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的大婚之日，朝中官员系数到场。 燕南归没有来，但他让墨竹送来了贺礼。 烟萝和九公主一块到洞房看新娘子。 献王看到九公主凸起的肚子时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怀的孩子，为何没听你说起过？” 九公主在怀了孩子后性情变的更加柔和，她摸了摸肚子，“有什么好说的，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再告诉六哥也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献王顿了顿，“薛艺对你还好吧，他要是欺负你……” “六哥。”九公主打断献王的话，“薛艺对我很好，再说还有七嫂护着我，一切都很好。” 献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就好……等到你要生产的时候我帮你找几个靠谱的婆子。” “多谢六哥，不过生产的婆子七嫂早就帮我找好了，七嫂也懂用药，她答应等我生产的时候到产房来陪我。” 献王不禁动容。 烟萝对九公主当真是很护着。 寻常皇后只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就行，断是干不出那种进房房陪人生产的事来的。 要知道一旦生产时出了意外，都会对皇后的名声有影响。 薛艺这时寻了来，看到献王急道，“前院的客人都在等着王爷呢。” 献王点了点头，转头对九公主道，“你怀着身子，若是累了就到客房里休息会。” 怀了孩子的妇人进不得洞房，以防冲撞了新娘子。 九公主颔首，“七嫂一会过来陪我，六哥你去陪客人吧。” 献王跟着薛艺走了。 薛艺频频回头，惹的献王取笑，“你就这么不放心自家夫人？看你这点出息。” 薛艺笑道，“我师父说了，会疼老婆的男人才有前途。” “怎么可能。”献王不屑一顾。 “妻子娶回家不就是用来疼的吗？”薛艺理直气壮。 献王眸光微暗，“也有的娶回来只是为形势所迫。” 就像他……他娶正妃不过是为了获得妻子娘家的支持。 薛艺并不认同献王的观点，“那也是男人自己没本事，才想着依靠妻子娘家的势力，但是偏偏很多男人得了好处还要骂娘，觉得自己娶了对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献王：“……” 他觉得薛艺是在指桑骂槐，但他没有证据。 越想越气献王忍不住怼道：“你也不是一样，尚了九公主成了驸马，一步登天。” 薛艺并不生气，“我跟随师父这些年也算是南征北战，获得的那些战功都是实打实的，没人会觉得我能走到现在是依靠着九公主。” 献王哑然。 是啊，他忘记了，薛艺原本就有战功，他娶了九公主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而且燕南归又不是个多疑的皇帝，他不会因为薛艺尚了公主就弃薛艺不用。 “有了孩子你不会再去军中吧，你要是离了家九公主一个人难免孤单，她又不会带孩子……”献王心里不太痛快，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娶了正妃反而被薛艺压了一头。 他是个王爷，居然连一个将军都比不过？ “孩子有皇后帮忙照应着。”薛艺不以为然，“我和公主商量过了，等孩子生下来认皇后做干妈，我师父不会不管。” 献王愣了愣，“这样你和孩子岂不是差辈了？” 献王叫烟萝师父。 他的孩子叫烟萝干妈…… 薛艺和他的孩子的辈分要怎么论？ 薛艺笑着摆手，“无所谓，反正我的孩子日后肯定也是要跟着皇后学习本事的，以后我还是我孩子的大师兄呢。” 献王：“……” 彻底混乱的辈分。 献王在前院应酬宾客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才回到洞房。 看着身着大红喜服的新娘子，他的心中毫无波澜。 他早已过了食髓知味的年纪，后宅女人也有不少，他娶了正妃进门更多的是看中她娘家带来的助力。 但是在他与薛艺交谈过后才发觉，他所做的这一切竟然毫无意义。 就算他得了正妃娘家的助力又能如何？ 他最想得到的那个位子，只要有烟萝在，他根本没有机会。 如果燕南归不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他知道燕南归体弱，他肯定会死在烟萝前头。 但烟萝是个修仙之人，她能活的长长久久。 他还是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献王越发烦躁。 他后悔娶这个正妃了。 他对她没有一点感情，有的只是双方的利益关系。 想到燕南归和烟萝的恩爱，还有九公主与薛艺之间的感情，献王面对着眼前的正妃索然无味。 今日他大婚，窈凌没有来。 他自我安慰，觉得窈凌不敢来是不敢面对他。 第二日他带着正妃进宫面圣，回来时他让正妃一个人先回去，他绕道去了女兵营，找了司徒玉，打着感激她当初救过他的名头，给女兵们发了喜糖。 女兵们自然很高兴。 大伙争抢着分发喜糖。 献王注意到窈凌没有来，他佯装若无其事地问司徒玉，“为何不见窈凌？” “窈凌已经去了鳞邑，王爷不知道？”司徒玉道。 献王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王爷大婚的前一日。” 献王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死了。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窈凌在离开他的那一日便再也没有回来的想法。 她只想独立，飞的更远。 而他还以为自己的会成为她的依靠，让她变回那个讨他欢心的小女人。 是他配不上她…… 从那以后献王整日饮酒作乐，再也不问朝中事务。 正妃几次寻他商议，想让他帮着她的娘家表哥寻个差事，都被献王拒绝了。 献王甚至鲜少踏入正妃的寝室，两人成亲后一直没有孩子。 九公主后来生了一个儿子，三年后又生了一个女儿。 薛艺儿女双全，乐的合不拢嘴。 献王府中的庶子都逐渐长大成人，但献王根本不管那些儿子。 正妃娘家总是急着催他们生个孩子，献王嘴上应着，转头就去了妾室的院子，正妃一个人干着急也没法子。 她之所以会嫁过来就是看中了献王的身份，燕南归和烟萝一直没有孩子，日后说不定就要献王继承皇位，或是从她与献王生的孩子里挑一个过继过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献王一直不碰她，她也就一直怀不上孩子。 等到薛艺的长子五岁那年，烟萝将那孩子召入宫中养育。 朝臣们意识到了什么，不少人暗中试探献王。 献王不动声色，不管多少人试探他依然我行我素。 他的心已经死了。 他不想再掺和到朝堂的纷争当中去。 薛艺和九公主的长子十八岁那年，燕南归正式将那孩子过继到他和烟萝名下。 第二年，燕南归立此子为太子。 第三年，燕南归逐渐不理朝中事务，太子监国。 五年后，燕南归无病无疾，在睡梦中悄然辞世。 当晚烟萝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燕南归变成了无茗天师，他伸手摸着她的发顶，温柔道，“阿萝，我先回去了，莫要忘记你与为师的约定，我们一起修仙飞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