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天经地义
第二天早晨,杜侃醒来的时候,发现陈守正并没有在**,正思量人去哪了的时候,陈守正这时候推门而入,杜侃道:“你去哪了?”
陈守正道:“我去了那天我跟张医生谈话的房间。”
杜侃道:“你突然跑那干嘛去了?”
陈守正道:“心神不宁,还是想再去查查。”
杜侃道:“查到什么了吗?”
陈守正道:“嗯,有点眉目了,我发现窗户是开的,窗户外有飘窗,上面有脚印,我怀疑我和张杨的对话被窃听了。”
杜侃道:“那不用说了,肯定是卫平江的人啊,然后他知道张杨身上有照片,所以就派人弄死了他。”
陈守正点了点头,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无法用语言说明白,所以便不说了。杜侃也刚睡醒,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陈守正的背影,感觉陈守正陷入沉思之中,料想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事儿,杜侃委婉道:“我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啊。”
陈守正坐在窗户边,望着外边的朝阳,从豆子里拿出照片,杜侃赫然发现陈守正手里握着卫平江杀章小姐的照片,杜侃开口问道:“昨晚我看你太累,就没好意思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卫平江。”
陈守正道:“按法律处理,杀人偿命。”
杜侃道:“这卫平江的确该死,可是如果杀了他,他哥哥卫平川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陈守正道:“那也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吧。”
杜侃道:“还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思考到。”
陈守正有些狐疑,反问道:“什么问题?”
杜侃:“我们如何能证明张杨是他安排的人杀死的?”
陈守正道:“当时还抓了卫平江的两个马仔,让郑敏单独审,给予坦白从宽的政策,让他的马仔主动招认。”
杜侃道:“这个的却是一个好办法呀。”顿了顿,反问道:“那卫平江是你亲自审问吗?”
陈守正道:“对,我亲自审,我有太多的话想跟他聊聊呢。”
杜侃道:“嗯嗯,我相信英明神武的陈大探长,必把这厮审得跪地求饶。”
陈守正:“行了,好好养病吧,少拍马屁。”
说罢,陈守正欲出门,杜侃道:“这么着急,你要去哪啊?”
陈守正道:“我能去哪,回巡捕房审卫平江这个兔崽子呗。”
陈守正刚出门,发现郑敏就送来早餐了,陈守正道:“阿敏,这两天辛苦你了。”
郑敏道:“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们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陈守正点了点头,然后道:“你把早餐送给杜侃,赶快跟我回巡捕房。”
郑敏道:“什么事呀?这么着急呀。”
陈守正道:“审卫平江。”
郑敏机警道:“好,可是早餐有你一份呢。”
陈守正道:“都给杜侃吧,他那饭量大着咧。”
郑敏赶紧进了病房,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就一溜烟儿跑了出去,陈守正和郑敏就直接赶回巡捕房。
回到了巡捕房,陈守正道:“阿敏,你去审那两个马仔,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招认杀张杨和掳走我妹妹陈翠如的动机和全部过程,以及肯在公堂上指认这起事件背后的主谋,那他们可从轻判罪。”
郑敏昨天从阮鹤龄的人接管卫平江和他那两个马仔,所以他知道背后的主谋一定是卫平江,于是也有了刚才跟杜侃一样的担忧,如果真证据确凿,卫平江两条人命在手,必判死刑,卫平江死了事小,但是卫平川是公董局华董必然会发难于巡捕房,到时真闹道兵戎相见的地步也不是不可能的。郑敏深思这其中的厉害,正想怎样委婉的劝阻陈守正三思而后行,可陈守正也看出来郑敏心中所担忧,根本没给郑敏说话的机会,大声喝道:“听清楚了吗?”
郑敏喊道:“探长,听清楚了。”
陈守正道:“那还不快去工作,下班前务必审完。”顿了顿,又道:“把卫平江放在咱们的小审讯室,我要单独跟他聊聊。”
郑敏点了点头,然后去监狱提犯人了,陈守正沏了一壶浓茶,然后在审讯室里坐着,等着卫平江的到来。
没多一会儿,郑敏把手脚扣着链子的卫平江带了进来,卫平江一见是陈守正审自己,头不抬眼不睁的坐在椅子上,低头发呆,沈默不语,陈守正给郑敏使了一个眼神,郑敏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顺手把审讯室的大门管严。
陈守正道:“卫二少,怎么不说话啊,低头向死去的冤魂忏悔呢嘛?”
卫平江慢慢抬起头道:“张百川手下的一个小赤佬,现在都敢到老子头上拉屎了。老子忏悔个屁,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
陈守正又问道:“死也不怕吗?”
卫平江有这么几秒钟,表情神经,之后又故作轻松道:“我不信你敢杀我。”
陈守正道:“那这三张照片会不会让你信呢。”说罢,陈守正从豆子里拿出三张照片,三张照片很明确的能证明章小姐是卫平江杀的。
卫平江道:“杀了一个舞女而已,你要真上纲上线,我让我哥赔些钱就是了。”
陈守正道:“你哥有多少钱能让死了的人活过来呢。”
卫平江道:“反正我哥只要坐在这公董局华董的位置上,连法国人都要给三分面子,我就不信你巡捕房能奈我如何?”
陈守正道:“那如果他不是华董了呢,你要知道,下一任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
卫平江道:“不可能,他不会不是的。”
陈守正道:“我猜想,本来也不会不是的,但是他有你这么个好弟弟,四处杀人,又动不动把尸体扔到黄浦江,在民众早已引起恐慌,不知道民怨一起,法国人要不要干掉你哥哥,来平民愤呢?”
卫平江被陈守正一系列诛心之话,竟然怼得鸦雀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又回到了刚刚的沉默。
陈守正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替你说好了,你看我的分析对不对啊。”
卫平江望了陈守正一眼,但还是没有说话。
陈守正道:“我和赵小蝶那天的对话,被你监听到了,甚至你那天原本可能出于某种目的,是想监听你哥和赵小蝶的对话,恰巧就听到了我和赵小蝶的对话,然后你尾随我,找到了张杨,然后杀了他,试图在他身上找照片,可惜没找到。”
陈守正边说边盯着卫平江,可惜卫平江根本没有要回应的意思,陈守正只能继续说道:“但是我早晨的时候,想不明白一件事,既然你一直尾随我们,那在咖啡馆你应该知道张杨把照片给我,你为什么还要杀张杨?”
卫平江道:“谁知道他有没有备份,而且他既然俘获了赵小蝶的心,他就该死。”
陈守正道:“没想到你对赵小蝶也有意思啊?”
卫平江愤怒道:“是有意思啊!你不让啊!”
陈守正道:“呵呵,我又没说不让,你激动什么呀。”
卫平江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原本想利用我哥搞垮张百川,然后再找机会弄死我哥,这样赵小蝶就是我的了。可是没想到我哥那个怂样,只想和赵小蝶做见不得光的狗男女,根本不想得罪张百川。”
陈守正道:“所以你没勇气杀你哥和张百川,你就先杀了张杨,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卫平江道:“我觉得你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就你这脑子还好意思在巡捕房做审问工作呢?”
陈守正道:“我好不好意思是我的事儿,我问你什么,就给我答什么,哪那么多废话啊!继续说。”
卫平江冷笑道:“谁说我没勇气杀我哥和张百川,只是时机没到而已,至于张杨只是一个小瘪三,必须弄死,谁让他俘获了赵小蝶的心,我得不到赵小蝶,我也不让别人得到。”
陈守正道:“你真的疯了,太流氓、太无赖了。”
卫平江道:“哈哈哈,骂得好,你骂得很精准。我跟你讲,我父母从小就喜欢我哥哥,把最好的资源全部给了他,对我只有数落贺谩骂,你说,我一个纨绔子弟,不做流氓无赖,难道你要我做圣人吗?”
陈守正道:“你可以不做圣人,但是你也不能做坏人。”陈守正知道自己有些气急败坏,知道这不是一个巡捕房探长该有的状态,所以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变得平和些。
卫平江道:“陈大探长,我说,你别审完我气得不行呀,先死我前面啊。”
陈守正道:“别说没用的,我就问你,你现在算变相承认你杀了人,对吗?”
卫平江道:“我就不明白了,你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有用吗?你想这么整我,直接来就好,审问这些有意义吗?我承认又怎样?不承认又怎么样?”
陈守正道:“承认了就得杀人偿命,不承认也要查到水落石出、让受害人沉冤得雪。”
卫平江道:“哈哈哈,这话说得好慷慨激昂啊,看来想做圣人的是你啊!”
陈守正道:“我只是为了给死去的无辜人一个交代。”
卫平江默不作声,显然是不想再跟陈守正说话了,陈守正知道自己主动审问也审不出来什么了,所以就安排给专门负责审讯的人来审,陈守正更多是负责听着,没想到时间很快,虽然没有在卫平江口子审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更多的时候是听卫平江翻来覆去的片汤话,可是一晃儿一天就过去了,出了审讯室已经是快要日落西山了。
陈守正回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这时郑敏敲了敲门,陈守正开门把郑敏带了进来,知道郑敏也很累,给了他一把椅子,让他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郑敏缓了一口气道:“那两个马仔招的,是卫平江授意他们这么做的,其实他们在咖啡馆听到照片给你一份,但是还是杀了张杨,主要是卫平江想泄个人私愤,顺便也查查张杨身上有没有照片的底片。第二天准备是想对您下手的,但是晚了半拍,你在围观的群众里不好下手,所以他才安排蒋鹏去掳你妹妹,试图用你妹妹诱你上钩,交换照片后,再把你和你妹妹都杀了,但是没想到他的把戏被阮鹤龄给识破了,他们在赶去跟蒋鹏汇合时,就发觉后面有人跟着,但还是孤注一掷的去了,情况基本就这个情况。”
陈守正问道:“那两个马仔签字画押了吗?”
郑敏点头道:“签了。”
陈守正道:“张公馆给蒋鹏送回来了吗?”
郑敏道:“回来了。”
陈守正道:“让他老老实实画押。”
郑敏道:“好的,我知道了。”
陈守正道:“卫平江这边肯定不会画押的,但是人证物证具在,容不得他狡辩,去发榜吧,三日后公审。”
郑敏提醒道:“榜一发出去,卫平川势必来闹啊。”
陈守正道:“没事,公审之前,任何不相干的人来巡捕房,都闭门谢客,等公审现场,我正好要会他一会。”
郑敏只好点了点头,按照陈守正的安排来做,陈守正道:“阿敏,后边的事儿就辛苦你了,我得赶回一趟闸北,看看我妹妹。”
郑敏道:“你放心的都交给我吧。”
陈守正拍了拍郑敏的肩膀,含笑致谢,然后出了巡捕房开上汽车就直奔闸北,到了家推开家门,发现陈家爸爸自己坐在饭桌上抽着烟,陈家爸爸道:“你终于回来了,家人都担心死你了。”
陈守正道:“我没事的,您放心吧。”
陈家爸爸道:“悔不该让你干这个刀尖舔血的工作呀。”
陈守正道:“可是已经做了,就只能做好啊,您说对吧?”
陈家爸爸道:“对对对,可是一定要多照顾好自己。”
陈守正道:“姆妈和翠如呢?”
陈家爸爸道:“翠如被吓到了,回来就在房间趴着呢,你姆妈在陪着呢,你进去看看吧。”
陈守正点了点头,这些年陈守正大多数时间都是睡巡捕房,偶尔回来在客厅吃个饭,也是直接到了唐枫叶大哥的屋子,所以对自己家有些陌生,尤其是陈翠如的闺房,大概有七八年都没进去过,所以到了门口反而有些不自在,陈守正敲了敲门道:“姆妈、翠如。”
陈家姆妈和陈翠如听到陈守正回来了,都特别的激动,陈家姆妈感觉开了门,摸着陈守正的脸,眼睛泛红,激动得都快要说不出来话了。陈翠如上一秒还在趴在**不愿说话,下一秒就开心得跟花一样,坐在**喊道:“哥哥,过来,进我屋子别害羞嘛。”
陈守正只好硬着头皮进来了,坐在床头边,陈家姆妈一看两个还在要说悄悄话,便识趣的出了屋子,关上了门,虽然是自己的妹妹,毕竟不是亲生,陈守正竟然有点不太自在,不过这种不自在被陈翠如接下来一堆问题问得,陈守正已经浑然不觉了。
陈翠如问道:“哥哥,你还好吗?杜侃怎么样了?到底抓我的那帮坏人是谁啊?跟你有什么仇啊?他们以后还会不会找你麻烦?”
陈翠如还要一连串的停不下来的问,被陈守正捂住嘴打住了,陈守正道:“阿侃很好,过两天就会来找你玩。至于这些坏人都即将要被法律制裁了,以后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
陈翠如道:“那就好,哥哥,你和杜侃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陈守正道:“会的,小傻瓜。”
说罢,陈守正摸了摸陈翠如的脑袋,安慰道:“我会的,你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好好休息几天,等我这几天忙完手头重要的事,开车带你去苏州玩好不好?苏州那有一个太湖,可好玩了。”
陈翠如一听到玩就兴奋不已,笑呵呵道:“好呀,好呀,你说话可要算话哦。”
陈守正道:“哥哥说话肯定算话,咱们拉钩。”于是陈守正和陈翠如拉了钩,俩人哈哈大笑,陈守正摆摆手让陈翠如先休息,自己则出了屋子,这时候陈守正发现陈家姆妈在做饭,陈守正道:“我不吃了,我要走。”
陈家姆妈道:“这么晚了还要走啊?”
陈守正道:“是啊,还要案子没办完,等办完了就回来吃饭。”
陈家姆妈还想留一下,陈家爸爸道:“男儿事业为重,阿正啊,你快去吧。”
陈守正道:“好咧。”然后摆了摆手就出来了,出来的那一刻还不忘往唐枫大哥屋子瞧一眼,如果此刻唐枫大哥在家里该有多好啊,那就可以并肩作战了,可惜现在只能自己孤军奋战了。
陈守正上了汽车,直接往贺公馆开去,他必须见贺晟一面,其一,要当面感谢救命之恩,阮鹤龄能及时赶到救了自己,证明自己也进了贺晟的监控,所以螳螂不差黄雀在后,卫平江在不远处监听到自己和张杨的一切,贺晟在更远处监听到所有的一切,姜还是老的辣,现在这上海滩,感觉都已经被贺晟玩弄于鼓掌中,或许没有人能跳得出他的五指山。其二,杀卫平江虽是自己定下不可更改的决定,但是还是想请教下贺晟,看如何可以把失控情况降到最低。其三,既已答应张百川找贺晟,让贺晟去日本人那给张百川求个情,这事儿贺晟愿不愿意是他的事儿,但是陈守正觉得答应了人家就要如约去办了。
陈守正心里边思考这些事、边开着车,没多久便到了贺公馆门前。陈守正刚下了车,贺公馆的人一看是陈守正,自然是笑脸迎人、上前寒暄,贺晟虽给了陈守正自由出入贺公馆的权力,而且陈守正确实也是一心一意拜了贺晟门下,但是陈守正却很少来贺公馆,因为陈守正虽帮贺晟办事,却不想办一些有为良心的事儿,不总来就不会知道贺晟太多的秘密,不知道太多的秘密,贺晟也不会把见不光的事儿交给陈守正去做,所以这样陈守正也没那多大的压力。
走进大厅,陈守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没多一会儿,阮贺龄便走了过来道:“阿正,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来访阿。”
陈守正也会来事,上前鞠躬道:“谢谢鹤龄哥的搭救,如非你当时及时出现阿,我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阮贺龄道:“阿正啊,跟哥哥我客气什么,你不会见阎王爷的,你得多见见财神爷啊。”
陈守正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在此时,贺晟从门外走了进来道:“多见见我嘛,看我多像财神爷。”
阮鹤龄和陈守正看向门口是贺晟,连忙上前恭迎着,阮贺龄道:“贺老板这尊财神爷,估计全上海滩找不到第二个了。”
贺晟笑道:“鹤龄啊,虽然我不爱听拍马屁的话,但是我爱听你的话。”
说罢,阮鹤龄鹤和贺晟为了这个幽默梗,俩人都捧腹大笑了。
陈守正上前道:“贺老板,这么晚来叨扰您,真的对不住,还要谢谢您救命之恩,如非鹤龄哥及时赶到,我今天也看不到这么一尊上海滩独一无二的财神爷啊。”
贺晟哈哈大笑道:“阿正现在也变得这么风趣幽默了呀,好事情好事情嘛。”
于是坐了下来,也让陈守正和阮鹤龄坐了下来,贺晟道:“阿正,真要感谢,也是我感谢你哦,你给我立了一大功。”
陈守正其实知道贺晟说的是逮捕卫平江,因为一旦公布卫平江的罪名及问斩,那极大的会对卫平川的声势造成影响,民众支持率一定会变低,毕竟哪个老百姓也不会接受,公董局华董的弟弟是一个杀人魔头的事儿。
但陈守正真的也越来越城府极深,还是只是装傻的道:“贺先生,我没听明白,我何来功劳啊?”
贺晟笑而不语,阮鹤龄只好点破道:“哈哈哈,肯定是逮捕卫平江啊,马上就公董局竞选了,才这个节骨眼上,卫平川被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闹,恐怕华董位置不保啊。”
陈守正道:“哦,这么复杂的事儿,我倒是不明白,但其实我今天来找贺老板,其中一件事还真是为了卫平江之事。”
贺晟道:“阿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但说无妨。”
陈守正道:“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三年前黄浦江沉尸案的章小姐、以及前日午夜在此在黄浦江被沉尸的广慈医院医生,都是被卫平江所杀。”
贺晟道:“哦,这俩人有什么关系吗?”
陈守正道:“前者是卫平江的情人,曾在三年前咱们贺公馆出现过,让卫平江在大庭广众下丢了人,所以自然就被杀了。后者是章小姐生前的医生,掌握了卫平江杀章小姐的证据照片。”说罢,陈守正把照片掏出来给贺晟和阮鹤龄看,其实陈守正知道自己被贺晟监控,他很清楚这些事情,但是还是要装作自己全然不知一般,把这个事情再讲一遍。
阮鹤龄道:“所以掳走你妹妹,是照片到了你身上,他要用你妹妹来换照片?”
陈守正道:“对的。”
贺晟道:“我听鹤龄说,听说这次还有张百川的人叛变跟了卫平江一起干这事儿?”
陈守正道:“是的,这个人叫蒋鹏,已经被我打折了双腿,这个人和卫平江手下两个马仔都将是重要的人证。”
贺晟道:“阿正,所以你的决断和困惑是什么呢?”
陈守正道:“我的决断是三日后公审判决,明早发榜,卫平江判死刑就跑不掉了,我怕卫平川会大闹特闹,事态会不受控制。”
贺晟道:“这个你想多了,卫平川自私的很,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不过我到时会带威尔逊先生一起去,威尔逊先生希望法租界现在安份一点儿,日本人已经闹得毕竟凶了,中国人就不要给他添乱了。”
陈守正道:“我明白了。”
贺晟道:“阿正,大胆去做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古往今来、天经地义。”
陈守正点了点头,既然前两件事已经完成,陈守正只好硬着头皮说第三件事了,陈守正道:“贺老板,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是帮一个人求您帮忙。”
贺晟道:“是张百川吧?我就知道这个外表凶悍内心脆弱的货会求你来找我。我都知道什么事,求日本人放过赌台那件事吧。呵呵,现在威尔逊都不敢得罪日本人,我敢得罪吗?他的人已经杀了日本人,还不舍得花钱消灾啊?早晚得死在钱眼里。”
陈守正见贺晟对张百川一顿破口大骂,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守正只能道歉:“对不起,贺先生,是我多嘴了,要不我再想想办法吧。”
贺晟道:“你能想出什么办法呀?现在的中国,谁拿小日本都没办法咧。”看陈守正情绪紧张,表情严肃,贺昇放缓了语气道:“没事的,你也是受人所托嘛。阿正啊,张百川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这件事交给我,我心里有数,你就先忙好自己的事儿了。”
陈守正道:“我的事儿也得需要贺先生费心费力,真是过意不去。”
贺晟道:“我看好你,你的事儿我都会挂在心上的。没什么费心费力,闲话一句,闲话一句。”
阮鹤龄见俩人也聊得差不多,恐陈守正哪句话再说错了,惹怒了贺晟就不好了,连忙道:“阿正,时间不早了,贺先生需要休息了,你也需要休息了。”
贺晟道:“要不然就住下吧,明早一起吃个早餐嘛。”
陈守正道:“我就不住了,我得赶回巡捕房,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
贺晟道:“去吧去吧,你这样能干的年轻人,我很喜欢。”顿了顿,又道:“鹤龄啊,你去送送阿正。”
阮鹤龄领命,一路送陈守正到门外,陈守正道:“鹤龄哥,我刚从是不不该提张百川给贺老板添堵了?”
阮鹤龄道:“没事的,他们大佬之间的事儿,我们给人家当差的就不要过问太多了,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陈守正道:“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道:“对了,鹤龄哥,我求您帮个忙。”
阮鹤龄道:“你说哈,不要跟我客气嘛。”
陈守正道:“我怕卫家会报复我的家人,我巡捕房的人太鲜眼了,你能安排俩人去闸北暗中保护我家人一段时间嘛。”
阮鹤龄道:“这等小事儿还用求嘛,闲话一句。”
陈守正再次感激,把刚刚从闸北开车前写好的家里地址的纸条递给了阮鹤龄,然后便上了车直接回巡捕房,他现在担心的是蒋鹏能否画押,以及能否承诺兑现把账本给张百川,没有替张百川向贺晟求情成功,如果账本的事儿再解决不好,确实在张百川这脸面也不好看呀,想到这儿,一脚油门更快的往巡捕房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