怎么爱撘理。
“怎么了?”我关切的问道。
仲鸣说:“你那头驴不该卖的。”
我回味了一下仲鸣的话,似乎并不是在骂我,便又问道:“为什么?四十五两可不少了。”
仲鸣远眺了一眼说:“可你没发现这连个卖烧饼的都没有吗?要是你的驴还在,我们可以边走边割点驴肉吃。”我恍然大悟,原来他饿了,我饿的时候也不爱讲话。
仲鸣给我讲到大明朝这些年来跟漠北蒙古族时战时合,他也是等了好久才等到一个平静时期进入大漠,而且谁也不能保证战争会不会随时可能开始。
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唯一不缺的就是马儿的草料,而吃饭问题却一直困绕着我们,直到夜里我们才发现了远处有点星微火光,仲鸣兴奋的驱马飞奔而去。
待我们接近,看到了篝火旁围坐的是三个男人,一身典型的蒙古装束,他们自顾自的啃着手中的烤肉都不抬眼看一下我们,显得十分高傲。
仲鸣轻声告诉我说:“这是蒙古的猎人,据说蒙古猎手都有拔弓射雕之技,所以特别的高傲,蔑视一切人,包括蒙古贵族。”
仲鸣下马拿出怀里的酒囊,很自觉的坐到火堆旁边,热情的对那个蒙古猎人问道:“几位老兄?酒的,京城弄来的汉人皇上喝的御酒,尝尝?”
三个蒙古猎人有点犹豫,相互看了看,然后其中年纪稍大的一位留着大胡子的猎人接过酒来灌了一口,双眼一瞪,噗的一声把酒喷回仲鸣的脸上,气愤的说道:“兑水了,他娘的,二锅头嘛这不是!”
“会说汉话。”仲鸣惊讶的说道,冷汗直流。尷尬的气氛被尷尬打破了,这时我也翻下马身,说不定热情好客的蒙古人能分我点肉吃,其实我早也饿了。
那位尝酒的蒙古人似乎是三人的领头,他打量了一下我和仲鸣,说:“早有听闻中原人狡诈,果不其然。”
仲鸣此时显得十分不好意思,他哪知道这几位蒙古猎人还这么识货,知道什么叫二锅头,也因如此,他们并没有友善的把烤肉分给我和仲鸣吃,我咽了咽口水。
仲鸣冲我眨眨眼,用手指向我怀里,我一把捂住胸口,仲鸣伸手便过来抢出一块银子,转而对蒙古猎人嘻笑道:“几位老兄,我们用银子买你的烤肉可以吗?”
大胡子的蒙古人毫不客气的接过银子掂了掂,然后用牙在手中的烤肉上撕扯下一块与银子同等大小的肉块递给仲鸣,说道:“蒙古猎人最讲公道了,不像你们汉人。”
我坐在仲鸣身旁都快气吐血了,心想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五两银子才买这么点肉,他比仲鸣更行,这样的算法,他一根驴尾巴就能卖到四十五两了。要不是饿得没力气,我一定剁了这仨孙子。
仲鸣冷讽道:“大胡子,这肉似乎比银子大一点。”
大胡子猎人惊讶的看了看那肉,说:“是吗?算了,就当送给二位初识的汉人朋友了,别客气。”
仲鸣见此形势,立马一口把肉给塞到嘴里了,我一掌拍过去,问:“他娘的,我怎么办?”
仲鸣说:“不会吧,这点肉你还想分两个人啊?你不是还有钱吗?再买吧。”
我对仲鸣凶了凶说:“你小子也给我记住,这五两银子算你欠我的。”仲鸣并不是没有钱,只是他觉得他帮我把驴卖到四十五两的高价位,我理应付他一些酬劳,可我并不这么认为,因为驴是我的。
由于我实在接受不了那蒙古猎人的高价烤肉,我决定不吃了,我拿过仲鸣沾油的手指舔舔,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偷藏的一个火烧。
蒙古大胡子看了看我,说:“小兄弟,烤肉换馍馍行吗?”
我一口答应到:“行,不过得换我馍馍大小一块烤肉!”
蒙古大胡子不愧有见识,他让我明白了,五两银子等于小块烤肉,大块烤肉又等于一个火烧的恒等式,我深深感到战乱让物价如此的不稳定。
在吃饱之后,我又提及关于宝藏的事情,向仲鸣问道:“仲鸣,你说我们来漠北是扒谁的坟来着?”
仲鸣使劲瞪我一眼,转而看向三个蒙古猎人,他们顿时起立怒视着我和仲鸣,我也惊慌的站起身来。仲鸣二话没说,拉起我翻身上马,立即扬鞭策马。
三位蒙古猎人也不含糊,立刻搭弓射箭,我很清楚的知道飞箭射来,右转身挡箭的时候却还是被一支箭射中了手臂,我突然感到蒙古猎手的神射技艺绝非虚传,最可狠的是他们射中了我拿烤肉的那只手,难道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