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风云际会
陈守正驱车停靠在张公馆门前,门卫见来者是陈守正,门卫也是个懂事之人,马上上前恭迎,一副谄媚之态可见一般,陈守正内心是厌恶这张见人下菜碟的嘴脸的,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这张公馆这些年把下人培养得都特别会见人下菜碟,眼下的陈守正早已不是当年的“小闸北”,而且还是接下来公董局选举有一票投票权的人,所以自然对志在必得的张百川是要拉拢的人,那下人们更是洞悉一切,把张百川看中的人当活菩萨来对待了。
陈守正跟门卫说明来意,门卫了解了情况之后,迅速引着陈守正及背着蒋鹏的贺公馆的下属,直奔张百川所在的大厅,张百川已经得到通报在大厅的虎皮椅上等候了,陈守正到了大厅后,命贺公馆下属把蒋鹏放在地上,然后给其使了一个眼神,下属心领神会,向张百川、陈守正行礼之后便先退了下去。
张百川有些惊讶,上前走近,哑声道:“这不是蒋鹏吗?”
陈守正道:“对,是他。”
张百川问道:“怎么会这样啊?”
陈守正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真是一言难尽啊。”
张百川道:“哦,不急,慢慢说。”顿了顿,一脸假笑,关切道:“阿正,你先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陈守正点了点头,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陈守正坐下来那一刻,料想当年跟着唐枫大哥都是跪着跟张百川说话的,时过境迁,现在竟然能坐着和他平起平坐讲话,真是恍然一梦啊,人生的境遇和改变,真的太多太多不在自己的意料当中了。
张百川立刻吩咐下人道:“沏一壶茶上来,要刚从杭州给我送过来的龙井。”
陈守正含笑致谢,心道,张百川这老家伙现在这么拉拢我,看来前两天答应他求贺昇去崛内干城那给他求情的事儿得抓紧给他办喽,免得得罪他是小,给他落了口舌是大。虽然张百川今时不如往日,以现在这势力已然势微,不值一谈,但是陈守正觉得自己其一是他的门客,能尽力做点就做点,无论之前对自己好不好,但总归吃过张公馆的饭。其二是张百川好歹也算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维护他面子的事儿能帮则帮,要不然天地社也很难在上海滩再有夕日之威严。
这时,茶端了上来,陈守正抿了一口,张百川坐在陈守正旁边,急不可耐道:“快给我讲讲吧,这蒋鹏到底怎么了,膝盖感觉是被人打折了,到底何人所为啊?他毕竟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人才,我看着心疼啊。”
陈守正冷笑了一下,但是表情不明显,刻意没有让张百川看出来,不过却心道,心疼都没见你喊医生过来给他瞧瞧,张百川啊张百川,真是一只修道成仙的老狐狸,狡猾得很啊,在没有了解清楚事情原委之前都不闻不问的,免得如果蒋鹏是骚的,让他自己也沾上味儿。
陈守正一字一顿道:“蒋鹏的膝盖是我打折的。”
张百川闻言大惊,情绪有些激动,但是陈守正能看得出来,张百川尽量控制自己情绪上不要有变化,张百川而后只是淡淡的反问道:“蒋鹏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陈守正道:“本来他与我是无冤无仇,可是他打伤我巡捕房兄弟杜侃,公然在黄浦江边掳走我妹妹,还带着两个马仔在‘海纳百川’企图强暴我妹妹,幸亏我及时赶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张老板,你说打折他的腿应不应该?”
张百川道:“他妈了巴子的,竟然有这种事啊!”拍了一下桌子,似是感冒,又是哑声道:“这个不争气小赤佬,真给我张公馆丢人。”
陈守正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等着张百川继续问话。
张百川果然接着问道:“可是蒋鹏这些年一向老老实实在给我看场子,很少出去惹事啊,怎么会突然敢出这么反常的事情啊。”
陈守正道:“我猜想应该是他主子命令的,所以他只能服从。”
张百川气得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吼道:“小闸北,我把你当然看,你别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你这是变法骂谁呢?”可能是力气用得大一些,或者身体不舒服,吼完之后连着咳嗽了几声,向下人摆了下手,下人马上端过来一杯茶,张百川又坐了下来,没有言语。
陈守正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张百川的臭脾气所震慑到,倒是又缓慢的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笑了一下,这可把刚刚坐了下来的张百川搞得有些蒙,不知道这陈守正到底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陈守正道:“张老板,莫急。我说的主子又不是您呀。”
张百川道:“什么意思嘛!不是我,是谁。”说罢,又咳嗽了两声,然后道:“众所周知,蒋鹏是我张公馆的人,我不是他主子,谁是?”
陈守正解释道:“张老板,我可以很确定告诉您,蒋鹏叛变了。”
张百川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陈守正一字一顿道:“我说,蒋鹏已经叛变了。”
张百川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这是胡乱说话、危言耸听。”张百川虽然说一副大义凛然,可是脸部的微表情,明明在抽搐,陈守正分明看出了惶恐,但是陈守正依旧含笑不语,看看张百川会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张百川果然正色道:“谁叛变,蒋鹏都不可能叛变,他可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而且我产业里最有油水的买卖都在他的手里。”
张百川话说到这儿,突然戛然而止,精神有些恍惚,好像陷入了沉思。
陈守正观察了小一会儿,看张百川愣愣发呆不语,赶忙问道:“张老板,您没事吧?”
张百川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叹了一口气道:“我没事,我很好。”拿起茶杯,刚要喝茶,突然僵住了,然后问道:“阿正,你刚刚说蒋鹏叛变了,他背叛我去了谁的门下了。”
陈守正道:“卫家,卫平川和卫平江俩兄弟。”
陈守正刚报完卫家俩兄弟的名号,张百川举起的茶杯直接应声掉到地上,吓得仆人们赶紧上前跪下来来捡拾清理。
张百川自言自语道:“糟了,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陈守正有些惊讶道:“张老板,何出此言?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百川感觉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支支吾吾道:“难言之隐?我一向正大光明,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有什么难言之隐,真好笑。”
陈守正饶有兴致道:“哦,是嘛。我看不尽然吧。”顿了顿,又道:“如果没什么难言之隐,您为什么会连着说自己‘大事不妙’呀?”
张百川连忙解释道:“我有说过吗?你一定听错了。”
陈守正这句话说得张百川有些胆战心惊,陈守正已经看出些端倪,这蒋鹏身上必有什么张百川的弱点,所以张百川才会如此紧张,但是既然张百川不想说,陈守正也无谓苦苦追问,没有获得有价值的信息,还触怒了张百川就不好了,陈守正也跟了张百川很久,他太了解张百川的脾气了,就是一个顺毛驴,还特别特别的犟,唯一能治得了他的就是华姐,可惜华姐快三年没在他身边,导致张百川越来越自大跋扈,这才酿成今日参军败将之态。
其实张百川现在可用的人才真的基本上没了,再一对比贺晟,除了原有的生意做得不错,借法租界威尔逊的势力,把南北贸易链条打通,在天津、汉口、广州的租界区、以及香港、澳门都置了自己的新的产业,无论商政要人、外国重臣、江湖人士都是他的府上的坐上席,手下的门客、门徒更是遍布天南海北,人才济济。
陈守正道:“张老板,咱们开门见山,这蒋鹏犯了的罪过足够枪毙了,但是说到底他毕竟是您的人,所以本着尊重您,我必须把他绑来,到您这儿讨一个处理的方法。”
张百川道:“如果都真如你所说,我必定决不轻饶。”顿了顿,喊道:“来人啊!”
只见从门外走进两个大喊,齐声道:“请张老板吩咐。”
张百川道:“弄桶冷水来,把他浇醒。”
俩人领命去挑水,不一会儿挑来两桶水,浇到蒋鹏的身体,蒋鹏浑身湿漉漉的,蒋鹏打了个喷嚏,睁开了双眼,但是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张百川命令道:“给我扇他几个耳光。”
俩人得令后,各扇了两个耳光,毕竟是张百川的得力干将,俩人打的时候都留有余地,就怕蒋鹏有一天翻身,再报今日之仇就很尴尬了。
蒋鹏被扇了几个耳光,也清醒过来了,应该是感觉到腿部的疼痛了,要着嘴唇在坚持着,额头上一直冒着冷汗,看陈守正坐在椅子上,骂道:“小闸北,你这个狗杂种,老子早晚会要了你的命,报今日之仇。”
张百川本来就被蒋鹏这个事儿搞得有点郁闷,一听蒋鹏都成了阶下囚了,还逞嘴上功夫,上前往蒋鹏脸上就踢了一脚,吼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吼什么吼?”
蒋鹏还是很惧怕张百川的,被踢完之后,立马想翻身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浑身哆嗦。可是因为没有支撑点,直接一辆踉跄爬到在地,抬着道:“张老板,我错了,求你给我送医院医治这双腿,我不想成废人。”
张百川坐会椅子上,喝了一口茶,不屑道:“你不想成废人,我还不想要个大逆不道的废物呢。”
蒋鹏听出来这张百川话中有话,连忙道:“这小闸北是不是跟您瞎说什么了?只恨我刚才不能在大世界弄死他,让他在这儿泼我脏水。”
陈守正笑道:“蒋鹏啊蒋鹏,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什么脏得很,需要我泼你脏水吗?”
张百川给那两个下属使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下属从大厅的墙壁上拿下一把大砍刀,然后架在蒋鹏的脖子上,张百川冷冷的道:“你最好老实回答,要不然你就不是丢了双腿,而是丢了脑袋了啊。”
蒋鹏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匍匐的往张百川的脚下移动,然后牢牢抱住张百川的大腿,哭求道:“张老板饶命,我什么都招。”
张百川问道:“你有没有背叛我跟卫平江?”
蒋鹏道:“有,但是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张老板您的事儿。”
张百川一听蒋鹏回答“有”,当时就火了,又问道:“老子他娘的待你不薄,为什么要跟别人混啊?”
蒋鹏吓得不敢说好,张百川骂道:“别不做声,给我说话。”
蒋鹏吓得,马上回道:“张老板,小的也想往上爬啊,您这几年整天在戏园子唱戏,荒废了正经事,而卫平江的哥哥是华董,我如果不结交这些权势,以您现在的势力根本镇不住您给我经营的那些娱乐场所啊。”
张百川问道:“老子那么多地头蛇和枪支给你用,我这势力还帮你镇不住场子?你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我的势力帮不到你,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子给撕烂喽?”
蒋鹏苦口婆心道:“张老板,世道变了,地头蛇有枪不假,可是没脑子,更没权势啊。”
张百川气得上来就是一脚,直接踢在蒋鹏的鼻梁上,蒋鹏的鼻血直接喷了出来,张百川给俩个下属使了一个眼神,俩个下属赶忙把蒋鹏拉开与张百川保持一定距离。
这期间,陈守正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安静的听着他俩的对话,虽然这蒋鹏说的话不入张百川的耳,但却句句忠言逆耳,生逢乱世之地,尤其还是像上海滩这样各方势力风云际会之地,寻找和依附更强的权势才是这场游戏玩明白的关键,因为比得不是一两场的谁先赢,而是比谁能更安全的活到最后,显然蒋鹏选错了张百川,更选错卫平江。
陈守正道:“张老板,你也问清楚了,他也主动成人叛变了,他袭击巡捕房的人、又光天化日的掳走黄花大闺女、更在自己管理夜总会企图强奸未遂,案子法租界的法律已经够枪毙了,您看怎么办合适?”
张百川一时语塞,然后支支吾吾道:“还有些问题,我还没有审呢。”
陈守正道:“哦,是嘛,那我陪您继续审。”
张百川道:“这个......”,陈守正听出这话的意思了,显然是陈守正在场,张百川还有一些问题不方便当面问出来。
这时蒋鹏害怕,见苦求张百川没用,直接翻身坐了起来,冷笑道:“张百川,如果你让陈守正问斩我,我就把账全部公诸于世,到时你看你这些年偷税漏税这么多,法国人找不找你麻烦?”
此话一出,陈守正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张百川会自言自语的道“大事不妙”,看来所谓大事就指蒋鹏手里握着张百川旗下产业账目,所以自然偷税漏税了多少,蒋鹏自然心里明镜,这话不仅刺痛了张百川最敏感的神经,也让张百川想瞒过陈守正的秘密直接被光明正大说出来了,张百川真的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手撕了蒋鹏,张百川吼道:“小赤佬,我日你姥姥,你敢威胁吗?你长了不少能耐啊,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俩个下属得令之后,本来不想让蒋鹏吃皮肉之苦了,可是张百川已经下令,做下属的必须严格遵从,俩个人对蒋鹏一顿拳打脚踢,蒋鹏被打得满脸是血,惨目忍睹。其实陈守正为人是很善良的,而且一向行事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陈守正这次却一点儿没可怜蒋鹏,也没有想替其求情的意思,原因就是他不仅打伤杜侃,还带着人要**自己的妹妹,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打死他也不为过。
蒋鹏道:“张老板,别打了,饶了小人吧。”
张百川摆了下手,下属们停止了拳打脚踢,张百川问道:“说,谁了解全部账目,所有的账本在何处,如不从实招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我张百川的行事作风,你不是不了解。”
蒋鹏知道已无其它脱身之法,唯独配合张百川说了实话,或可留一条狗命,蒋鹏叹了一口气道:“全部的账本在卫平江那里,看了全部账目也只有他。”
张百川冷笑道:“卫平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无条件给他卖命。”
蒋鹏直言不讳道:“一箱黄金,他比你大方。”
张百川继续问道:“卫平川不知道?”
蒋鹏道:“不知道,他哥哥关心的对手是贺昇,本来我们计划解决完掌握卫平江当年杀人命案证据的人,就用这个来勒索您的。”
张百川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一箱黄金就让你忘了主人是谁了。”
张百川也懒得继续骂蒋鹏了,于是看了一眼陈守正,虽没有开口说话,陈守正却知道张百川想说什么,陈守正道:“张老板,其一此事你们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其二卫平江已被我抓了,他牵扯多条人命,再枪毙他之前不会让他乱说话。其三我得带蒋鹏回去,蒋鹏得诱骗卫平江只要交了账本可保活命,而且蒋鹏是主犯,必须得依法律流程判处,所以不能让您用死刑死在这儿。”
张百川点了点头,问道:“蒋鹏,阿正提的这个办法,你配合不配合。”
蒋鹏连连道:“我配合我配合。”
张百川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不会让人给你治疗膝盖的,必须让你成废人,这是对你最大的处罚,但是我张百川会一直养着你,保你不会饿死在街头。”
说罢,又对陈守正道:“辛苦阿正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稍后我安排人把这叛徒送到巡捕房。”
陈守正点了点头,拜别之后就离开了大厅,陈守正走在花园的时候,被一只女人的手拽道假山后面,陈守正看了一眼是赵小蝶,而且看她眼睛通红,应该是刚刚哭过,看来他已经知道张杨已死。
陈守正问道:“你什么都知道了是吧?”
赵小蝶点了点头,无奈道:“这都是命,我也命不久矣,死了也好,服侍这个老男人比死还难受,三年了每天都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陈守正缄默,不知道说什么合适,赵小蝶又道:“阿正,我只想在活着的时候,离开这张公馆,找个僻静的地方了此残生,你能帮帮我吗?”
陈守正道:“你应该找卫平川帮忙吧。”
赵小蝶道:“我根本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张百川,我不想在让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玩弄于鼓掌中。”
赵小蝶的话尽有些遭人可怜,尽管她的所作所为很难让人可怜,陈守正无奈道:“这样吧,待公董局选举之后,如果贺老板能当上华董,我求贺老板出面解决此事。”
赵小蝶道:“嗯嗯,你快走吧。”
陈守正点了点头,在赵小蝶的目送中出了张公馆,陈守正出了张公馆,上车直奔巡捕房,该解决的事儿都解决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杜侃的伤势,到了巡捕房之后,他拽了一个巡捕房的兄弟问:“郑敏带杜侃去哪个医院了?”
巡捕房兄弟回答:“广慈医院。”
陈守正心道,想来杜侃住院面大,晚上可以好好陪陪杜侃,于是驱车赶往广慈医院,到了广慈医院直奔住院部,果然很快找到杜侃所在病房,推开门发下郑敏正在给杜侃煨汤,可是杜侃显然没有胃口。
杜侃见陈守正来了,马上问道:“翠如呢,翠如怎么样?翠如没事吧?”
陈守正自然不想把卫平江强奸未遂这一段讲出来,只是安慰道:“没事,已经安排人送回闸北,很好很安全。”
杜侃道:“那就好,都怨我,没有保护好翠如,等我身体好了,一定去给翠如道歉去。”
陈守正道:“行了,别自责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郑敏看陈守正和杜侃聊得很走向,识相的把汤碗给了陈守正,然后退出了病房,陈守正用勺子盛了一勺汤道:“喝一口,这骨头太香了。”
杜侃一副苦瓜脸,哪有喝汤的心情,又接着问道:“对了,劫持翠如那帮小王八蛋到底是谁的手下?我猜肯定是卫平江吧!”
陈守正道:“对,是他,我和张杨被他跟踪了,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要回照片。”
杜侃道:“他大爷的,这个臭憋三,既然都用绑架女子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了,人呢?抓了吗?”
陈守正道:“抓了,抓了。”然后笑着道:“先别废话,把汤喝了。”
杜侃看陈守正这么关心自己,非常的感动,欣慰道:“好好好,我喝。”
陈守正道:“这就对了嘛,赶紧把身体养好,咱哥俩还有好多大事没做呢。”
待杜侃把汤喝得差不多,陈守正又道:“除了卫平江,还有一个难缠的家伙就是蒋鹏。”
杜侃道:“什么?蒋鹏。”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不会吧,他不是张百川的心腹吗?怎么会甘心给卫平江做犬马?”
陈守正道:“这个说起来话长,等你养好伤,我慢慢跟你说。反正俩人都被抓了,我一定会好好制裁他们的。”
杜侃也看出来陈守正很累,也就没继续追问,笑着道:“反正我是你的马仔,你说啥,我都认为是对的。”
陈守正笑道:“不,是兄弟,而且有可能还是妹夫。”
杜侃道:“真的啊,我想先做妹夫行不行?”
陈守正道:“行了,别蹬鼻子就要上脸。”然后哈哈大笑,陈守正见旁边有个空床,正色道:“我今天一挑六啊,身体有些累,我就在你旁边睡会儿了,你也睡会儿吧。”
杜侃道:“那你不回去看看翠如啊?”
陈守正道:“放心吧,她已经安全到家,我委托给一个能力我绝对信任的人。”
杜侃听陈守正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下来,见陈守正坐着发呆,只能他内心苦楚,然后叹了一口气,没有言语。杜侃知道陈守正内心的苦楚是他也曾真心把赵小蝶当姐,所以也不希望她出事,而且为了自己好大哥唐枫,也希望赵小蝶能健康的活着,可惜张杨一死,不知道这上海滩还能再治的了赵小蝶的病了,但是杜侃知道不能再说这方面话题,不能给陈守正添堵,于是闭上了眼,陈守正也闭上了眼,俩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