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条换糖块
这话一说完,紧接着十几只手就伸了过来。
几乎就这么一瞬间,就把郑东升手心里那一小把彩虹糖瓜分干净了。
随着糖果入口,和那大妈如出一辙的表情,就跟复制粘贴一样接连出现在每一个尝到糖的人脸上。
当然,隔着面罩也看不太详细,郑东升就能看见一群人眉毛都拧起来了。
当时他就知道,行了,这事成了。
果然,这帮人缓了一阵,随后赶紧又凑了上来。
“我……我要买!兄弟,多少钱?”
“给我称二两!不,半斤!”
“我全要了!”
场面再次火爆起来,不过这次是抢购的前奏。
现在大家的审美观都很朴素,媳妇越胖越好,猪肉越肥越好,糖果越齁越好。
至于什么华夏人对甜品最高的评价就是不甜,那都得是条件好了才能说的,这年头大家追求就是齁,越齁越好。
眼看差不多了,郑东升清了清嗓子道:
“买糖好办!
但我有言在先,我先要钱,拿东西换,那得往后排!
这一两糖,五毛钱,童叟无欺!”
“五毛钱一两?”
众人一听这个价,先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简直是天价!相当于五块钱一斤糖了!
这年头大白兔奶糖才一块八一斤啊。
而郑东升看着这帮人的脸色,却不慌不忙地把包一夹。
“我就这个价,值不值你们也尝了,爱买不买,我这不愁卖。”
这时候,先尝后买的好处就出来了。
一帮人嘬着嘴里的糖,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走了过来问道:
“兄弟,这……这也太贵了!我这没钱啊,给你东西行不行?上好的小米!”
凡事都是这样,有一就有二。
有一个站出来的,就有一堆站出来的。
“我拿肉票换!”
“我这有……”
大家纷纷表示的意思,都是同一个事情,那就是现金困难,都想以物易物。
毕竟大家开支那点钱都算干净了,实在是不富裕,出来换东西,也是因为有不少是厂里发的,自己不吃拿出来置换。
然而,就在这功夫劲,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一直在一旁冷静观察的四爷,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糖……都倒给我吧。”
而四爷那句“都倒给我吧”话音还没落,屋里就炸开了锅。
“四爷!您…您这不地道啊!”
“就是啊四爷,您好歹给我们留点尝尝味儿啊!”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眼看要到嘴的甜头要被独吞,谁也忍不住了。
而四爷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扫过群情激奋的众人,非但没动怒,反而嗤笑一声:
“不地道?我什么时候不地道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郑东升。
“人家小伙子出来卖东西,明码标价,要现钱。
你们一个个拿鸡蛋、拿粮票糊弄,我这有硬通货,愿意买,怎么就不地道了?
买卖买卖,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天经地义!”
先前尝过糖那大妈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脸央求:
“四爷,四爷您消消气。谁不知道您老最是敞亮、最讲义气!
您看……您多少给我们匀呼点也行啊,这糖……这糖它真不是寻常能见着的玩意儿,您就行行好……”
而此刻,郑东升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四爷的话吸引住了。
虽然知道这老头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老头还有这玩意呢?
“四爷,您说的可是真的?真用金条换?”
四爷也是个麻利人,自然不废话,干瘦的手往袖筒里一摸,再拿出来时,指间已然夹着一条黄澄澄、带着暗沉光泽的小金条。
他递到郑东升眼前,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小子,看清楚了,纯纯的小黄鱼,民国二十三年的老货,这上面还带着印呢,成色十足!”
郑东升下意识伸手去接,四爷却手腕一翻,把金条收了回去。
然后,一只独眼踅摸着,瞥了瞥郑东升抱在怀里的包袱。
郑东升立刻会意,赶紧把沉装满糖果的包袱递了过去。
沉甸甸的包裹入手,四爷还是掂量了一下分量,这才将那块小金条放到郑东升迫不及待伸出的手掌里。
这东西一入手,别看不大点一个,还真有点分量。!
金条这玩意,最简单的分辨办法就是测重量。
这东西个头这么点,分量这么沉,肯定不是假货。
郑东升飞快地将金条揣进内兜,这才对着四爷一抱拳:
“四爷,谢了!生意发财四海帮,身体安泰福寿康!”
四爷也是一笑,举起手来。
这小子还会切口不说,这吉祥话也是一口一个啊。
郑东升说完,便转向一脸失落和焦急的众人,高声道:
“诸位!诸位乡邻别急!这糖我还有!
过两天,就过两天,我还来!
到时候大家准备好钱,还是这个地方,我保证,只要带够了钱,人人都有份!”
安抚完众人,郑东升对四爷点了点头:“四爷,那……我就先走了?”
四爷抱着包袱,独眼微眯,摆了摆手。
郑东升不再耽搁,转身就推开大车店那扇破旧的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而他前脚刚走,屋里就有两个一直缩在角落、贼眉鼠眼的男人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对完了眼,就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眼瞅着也想跟着溜出去。
好家伙,那是金子啊。
而且这小子能拿出这么多糖,肯定不简单。
“站住!”
然而这俩人的破靰鞡头子还没踩出门呢,四爷的声音就到了。
那两个男人身体一僵,定在原地,慢慢地回过头,看着那个独眼老头,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四……四爷,我们……我们就是出去撒泡尿……”
“放你娘的屁!”
四爷那是毫不客气的骂断。
“就你们那点花花肠子,当老子看不出来?
想跟出去干那没本钱的买卖?
哼,当年老子在日伪区给抗联送粮食、运药的时候,你们爹的裤裆里还没你们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一翻衣襟。
老头穿着的是个工人马甲,这一咧开怀,眼瞅着怀里一把乌黑锃亮的撸子的枪把赫然露了出来。
老头虽然还没完全抽出来,但那冰冷的金属光泽足以让所有人胆寒。
碳基生物冷静器啊。
看得出来,这老头没少保养这把撸子。
“都给老子滚回去老老实实待着!”
四爷的独眼寒光四射,这年头能支小市的都是狠人。
“过了半个钟头,你们就是上天入地,拉屎放屁,老子都懒得管!
但现在,谁他妈敢动一步,老子就崩了他,信不信?”
这年头东三省做小市,反而比正经市场更讲究诚信。
大家都是摸黑来的,东西也不干净,你要是敢开这个头,那下一步就有人敢来抢你。
老头也很明白这个理。
那两个男人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后退:
“信信信!四爷,我们不动,绝对不动!
就在这儿待着,待着……您老可千万搂住了啊。”
而此时屋外正贴着墙根小心前行的郑东升,也清晰地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呵斥和对话。
心说这老头……行啊。
怪不得能撑起这小市的场面,是个讲究人,也是个狠角色。
一路披星戴月的,郑东升重新回到了荒坟圈子。
把手里的衣服收拾了一下,郑东升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穿越回了电影世界。
重新回到当幸福来敲门的世界里,他这边刚一出来,就听见小哥吉米的哀嚎声。
他赶紧把所有的饮料先转移走,随后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一脸真诚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来到吉米小哥的面前。
这个小哥人还不错,自己这个亚裔流浪汉人家都没撵走自己。
所以他也不准备为难人家。
这年头美国的商业保险已经很健全了,就算东西丢了,只要售货机还在,就能够按比例赔偿。
“朋友。”
来到小哥面前,郑东升看着他,一脸的真诚。
“你需要帮助吗?”