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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久别重逢

当陈守正见到杨宝珠的那一刹那,陈守正本本以为自己会如自己想象中的状态一般,比如歇斯底里的一衷衷肠,或者沉默到说不出来话来,可是事实并非如此,陈守正竟然有些错愕,根本不觉得这一幕是真的,像是在做梦一般,可是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确认这不是做梦,这是活生生的现实世界,许是看到陈守正被杨宝珠的突然出现,真的给震惊得有点懵了。 陈守正机警的问道:“你真的是杨宝珠吗?” 杨宝珠有点黯然,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曾经是那么刻骨铭心的恋人,如今再见面竟然都快不记得了,任哪个女人的情绪也是接受不来的,不过杨宝珠并没有生气,只是有气无力的小声道:“怎么一别三年,你都不认识我了嘛。” 这句话一说完,这声音是作不了假的,陈守正确认这是杨宝珠的声音,想想刚才问的问题,竟然有些不自觉的歉意,陈守正叹了一口气,竟然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事好。陈守正定睛细看,眼前的女子除了头发短了之后,穿了一身相比之前学生装更有女人味儿的旗袍以外,好像和三年前他认识的杨宝珠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她虽然跟刚才的永野百合子长得一模一样,几乎连细微的差别都没有,但是陈守正能在眼前的女子的眸子中看到光,这种光是有感情的,这种光并不是跟谁对眼都会有,陈守正确定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他思念三年未归的杨宝珠,陈守正不禁啜泣着,是久别重逢后的感慨,还是思念成疾的发泄,连陈守正都不理解自己现在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在哭到底是怎么了。 “你个傻瓜,我不是杨宝珠,我是谁呀。”说罢,杨宝珠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彼此从对方的清册的眸子里都能看到这种亘古不变的情感,不过这情感确实有些过于的沉重,毕竟时光荏苒不再回,世事多变难为水。杨宝珠一把搂住陈守正,亲吻了他的脖子,泪珠一滴滴的落在陈守正的胸前,陈守正紧紧抱着杨宝珠,他不想再放手,上一次自己的放手造成了失联三年,如果这次再放手有可能就是一生了。 与此同时,包括威尔逊、贺晟在内的一众人,都在前呼后拥的送安德烈离开,安德烈许是真的被吓着了,边往会场外的专车走去,边大声质问威尔逊:“给我订船票,我要回法国,我一定要投诉你,法租界的治安让你管理得一塌糊涂,让日本人有入无人之境一般进来,我们法国人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虽然安德烈这句话是用法语说的,但是他身旁可能情商不太高的翻译,竟然连这种话也翻译出来,搞得在场的中国人都听见了,这就很尴尬了,贺昇和张百川低头冷笑不语,威尔逊被训斥的漫天通红、火冒三丈却又不能再自己的上司安德烈前面变现出来。 趁大家混乱之际,陈守正发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所以陈守正牵住杨宝珠的手说道:“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换一个地方。” 俩人从小门走出会场,陈守正拉杨宝珠上了车,一脚油门就出了会场,然后一直往市区开去。 杨宝珠问道:“阿正,我们现在去哪?” 陈守正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杨宝珠道:“三年不见,没想到你都会开车了,而且车技还不错哦。” 陈守正道:“我这三年学得其他本事多着呢,开车算什么。”说罢,不禁哈哈大笑,开心的像个孩子,虽然陈守正平常表情都过于严肃,因为身处法租界巡捕房探长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所以行事说话都要严谨小心,连杜侃都好几次说过陈守正越来越事故了,但其实谁想活得那么事故啊,很事故的人一般都比较心累的,陈守正从来不想做一个事故的人,反而陈守正特别想做一个简单的人,但是现实总是不允许,一次次的为难着他。可是见到杨宝珠就不同了,他开心得像一个孩子,只想把自己最简单纯粹的一面给自己最爱的人。 杨宝珠还在为刚才没认出来自己而生气,挖苦道:“呵呵,本事确实长了很多,记性差是最大的本事。” 陈守正边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自己情商越来越低,说话没注意分寸,伤害到了杨宝珠,于是摸了摸杨宝珠的头,只专心开车,没多久就开到了黄浦江边了,杨宝珠从车窗探头望去,明月当空,黄浦江在月色下竟是如此美丽。陈守正其实想回到以前俩人经常去的地方,边回忆的过往,边畅想着未来。 陈守正道:“下车吧,这里比较安静,适合聊天。” 杨宝珠道:“谁要跟你聊天,连人家都认不出来。”杨宝珠显然是故意的撒娇,等着陈守正来哄她。 陈守正亲了下杨宝珠的额头,笑着道:“那我亲你一下,向你道歉。” 杨宝珠脸蛋一红,娇嗔道:“你这是道歉嘛!你这明明欺负人。” 说罢,下了车,往黄浦江边走去,自顾自的走在陈守正的前面,陈守正道:“走那么快干嘛。” 杨宝珠转身伸舌头道:“哼哼哼,不要跟着我,不想搭理你。” 陈守正听了这话,知道杨宝珠有点小生气,怎么能不追呢,都等了三年多了,这次一定不能让心爱的女人在离开自己了,那种牵肠挂肚的相思苦太难受,如果真人在眼前,不惜一切也要留住她的人,以及她的心了。一把从后面抱住杨宝珠,眼泪都流了出来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嘛,每天心如死灰,每天都痛不欲生,每天都在江边抽烟等你回来。你说你走了就不联系我,了无信讯,你知道我有多想等你,多担心你么?” 杨宝珠也有些哽咽道:“我知道,可是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方便联系你。” 陈守正机警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啊?” 杨宝珠依偎陈守正的怀里,突然不说话了,陈守正觉得有些蹊跷,直接继续追问也不太好,于是他突然想到在会场和杨宝珠长得一模一样永野百合子,以及疑问为什么杨宝珠在那里突然出现,是不是和这个永野百合子有关,于是陈守正换了一个问法:“对了,那个永野百合子是什么人?怎么会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啊,是不是用了易容之术啊?” 杨宝珠道;“笨阿正,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易容之术啊。好了,我知道你想了解什么,我跟你讲了吧。” 陈守正点了点头道:“前面有个椅子,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俩人坐在椅子上,月光打在俩人的脸上,杨宝珠依偎在陈守正的胸膛之上,觉得特别的有安全感。 杨宝珠道:“阿正,对不起,让你等了三年,我原以为你会忘记我,但是没想到,你一直在等我,其实我都已经回来快一个月了,我偷偷看过几次,你在江边抽烟,还对着江边喊着我的名字。” 陈守正被说得有点连忙,马上辩解道:“我怎么会做这种愚蠢的事儿,你一定是看错了,呵呵。” 杨宝珠道:“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少狡辩哦。”顿了顿,道:“阿正,你知道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可是我从去日本到现在,都为了这件特别重要的事儿,这件事比我生命还重要。所以三年前为了这件事,才会义无反顾的离开你,让你伤心绝望了,我知道我自己好自私。”说罢,许是杨抱住内心积压太多了,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陈守正道:“对不起,我又把你弄哭了,对不起,我真笨。” 杨宝珠道:“没关系了,我知道你就是嘴硬,其实你的心比谁的都柔软。” 陈守正问道:“到底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你都已经强调了两次,是不是跟那个永野百合子有关?” 杨宝珠道:“她不叫永野百合子,她本名叫纳兰宝瑛,是我的孪生妹妹。” 陈守正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 杨宝珠道:“是真的。她从小被康如海送到日本去做特工,我三年前知道她在日本,所以一边借留学,你们去找她,近半年我在日本北海道找到了她的影子,可是没多久,她就随日本关东军的人一起来了中国,后天我打听是在上海滩。” 陈守正道:“所以你回上海滩,根本不是因为我是吧?” 杨宝珠道:“对不起,阿正。” 陈守正道:“没关系的,你没必要说道歉。” 陈守正帮杨宝珠擦着脸上的泪痕,本来不想继续追问,可是牵连着日本军方,陈守正必须得打听清楚才行,继而问道:“那这永野百合子,哦不,这纳兰宝瑛到底对于我们是敌是友?” 杨宝珠道:“目前看是敌,他已经甘心跟着日本人了。”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相信我一定劝她,放弃跟日本人的。” 陈守正问道:“你有把握?” 杨宝珠道:“没有把握。” 就在这个时候,上海滩发出了全程警报,这是近四五年都没有发生的事情,陈守正看着法租界的方向道:“宝珠,好像出事了,我得先回巡捕房,你跟着我一起,好不好?” 杨宝珠犹豫了下道:“好。” 于是,陈守正和杨宝珠开着车,返回到了巡捕房,这时候郑敏正在巡捕房门口站着,看到陈守正和杨宝珠下车,郑敏显然认出来杨宝珠了,但是特别聪明的他又装作不认识,免得陈守正和杨宝珠俩人尴尬。 陈守正问道:“怎么拉警报了,出什么事了?” 郑敏道:“威尔逊的府邸被防火了。” 陈守正道:“啊,谁做的?” 郑敏道:“还能有谁,张公馆的丁老二。” 陈守正道:“他虽护主心切,但是有勇无谋,他这样不但就不了张百川,甚至让张公馆所有的人很难再立足上海滩。” 郑敏道:“是啊,是啊。” 陈守正道:“咦,对了,你们不怎么不去灭火,还有就算是总巡威尔逊府邸着火,也犯不上拉全城警报啊。” 郑敏道:“因为还要更大的事儿。” 陈守正问道:“什么事啊?” 郑敏道:“丁老二放完火后就跑了,刚接到消息,丁老二在去鼓动工人罢工,一会儿会到街上闹事,威尔逊让我们原地待命,然后去清除。” 陈守正道:“行,我知道了。” 这时候,一个巡捕房探员跑了过来道:“正哥、敏哥,总巡那边打电话了,丁老二带着一堆工人去法国领事馆闹事去了,他们言称,不放了张百川,他们就鱼死网破,总逊叫陈探长领队,解决此事。” 陈守正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陈守正牵着杨宝珠的手上了车,郑敏他们在车子后面跟着跑,没多一会儿就到了法国领事馆,法国领事馆本来距离巡捕房也没多远。 陈守正下了车,发现丁老二带着一群工人站在法国领事馆的里面,而法国领事馆里面是一裙穿着燕尾服,手无缚鸡之力的法国人,这时威尔逊忙着救自家的火还没有赶来,陈守正上前喊道:“丁二叔,别冲动。” 丁老二道:“你没资格教育我?你这只洋人的狗。” 陈守正道:“我是只洋人的狗没错,我们谁又不是呢,张公馆每个人这些年不都在给法国人当狗吗?” 丁老二道:“是啊,可是我现在不想当了,我们这么给法国人卖命,他们最后都不救我们,我想当一个当当正在的中国人,跟他们讲讲道理,凭什么羁押我们张老板。” 陈守正道:“你想救张老板的心思,我能理解。可是你这样蛮拼,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你知道吗?” 丁老二道:“你说的大道理,我当然明白。但是这些道理解决不了问题,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方法解决了。” 陈守正道:“那我现在告诉,你的方式方法是最愚昧无知的,你现在这种暴力逼宫的方式,只会引火烧身啊。” 丁老二道:“烧就烧,老子从侄子被打死,就做好的必死的心情。等我在法国人这救了张老板,我就去找日本人报仇。” 陈守正连着叹了几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劝丁老二合适,只能很无语的站着不说话,就在陈守正苦无良策奉劝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陈守正的斜后身走向前来,一直走到丁老二的面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崛内干城,这让陈守正很意外。 陈守正转身发现他的巡捕房属下们,都被日本部队给包围了,陈守正道:“崛内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此处为法租界,公共治安由我巡捕房来管理,你这么带着队伍大摇大摆而来,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崛内干城道:“陈探长,我明白,我没有替你管理治安的心思,我来了只是为了杀了这个丁老二,他鼓动的罢工工人中也有很多日本工厂的,严重破坏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利益,这让我很为难啊,我不能不对帝国的利益负责啊,所以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丁老二道:“好啊,我看你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说罢,举起手枪,刚要射击,被旁边的人一脚踢掉枪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永野百合子,杨宝珠要上前阻拦,陈守正一把把杨宝珠推到自己身后,他不想杨宝珠卷入这件事中,他不允许杨宝珠有任何危险,陈守正转身先亲了杨宝珠一下额头,站在旁边的还有郑敏,郑敏斜着头装作没看见,确实有些尴尬,陈守正又对郑敏道:“一会儿不管出现什么事,替我看好她,否则为你是问。” 郑敏道:“好的,好的,放心吧,正哥。” 丁老二手枪被踢掉地下,很气愤,丁老二虽然现在岁数大了,但也是练家子,于是调整呼吸,没有搭理旁边这个永野百合子,可能不屑于和一个女子动手,直接挥拳向崛内干城打去,结果崛内干城早就做出了判断,直接按住丁老二的身子,一个后空摔就把丁老二硬生摔倒地上,丁老二躺在地上献血直流。 崛内干城给永野百合子使了一个眼神,永野百合子刚要踢脚踹丁老二的喉部,准备一招索命,被陈守正叫住了:“崛内干城将军,这是我们巡捕房的犯人,你不能所以斩杀。” 崛内干城根本没有把陈守正放在眼里,崛内一脚直接踢在丁老二的心脏位置,然后直接毙命、一命呜呼,崛内干城转身道:“在上海滩,甚至在中国人,没人能命令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人。” 说罢,带着永野百合子及相关日本兵扬长而去,留下陈守正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恨不得打死崛内干城。 陈守正一边命人安抚法国领事馆的法国人,以及让郑敏先把丁老二的尸体拉回巡捕房的殓房。一边又命人给工人们做思想工作,工人们没有领头人,自然成了一盘散沙,当夜就回自己所在的工厂,开始老老实实的上班了。已是夜深了,陈守正问道:“宝珠,你现在住哪?” 杨宝珠道:“上海滩的留学生会馆。” 陈守正道:“为什么住哪啊?” 杨宝珠道:“我还是学生啊,学业还没修完呢,在外国留学的留学生都住在那里。” 陈守正道:“那里安全吗?” 杨宝珠道:“挺安全的。” 陈守正道:“行,那我送你回去。”顿了顿,又道:“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事儿。” 杨宝珠道:“什么事啊?” 陈守正道:“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找你妹妹。” 杨宝珠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呀?” 陈守正想了想,一脸讪笑道:“凭我是你男人,行了吧?” 杨宝珠道:“真不要脸,羞不羞?” 陈守正道:“宝珠,你相信我,你的妹妹现在非常听日本人的,一定是从小被他们成功的洗脑,这不是你见个三两次就能解决的了的,我们现在只能是守株待兔,以不变应万变的处理方式,才能收拾掉日本人,才能拉你妹妹回来。你如果不听我的,出现的结果最后一定不可控。” 杨宝珠道:“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你怎么能保证,你来统筹这件事,就一定结果可控呢。” 陈守正道:“这个嘛,一两句话也说不明白。总之你要相信你男人我,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 杨宝珠道:“那如果有呢?” 陈守正哈大笑道:“那就再解决一次。” 杨宝珠道:“臭贫,行了,送我回会馆吧。” 陈守正点了点头,开车送完杨宝珠,陈守正决定回巡捕房,他知道明天一定还有好多事闹心的事儿要解决呢,不过现在并不想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就好。陈守正最担心的还是杨宝珠,虽然杨宝珠今天没有明确答应自己,按照自己的建议去执行,但是从杨宝珠的神态和眼神中,陈守正完全有理由相信,杨宝珠还是会老老实实听自己的。 陈守正不仅希望帮杨宝珠拉回她妹妹到正途,更希望有这个妹妹和自己去陪伴杨宝珠,这样杨宝珠就觉得自己不孤单了,身边是有家人的,虽然杨宝珠每次总是给人冷冷的感觉,但其实陈守正深知杨宝珠内心的感情是炽热无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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