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监视
林少青也是从窗户翻出去的,对于江湖人来说,门显得多余。难怪往来客栈的窗户开得很大,跟门似的,现在才明白过来这并不是为了省砖,而是方便我们习武之人。寒武更是认为习武之人走门会显得功夫没练好,让江湖同道看不起。
我翻进林少青的房间,检查了一下她的包袱,里面装着一条质量不错的丝绸手帕和两件红布肚兜兜还有一些头饰。另外让我两眼放光的是,那有白花花的几十两银子。
我咬着手指头才不至于尖叫出来,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她就放在这是个人就能溜进来的破客栈,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
我自言自语:“拿个几两银子她不会觉察吧,反正这女人粗心得很。”
忽然我脑子里回**着师父给我讲过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娘的师父没事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些呢?弄得人家心里毛毛的不知道拿还是不拿。
我犹豫了半天。师父下山才给我那么点钱,还让我取之有道;还有我买剑让人坑了最少三两,还有我的鞋被人偷了,为什么我不拿。于是我拿了一块碎银子,掂吧掂吧大概是三两吧,可反正我都偷了干嘛只偷三两?于是我又拿了一些,我突发现沉甸甸的感觉非常好,于是我想再拿一些是不是感受更好?
终于整包袱的银子逐步都捧到了我的手中。顺手我又拿了一块红布肚兜兜包了银子揣进怀里,胸口暖和和的。
寒武让我盯人我却监守自盗,心里实在愧疚。等我再翻回我的房间,竟又有人进到了林少青的房间。
我马上趴到墙上往洞里看,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我确定这是个男人。
他背对着我,和我一样,他也翻了林少青的包袱。林少青可是倒了血霉了,一晚上包袱被人翻两次,而且还有那么隐私的物件在里头。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我不干脆把那些首饰也弄来,免得便宜了这小子,还是行走江湖没经验。不过我现在良心好受多了,那银子我不拿也会有人拿的。
可那大个男人只是翻翻包袱并没拿什么。如果他不是一位侠盗的话,那他想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呢?
突然小二敲了林少青的门,他喊到:“林少侠,这么晚了该熄灯休息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大个男人敏捷的从指尖射出一道真气灭了灯,然后我听到窗扇被撞的声音。他逃了。
难道上次进我房间的也是这个人?我扑灭桌上的灯,跃出窗户追了出去。
大个男人没跑太快,我很容易就追上了。可他发现我跟上来后提高了速度。他轻功十分了得,跑跃起来非常迅速,我渐渐有些吃力了。我忽然想起我被偷的鞋,是不是这家伙偷走的呢?一想到这我就气愤,跑起来更来劲。
大个男人直奔了郊外杉树林,那是一个我极度厌恶的地方,什么倒霉事都是在这发生的。他突然停住脚步回身用指尖向我射来一道真气,我机智的避开了这一击,一转身我拔出了佩剑。
为了让大个男人惧怕,我在空地上舞了一套平山剑法,其实也是热身,我习惯了在打斗前要热身。可他一眼看出我的破绽便又用一指真气偷袭我。
“他娘的,来真格的。”我没想到他竟想要我的命,我不过是追追他罢了,又不想怎么样他。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拿住他再说。我凌空单腿跃起,双手挥剑向他劈去,我力道足,他赤手空拳不被我砍成两瓣才怪。
没料到他双膝一跪,从我身下滑过,等我收劲再回首,又一道真气射来直击我的左肩。我心中一慌,完了!如果让师父知道,他一定又要说我对问题认识不够深刻,对困难估计不足,才酿成了失手,如果死了真是我对不起师父的教诲。
就在这时候,树上又跃下来一个人。我定睛一看,是我的现在最想见到的人,阎寒武!
寒武拔出腰刀,从空中向大个男人袭来。大个男人抑天又是一指真气射出,我趁机翻滚到大个男人身下,向他一剑刺去,他单腿一脚将我踹开,捂着腹部的伤口。
寒武翻身落地扶起我,询问到:“他是谁?”
“不知道,他进了林少青的房间找东西,我跟出来的。”
“林少青呢?”寒武紧张的问到。
我说:“溜了,我没盯住,她发现了我,趁我去方便时溜了。”
寒武举刀向大个男人冲去,大个男人点穴止住腹部伤口渗血,手指抖着真气和寒武拼斗起来。
原来寒武的功夫不错,那大个男人光从轻功看就知道功力不浅,而寒武和他不分上下。
我的肩骨被真气击错了位,我把手撑在树上用师父教的方法自已接骨,还真行,肩骨真的复了位。记得师父教的时候用的是小师弟做的示范。那次小师弟和二师兄扳手腕,二师兄输了,不过第二天小师弟胳膊就断了。
恢复的我加入了寒武与大个男人的拼杀,我趁机一剑刺中了大个男人的颈部,他瞬时倒在了地上。
寒武气喘嘘嘘,用刀撑在地上支持着身体。大个男人的体力强盛,实在是我们所不及的。
寒武说:“你的平山剑法是真的,竟然让你学成了平山剑法。”
我笑笑,我也不知道自已算不算厉害。
寒武又蹲下身子检查尸体,我倚着一棵树坐下休息。他娘的,那大个子真厉害,要是我一个人对付,不被他击倒也被他耗死,他用真气打斗竟还有那么充沛的体力。
正在我暇思之际,寒武暴跳起来,挥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急忙问:“怎么了?”
寒武说:“把你的剑递给我。”
我全然不知所措,只能把剑递给他。师父教过,被人用兵器制住最好乖乖就范。
寒武接过剑,甩掉剑鞘,横剑观测。
我也在看那剑到底怎么了。原来我的剑刃卷折得更厉害了。我恍然大悟,我剑卷折并不是被屠厨削萝卜、切豆腐卷折的,而是因为杀人。
我真傻,萝卜、豆腐怎么能伤到铁器,那怕是三两银子一把的剑也不会这么软。剑是在刺入人身体后,被人的骨骼所伤。
寒武嗅了嗅剑说:“除了刚留下的新鲜血腥味外,还有残余的血腥味,一定是先前杀过人的凶器。”
我吓得一身冷汗,屠厨子把我可害惨了,如果寒武一冲动结果了我,那我就算是白出生了。
寒武又说:“你刚才杀死的人,颈上的伤口长--三寸!而且伤口处皮肤有轻微的刮伤。我原以为这种伤口只有锯齿剑一类兵器才能造成,可是你的这把软刃剑一样也行。还有,你说你初入江湖,可你第一次见到死于非命的尸体和第一次新手杀人都丝毫没有恐慌。”
我争辩:“可是寒武,上次的尸体是被魔音所杀,并非死于我的剑。”
寒武说:“因为这次我在场,你不敢使出魔音。我还忘了你的平山剑法,竟然除了你师父平山祖外还有人将这套他自创的怪异剑法使得如此精妙,如果不是我先下手,你又没防范,恐怕我也会死在这平山剑法上。”
我如果说屠厨曾借我的剑杀人,一时间阎寒武肯定不会相信,因为我自已就不信。我得先擒住他。
我背靠着一棵水杉树,便用手反抱着树干一踢脚绕树转到了另一边,阎寒武不愧姓阎,真够狠毒的,他用刀尖直插我的心口。
好在里面揣着包银子,也许是天意吧,银子将他的利刀陷住了,我夺过他手中的刀反将其拿住。
寒武愤怒的吼到:“你想杀人灭口!”
我反吼到:“灭你娘的口!老子都说了不是老子杀的,刚才这家伙体力极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太累了这才没空害怕。还丝毫没有恐惧感,我呸。”
寒武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他这才老实起来,毕竟我现在完全可以凭心情随时了结了他的性命。
我说:“一刀捅了你小子。”
寒武大笑道:“你还是要杀人灭口啊,哈哈!”
为了让寒武信任我,我将刀从寒武的脖子上拿下,让他感到他项上人头的安全。
寒武先是惊讶,可又马上说道:“哼,我不会信你的,你这就想收买我了。”
我轻笑,平静的说:“寒武,冷静些听我说。”
阎寒武傲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二十三的月亮已有了亏损,皎白亮洁不是那么圆润却别有一番特色。林子里地面交织着树影,就如同一张网,疏而不漏。
“你记得我曾把剑借给屠厨过吗?你当时还叮嘱我兵器不能外借。”
寒武说:“你别告诉我,人是那个哑吧厨子杀的,他是个哑吧,怎么会使魔音功呢?”
“这我不知道,但我的剑就只借给他用过,而后剑就卷折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寒武说:“你还没看清躺在地上的是谁吧。”
我轻笑道:“难不成还是屠厨?”
寒武说:“你先想用屠厨做替死鬼,再杀我灭口。”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再向寒武解释,他把我快逼疯了。我走近尸体俯身一看,竟然真是他,其实最开始从身形看,我就想到了屠厨。
“寒武,我发誓我不是魔音,如果是,我早了结了你,还废这么多话干什么?你别拿我当凶手,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问题。”
寒武略微踌躇之后,把我的剑递还于我。
我说:“首先,东郊的死尸,那天我一直同你在一起,那人不可能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的时间;然后,因为灭灯的破绽,我确定我的房间有人进去过,但没失盗,因为我身无分文嘛,但我们一直不知道是谁,可能就是屠厨,因为今天我看到他到林少青的房间;再次,我追屠厨到林子里完全是偶然,你的出现也是偶然,我从始至终都未使用过所谓的魔音功,而且我还被屠厨用真气击伤了;最后,我们依旧不知道魔音在哪,魔音是什么;还有林少青是谁?屠厨为什么会这么高深的一指真气?”
寒武说:“谜团一个接一个。”
我点点头,今夜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夜,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澎湃难以平息。
寒武说:“我再去趟官府,将尸体报告给他们。”
我问寒武:“你想让官府通缉我吗?”
寒武说:“我包你没事,你是自卫杀人,我想让他们查查屠厨是谁,他的来历。”
我好奇的问:“你和官府很熟吗?”
寒武说:“平日没钱我就帮官府抓几个毛贼混口衙门饭吃。”
寒武走后,我又去看了看屠厨的尸体,我坐在树根上看着尸体发愣。我又有了新发现,屠厨脚上穿的鞋竟真是我丢的那双,买鞋时我用笔在鞋底书的阮平山三个大字还没被完全磨掉呢。
“他娘的,亏老子以前还拿你当好人,长得实诚样怎么尽干伤天害理的事!死就死吧还要穿老子的鞋!”我怒骂一阵后,寻思死人是很晦气的,我不会脱了那死人的鞋穿,这点道德我还是有的。我站起身来踹了两脚屠厨的尸体,让你偷我鞋,偷鞋老子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