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门口。 颜星瑶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房间,将一杯红酒递给楚凡,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睡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楚凡接过酒杯,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那幅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颜星瑶开门见山,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楚凡轻轻摇晃着酒杯:“纸张的纤维结构不对,清代的宣纸经过几百年,纤维会有特定的老化痕迹。那幅画用的是老纸没错,但墨迹的渗透深度明显不够。” “就这些?” “还有笔法。”楚凡抿了口红酒,“画中山石的皴法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收笔时有现代人的习惯性顿挫。古人用笔讲究气韵贯通,这种细微的差别很难模仿。” 颜星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说得这么详细,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鉴定师了。” “我确实只是个鉴定师。”楚凡笑了笑。 “那紫砂壶呢?连张大师都没看出来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颜星瑶身体微微前倾,睡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松开了些。 楚凡的目光停留在酒杯上:“壶底有一处修补痕迹,用的是现代的化学粘合剂。虽然做旧处理得很好,但在紫外线下会有荧光反应。” “你带了紫外线灯?” “没有,但我能闻出来。”楚凡抬起头,“那种粘合剂有特殊的气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颜星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楚凡,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云淡风轻,我就越觉得你不简单。” “颜总过奖了。” “别叫我颜总。”颜星瑶放下酒杯,赤脚踩在地毯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叫我星瑶就好。现在是私人时间,不是工作。” 楚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知道王振雄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吗?”颜星瑶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飘忽。 “商业竞争?” “不只是。”颜星瑶转过身,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三年前,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王振雄曾经追求过我。被我拒绝后,他就一直怀恨在心。” 楚凡皱了皱眉:“这种人格局太小。” “所以他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颜星瑶走回沙发,重新坐下,“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或许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颜星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救命稻草。”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楚凡,你有女朋友吗?”颜星瑶突然问道。 楚凡一愣:“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楚凡想起了安若雪,但又觉得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 颜星瑶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笑:“算了,不问了。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会还单身。” “可能是缘分未到吧。”楚凡岔开话题,“明天还有第二轮比赛,你早点休息。” 颜星瑶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楚凡,谢谢你。不只是今天的事,还有…愿意听我说这些。” “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楚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脑海中却浮现出安若雪的脸。 他拿出手机,给安若雪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没呢,在看书。你那边怎么样?” “第一轮赢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看着屏幕上那个感叹号,楚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明天还有一轮,结束了我就回去。” “嗯,加油!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楚凡笑着回了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他却觉得有些疲惫。今天的比赛看似轻松,实际上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整天,确实累了。 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楚先生,我是林子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楚凡眯了眯眼:“有事?” “恭喜你今天赢了第一轮。”林子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明天的比赛,可没这么简单。” “是吗?”楚凡语气平淡,“那我拭目以待。” “楚先生果然有信心。”林子辰冷笑一声,“对了,听说你和安若雪走得很近?” 楚凡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林子辰说完就挂了电话。 楚凡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变得锐利。 看来这个林子辰,比想象中更难缠。 第二天一早,楚凡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颜星瑶站在门外,脸色有些难看。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干练的职业装,长发高高盘起,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出事了。”她直接说道。 “什么事?” “王振雄那边放出消息,说今天的第二轮比赛要改规则。”颜星瑶走进房间,“原本是鉴定十件古董,现在改成了现场修复一件残损的文物。” 楚凡皱眉:“这不符合规矩吧?” “老会长同意了。”颜星瑶咬着嘴唇,“他说既然是鉴宝大会,就应该全方位考察鉴定师的能力。修复也是鉴定的一部分。” “老会长被收买了?”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颜星瑶在沙发上坐下,“王振雄这次带来的张大师,据说年轻时就是做文物修复的,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楚凡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我能赢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颜星瑶抬起头看着他,“文物修复需要大量的实践经验,不是光靠眼力就能做到的。你…” “我试试吧。”楚凡打断了她,“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总不能临阵退缩。” 颜星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不起,是我把你拖进这个漩涡的。” “别这么说。”楚凡笑了笑,“我自己答应的,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