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没家教
那阴鸷如鹰隼的目光,盯得闻听淮后脊生寒。
小叔亲口发话,闻听淮不敢忤逆。
他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紧咬的牙关露出一丝缝隙,“小婶。”
声音极轻地滑过去,吐字含糊,低垂的眼眸挽留着仅剩不多自尊。
昔日女友忽然跃身为长辈,闻听淮伏小做低,现场众人的眼光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闻淮听心中愤恨不平,发誓今天这笔账一定会另找时间与江梨初清算!
可是,江梨初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江梨初轻皱了下眉头,故作迷茫地问道:“闻听淮,你叫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闻听淮倏然抬起头,涨红的脸上漾着愤怒,咬牙切齿道:“江梨初,你故意的!”
“哪有。”江梨初看向身侧的闻叙,“阿叙,你听见了吗?”
闻叙漠然开口,“再叫。”
江梨初把话筒递到闻听淮嘴边,笑道:“那就辛苦大侄子再叫一遍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刻意,她就是要当着现场众人的面,把闻听淮的自尊撕扯了个粉碎!
闻听淮不正是打算这样报复她的吗?
她悉数奉还!
全场寂然无声。
似乎都在等待闻听淮清晰地唤出这一声。
可闻听淮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只有满腔愤怒堵在胸口,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这女人分明就是在羞辱他!
若这一声叫了,他将会彻底沦为圈子里的笑柄谈资!
江梨初等得不耐烦,给闻听淮施压:“不肯叫?那你可是在当众驳你小叔的面子。”
论起来,整个a市,还没人敢驳九爷的面子。
闻听淮一听提到小叔,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他今天非开口不可。
“黎初,你又何苦为难听淮呢?”
闻听淮迟迟开不了口,江婉清站出来为他解围。
江婉清才不愿闻听淮低头叫江梨初一声“小婶”,那意味着她也要自降一辈!
凭什么!
今天本该是江梨初出丑的日子!
而不是她和闻听淮被指指点点!
江婉清眼神闪过一道冷光,随后化为柔弱无辜。
“黎初,当初你爱慕听淮,用自杀威胁听淮跟你交往,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也就罢了。后来你自己不珍惜,出轨背叛听淮,现在又当众要他难堪,你非要得不到就毁掉吗?”
江婉清一番话把脏水全泼在江梨初身上。
她和闻听淮倒美美隐身成为受害者。
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是靠一哭二闹三上吊抢来的男朋友,太不要脸了。”
“九爷不会也是被她用这种手段胁迫的吧?”
“得不到就毁掉太恶毒了。这样的女人谁敢招惹啊!”
刺耳的话传进闻叙的耳中,他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那几个多嘴的人,霎时间他们就住了声。
闻叙眯眼看着江梨初,他很想知道江梨初打算如何自证清白。
不过他猜错了。
江梨初压根没想为自己辩解。
她噙笑靠近江婉清:“你刚才说的话敢不敢再说一遍?”
她明明在笑,可不知为什么,江婉清感觉自己心里发慌。
怕什么!
反正江梨初没证据证明她说了谎。
江婉清定了定神,理直气壮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是你在外面偷男人……”
“啪!”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江婉清的脸上。
力道极大,江婉清整个身子扑倒在地上。
“清清!”
闻听淮急唤了一声,惊慌扑过去。
他扶起江婉清,白皙的脸蛋上浮起大片红肿,惨不忍睹。
江梨初甩了甩手,她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巴掌有多使劲,震得她手掌都发麻。
看着江婉清扑在闻听淮怀里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江梨初眼神冷漠如霜。
闻听淮心疼不已,转头瞪着江梨初:“江梨初,你太过分了!”
他的眼神恨不得冲上去把江梨初撕了!
闻叙只是淡漠地坐在一旁欣赏这出闹剧,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
刚才那一巴掌他已经见识到了江梨初的本事。
闻叙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绝对不是什么温柔可人的小白兔,而是一只会亮爪子的小猫咪。
此时,江梨初不甘示弱地迎上闻听淮的目光:“长辈教训小辈,理所应当。”
“你凭什么教训她!”
“就凭她满口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江梨初冷哧了一声:“我记得闻家最看不上的就是没有家教的女人,我不替侄儿管教一番,恐怕她将来入不了闻家的门儿呢。”
“你……”
闻听淮被怼得胸口一窒。
这是当初江梨初陪闻听淮回闻家时,闻夫人常挂在嘴边的话。
如今这回旋镖镖镖扎在了江婉清身上。
江婉清捂着脸,气愤不甘道:“嫌我说得难听,那你别做出那档子事儿啊!”
“证据呢?”江梨初反问着逼迫:“没有证据,我还说,你和闻听淮的父亲搞到一起去了呢。”
全场人听到江梨初这话哗然!
江婉清居然和自己的准公公搞到一起?!这个是个大新闻啊!
听到江梨初对自己的污蔑,江婉清再也维持不住端庄温柔的样子,尖叫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造谣!我要告你!”
江梨初耸了耸肩,“怎么?就只能你造谣我,不允许我说实话了?”
“够了!”
闻听淮打断,起身走向江梨初:“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不客气!”
他阴厉的眼神闪烁着威胁的锋芒,但丝毫震慑不住江梨初。
江梨初扬起下巴,高傲的身骨没有丝毫妥协。
“你还想动手打长辈?你小叔就在这儿,我倒要听听你想把我怎么样?”
闻叙的身份就是好用,闻听淮几乎瞬间灭了嚣张气焰。
他瞄了一眼闻叙,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心里发怵。
他勉强赔笑道:“清清她口无遮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江梨初见好就收,趁势威胁:“叫声小婶婶,我就大人大量不跟她计较。”
“否则,就凭刚才那些话,她就休想进得了闻家的门。”
闻听淮知道,江梨初不是吓唬她的。
闻家如今是闻叙说了算。
只要闻叙一句话,闻家人无人敢给江婉清撑腰。
为了江婉清,闻听淮终究妥协接过话筒,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叫道:“小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