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远方霓虹
陈守正将刘英杰搀扶上那辆警车,见他身上并没有大碍,只是稍稍有些虚弱,便放下心来,说了一番过来救人的来龙去脉。刘英杰望着县衙的方向说道:“虽然我痛恨满洲哈巴狗,但是杨宝珠非但没有折磨我,还找来医生帮我治了脱臼。呵呵,真是人也是她、鬼也是她。”
陈守正心潮澎湃,突然说道:“刘大哥,你能自己开车回去的哦!”
刘英杰道:“我能的,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陈守正已经来不及回答刘英杰,从汽车跳了下来,就急忙再次向着县衙跑去。
这次陈守正熟门熟路翻了进去,正想着去哪里找杨宝珠的时候,只听到身后有人阴惨惨地说道:“我早瞧你不顺眼了,你是来找死的么?”
陈守正来不及回头,衣领一紧,已经被那人揪住,失去重心,被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疼痛之极,一时居然站不起来。
这人便是端木隼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守正。
陈守正道:“你们想要逆流而行,不会有好结果的。”
陈守正刚刚准备爬起来,都没看到端木隼是怎样动手的,他脚下一绊,又跌了一跤,下巴嗑破,鲜血直流。
“逆流顺流,是你这样一个巡捕小瘪三说了算的吗?”端木隼突然伸手缠住他的脖子,越勒越紧,陈守正拼命挣扎,双手乱挥,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捞不到。
陈守正只觉得呼吸困难,视线都开始模糊。
“师兄,你放了他。”杨宝珠从另外一头赶了过来,见端木隼根本不予理会,当即飞起一脚,踢向他的太阳穴,趁着端木隼伸出手臂格挡,杨宝珠一把将陈守正拉了过来。
陈守正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宝珠,我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
杨宝珠道:“先走再说。”
端木隼道:“站住!”
纳兰宝珠转身昂然道:“要打,我未必输给你!”
端木隼道:“那这个呢?”
端木隼猛然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们:“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们。”
陈守正吃了一惊,忍着后背的痛挺身挡在纳兰宝珠身前:“要杀就杀我,别伤害宝珠。”
端木隼没有搭理陈守正,对着杨宝珠冷笑道:“格格,你身为大清的格格,理应毕生为了大清的复兴而努力。义父待你已经很厚道了,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都是我去做,他只是给了你那么一个小小的任务,你都完不成了。我真是对你失望。”
“我愿意为大清奉献自己,但不能像你们这样伤害无辜!”杨宝珠大声说道:“在上海滩这些日子,我看了太多被你们装神弄鬼伤害的人,我不想与你们同流合污!”
“哈!”端木隼大笑:“同流合污?我们成了污秽吗?成大事不拘小节,何况我忠心于大清,你呢?你是大清贵族,却甘愿倒向这个上海滩小瘪三!”
杨宝珠定定地看着端木隼,叹气道:“汉人也好、满人也好,大家都是中国人。千年王朝、万年富贵,最终只是过眼云烟。当初秦始皇想要一传万世,实际不过短短数十年。我们老祖宗创下所谓千秋基业,也只有短短二百来年。历史自有定数,变了就是变了,师兄,你清醒吧!”
端木隼大怒,握紧了手中的枪,这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叫道:“你要杀就先杀我!”
溥隽飞奔而来,他手中握着一柄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大声道:“端木隼,我要你放他们走。”
端木隼大惊:“皇上,你。”
溥隽道:“不准叫我皇上!”
溥隽手中的匕首乃是宫廷之物,十分锋利,刀锋稍稍推进,就划破了他颈上的肌肤,一滴滴鲜血渗透了出来。
“表哥!”杨宝珠失声道:“你千万别冲动啊!”
“我再说一遍,让他们走!”溥隽保持着割喉的姿势慢慢走向端木隼:“要是我死了,康如海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想复辟,没了我,你们就名不正言不顺。”
端木隼只能收起手枪,溥隽叫道:“扔在地上!”
端木隼依言将手枪扔在地上,溥隽大声说道:“宝珠,你们快走!”
纳兰宝珠深深地凝视着他:“表哥,那你。”
溥隽惨然一笑:“表妹,快走!”
陈守正拉了杨宝珠一把,纳兰宝珠恋恋不舍地看了溥隽几眼,终于跟着陈守正而去。杨宝珠似乎不想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一口气跟着陈守正走了老远,脚步越来越沉重,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陈守正感到被端木隼揍过的地方像火烧一样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骨头,想着到时候回巡捕房要让江医生给看一看。陈守正见杨宝珠又似有悔意,不由大为着急,想劝杨宝珠铁了心跟着自己,但是又不知道这话怎么说,只能欲言又止。
不过聪明的杨宝珠,怎能看不出陈守正心里所想,率先开口道:“我知你心里想法。放心吧,我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顿了顿,又淡淡地道:“你真是傻,带了刘英杰应该快点走啊,还回来干什么?不怕被端木隼揍死你啊?”
陈守正正色道:“刘大哥,我一定会救!你,我也一定要带走!就算端木隼打死我,我也会义无反顾!”
纳兰宝珠抬头与陈守正四目相对,月色之下,杨宝珠的眼眸晶莹剔透,杨宝珠的嘴角微微浮现出一丝笑容,抿嘴一笑:“你这个人真是傻。”
“我更傻。”刘英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刘英杰看了杨宝珠一眼,又看向陈守正,笑着道:“我怕你们走回去累死啊!快上车吧。”
陈守正惊喜交加,陈守正拉了把杨宝珠,笑道:“宝珠,快上车,我们拿药回去救人!”
与此同时,杜侃早已把洛孝佳交给了贺昇,张百川得知洛孝佳被劫走,大为震怒,直说巡捕房出了奸细。刘英杰暂时住在唐枫留下的房子里休养,那里也方便小刀会的兄弟们相聚。
贺昇得到消息,法国人对康如海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也正如康如海所料,洋人只想做生意捞好处,和谁打交道并不是特别在意。换句话说,如果康如海真的赶走了洛永惠,独占上海滩,将杭嘉湖平原变为国中之国,洋人也并不排斥与康如还来往。
陈守正和杨宝珠安顿好了刘英杰,就一起来到了贺公馆,杨宝珠将红丸配方交给了贺昇,贺昇打量了杨宝珠一番,微笑道:“多谢格格。”
杨宝珠脸色有点尴尬:“贺先生,这世上既然没了大清,那又哪里来的格格呢。”
贺昇微微一笑:“也对哦,抱歉抱歉。“顿了顿,改称呼道:“纳兰小姐,自从你上次来求我帮江家母女,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代替那些被白鹤门迷惑的门徒感谢你,不过,你可知道上次游街之后失踪的门徒都去了哪里吗?”
纳兰宝珠点头道:“原先白鹤门在华界、法租界、公众租界都有一个堂口,后来城隍庙出事之后,他们设立在上海滩县城的总堂就搬走了。我认为他们可能分散去了其他堂口,尤其是法租界,便于以后康大帅一呼百应。”
贺昇安排道:“好,你给我的那个药方,我马上交给药厂抓紧配置,现在你们立刻出发给我揪出法租界的妖魔鬼怪!”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多看了一眼陈守正,在贺昇心中对陈守正,还是有几分赏识之爱的。
贺昇非命阮鹤龄带队,领着杨宝珠、陈守正以及一票天地社弟子出去找出躲藏在法租界的白鹤门堂口。此时正是凌晨两点,万籁寂静,一群人在杨宝珠的指引下,悄没声息地穿梭在一条小巷子里。杨宝珠做了个“停”的手势,说道:“这一整条弄堂里的石库门都被康如海吃下来了,所以我估计藏了成百上千名门徒。他们长期吸入那种迷香,早已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唯白鹤门门主马首是瞻。我们进去后第一时间弄掉迷香,抓住门主,然后将人都救出来。”
阮鹤龄点头道:“你放心,贺先生已经调来好几辆军用卡车,应该是够装这些人了。”为了避免受到迷香的影响,他们每人口袋里都装了半枚药丸,气味刺鼻,好几个人差点忍不住要咳嗽。
杨宝珠动作很是轻盈,稍稍找到一个垫脚的地方,飞身进了第一个石库门。
阮鹤龄乍舌道:“兄弟,你女朋友是女飞侠呀。”
陈守正笑道:“所以,总是她救我,而不是我救她。”
只听见门内一声轻响,杨宝珠应该已经制服了值夜的门徒,将门栓拉开,众人鱼贯而入。
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警笛声,陈守正奇道:“巡捕房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
警笛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靠近,随后是刺耳的刹车声,数十名身穿制服、手拿步枪的巡捕冲了过来,围堵住弄堂。
陈守正大声叫道:“我是刑事科陈守正,在此执行任务,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些个巡捕根本不理他,其中一人说道:“奉康大帅之命,格杀勿论!”说着,此人拿起步枪就射。
砰砰几声枪声过后,几名天地社弟子倒地。杨宝珠急忙拉着阮鹤龄和陈守正退入内室,这时杨宝珠才发现,这里到处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多半是康如海已经知悉杨宝珠叛逃,连夜将那些门徒都转走了,料想杨宝珠一定会过来营救,还设计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幸亏部分天地社弟子也有枪傍身,于是他们各自占据了遮蔽的地方还击。杨宝珠来过这里几次,对地形颇熟,知道这里的石库门被改造过,几乎可以贯通。她径直来到最靠外边的一间,突然从后门窜了出来,有几名假巡捕守在这里,还未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只听到“咔嚓咔嚓”几声,杨宝珠已经将他们手脚折断,巡捕们手中的步枪也被杨宝珠一脚踢开。
陈守正拾起一把步枪,一边还击,一边掩护他们来到了路边,登上汽车,阮鹤龄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都是我不好,那些弟兄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纳兰宝珠内疚地说道。
阮鹤龄苦笑道:“生逢乱世,能够自保就不错了,哪有精力去管别人?”
三个人回到贺公馆,将刚才的事一说,贺昇皱眉道:“看来巡捕房被渗透了不少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说奉康如海的命令,真当这上海滩已经是他姓康的说了算吗?”
阮鹤龄问道:“贺先生,我们要不要再和张老板谈谈,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贺昇苦笑道:“就在一个钟头之前,我得到消息,康如海在闵行把洛永惠打得够呛,明显占了上风,看来不久就要全面占领上海滩了都极有可能!”
众人大吃一惊,阮鹤龄看了一眼杨宝珠,感叹道:“格格,你的运气真不好,哪有转投输家的道理呢?”
杨宝珠双眉一挑,似有不悦,陈守正忽然说道:“贺先生,我记得以前太平天国的时候,上海滩为了自保,是不是组建过洋枪队?”
贺昇点头道:“是,那时候找了一批洋人雇佣兵。他们训练有素,熟悉枪械,战斗力很强,不过要价也很高。”
陈守正沉吟道:“贺先生,洛永惠的主要部队都在浙江,这次康如海之所以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一方面是儿子被抓,另一方面是何师长叛变。如果我们能帮着他拖住康如海,等浙江方面的部队赶到,胜败还是未知之数。何况洛永惠属于皖系,势力盘根错节,这康如海不过是一股复古逆流,不成气候。”
贺昇凝视着他:“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招募一批雇佣兵?”
阮鹤龄插嘴道:“小闸北,我记得当年招募的雇佣兵大部分是来自英美,我看这种懒散只知道捞好处的法国人,是不会参与这种事的。”
陈守正想了想:“我记得顾老板虽然常年盘踞在华界,但是和英美租界方面关系也很好。如果康如海占据上海滩,英美租界也不可能幸免,如果贺先生觉得我此计可行,我愿意去请求顾老板帮忙。”
贺昇手上捏着一支烟,一直在客厅踱来踱去,终于弯腰将烟蒂狠狠捏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大声道:“姓顾的上次欠了我那么大一个人情,现在也到了他该还我的时候了!”
次日一早,陈守正就出发去找顾雨轩。之前顾雨轩在贺昇的帮助之下,找到几位洋人大律师,索性将法租界工部局告上了法兰西最高法院,最终判定工部局行为不合法,赔偿给顾雨轩十万银元。听到陈守正这么一说,顾雨轩也表示赞同。
“小闸北,你没说错,如果康如海真的占领上海滩,不仅是法租界,华界和公共租界都脱不了干系。这个太监我很不喜欢,阴阳怪气的,真当自己还是大内总管了啊?”
顾雨轩承诺道:“你放心,我知道英国领事出身军人家庭,你让贺先生放心,我会帮你们联络准备的。”
接下来一连几天战事不断,躲在法租界可以明显听到枪炮声,巡捕房已经彻底被康如海的人控制,陈守正索性不再回去,只有杜侃留在那边,传递一些消息。杨宝珠在顾雨轩的帮助下找到了白鹤门在公共租界的堂口,带人解救了那些门徒,还活捉了几名白鹤门门主手下的香主、堂主之类的人,逼问出其他堂口的确切位置,随后一举将之捣破。贺昇持有的药厂也已经研制出那种红色药丸,经过大量分发之后,那些门徒们逐渐恢复了神智。
康如海再次击退洛永惠的先头部队之后,开始进军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幸亏此时顾雨轩已经组建了洋人雇佣军部队,虽然人数上要少于辫子军,但他们装备精良、作战勇猛,又精于战术,一时将康如海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到康如海调整战术,洛永惠的援军赶到,另外他还借调了徽州孙大昌的部队过来,当晚一场恶战,从晚上一直打到次日凌晨,终于将康如海赶出上海滩,继续退守苏州。洛永惠枪毙了何师长,索性占据了淞沪护军署,大摇大摆当起了上海滩老大。
张百川见风使舵,先是奉上三十万银元作为补偿,又让出三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负荆请罪之用。洛永惠本是锱铢必较之人,但想到毕竟是贺昇将洛孝佳送了回来,多少要给贺昇一个面子,这才在收下钱银股票之后,装大方说不再计较。但是张百川私自招募巡捕的行为引起法租界公董局极大的不满,不久张百川就正式宣告退休,仅担任巡捕房顾问。而刘英杰还在广慈医院住院养伤,却传来通报其升任督察长一职,成为法租界华人巡捕中地位最高者。
夜空中传来鞭炮声,这是因为快过年了,春天也快来了。杨宝珠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慢慢走出广慈医院。她刚刚去探望了江玉漱,主治医生说江玉漱的状况不错,随时可能会醒来。
“宝珠,你果然在这里。”陈守正接替刘英杰当了探目,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杨宝珠道:“你特意来找我吗?”
陈守正嘻嘻笑道:“我刚下班,忽然有点想见你,就碰碰机会四处找找看。”
杨宝珠啼笑皆非:“这样也可以吗?”
陈守正道:“怎么不可以?这就是有缘啊!”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杨宝珠忽然察觉有一道视线在看着自己,她心中一凛,神情顿时有点紧张。陈守正完全没有注意到杨宝珠的脸色的变化,自顾自笑道:“宝珠,我妈妈想让你来我家吃年夜饭,杨婆婆也一起过来,你说好吗?”
杨宝珠的心思都在那道视线上,隔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呃?好啊,随便吧。”
陈守正关切地问道:“你是不舒服吗?”
杨宝珠顺口道:“是的,我想起玉漱,心里很不舒服。”
陈守正问道:“医生说玉漱怎样?”
杨宝珠回到:“状况还不错,可能会苏醒。”
陈守正道:“那就好。”
两人一直走到福煦路,那种视线带给杨宝珠的不安感始终没有退去,反而愈演愈烈。走进长兴里杨宅门口,陈守正停住了脚步:“宝珠,你会永远留在上海滩、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对吗?”
杨宝珠稍稍一愣,抬头望着陈守正,只见陈守正眼眸里有一片真诚,嘴角微微上扬,似抱有极高的期待。
“我会留在上海滩,也会留在你身边。”陈守正刚刚露出笑意,纳兰宝珠却又说道:“只是,永远都不要说永远,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永远的呢?我也曾发誓永远效忠。”杨宝珠的声音逐渐低去,神情又开始变得忧郁。
陈守正有点迷茫:“宝珠,我读书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呀!”
杨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天色很晚了,我要回家啦!”
陈守正道:“那明天贺先生的玲珑舞台有文明戏上演,我来接你去看好吗?”
杨宝珠点了点头:“嗯。”
这个时候,杨宅的租客们基本已经入睡,罗太太经过医治,神智已经恢复。她承认是自己无法忍受丈夫长期以来的家暴和赌博,又在迷香的催使之下,趁机用石头打死了其丈夫,法院考虑各种因素,最后宣判她入狱三年。杨宝珠路过二楼罗家夫妇曾经的住房,心中一阵唏嘘。
杨宝珠回到自己的卧室,脱掉大衣,冷冷地说道:“师兄,你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吧!”
端木隼从露台上轻盈地跃入她的卧室,手中端着一支手枪。
杨宝珠冷笑道:“是义父叫你来的吗?”
端木隼平静地说道:“义父平生最恨吃里扒外之人。”
杨宝珠淡淡回答:“我既然作出这样的选择,早就料到可能的后果。你想要开枪就尽管开吧!”
端木隼叹了口气:“不要忘记,你始终姓纳兰,始终是满人,不要以为那些汉人能真正接受你。”
“我现在姓杨。”杨那双明亮的眼眸凝视着端木隼:“师兄,其实你也是汉人,你应该为自己打算。”
端木隼的双眼仿佛燃烧着火:“我这个残破之身,能打算什么?”
杨宝珠一时无语,眼看着端木隼一步步靠近,随后端木隼眼疾手快,一把扯掉了杨宝珠脖子上的项圈。
“这个项圈是纳兰家的信物,你现在不配有。”说完,端木隼收起手枪:“我拿回去交给义父,从此你我两不相欠,也永不相见!”端木隼从窗口一跃而下,杨宝珠凑到窗前,只见在夜色之下,他已经去得远了。
晚风寒意逼人,杨宝珠倚靠在窗前,凝望着远方不夜城闪烁的霓虹,竟无法去设想自己将来未知的命运是如何?但是自从认识了陈守正,她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看到了另一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